第30章 章節
低落。
“爸爸,他……我生父是因為鑽研學術太忘我,才會勞累成疾去世的,你并沒有做錯什麽。”林海風将手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想起淩展上次的不高興便改口說道。
淩展聞言翻身坐起,他面對着林海風眼裏滿是自責,“可老師從前不是那樣的……如果我當時在,也許……”
“不。”林海風卻冷靜反駁,“他會變成那樣忘我而不顧我們是因為媽媽死了,那場意外讓他整個人都變了。媽媽不在了,他沒了活下去的動力。即使你當時在,也改變不了什麽。你,代替不了媽媽。”
林海風的話無情而尖銳,刺得淩展呼吸都有一瞬間停滞,他狼狽轉開眼,卻能看出眼圈已然泛了紅。
淩展對簡揚的愛是場終而不得的暗戀,他從來沒有告白過。淩展自出身起就被放養在外,簡揚是他年少時期的家庭教師,後者的出現讓淩展首次産生了對親人的渴望。兩人相處了六年,這期間簡揚結婚、生子,過着屬于他自己的人生,淩展卻只能看着、忍着、疼着,直到自己成年被接回淩家,兩人才間斷了聯系。可誰知這一離開竟是永別。
淩展是在簡揚病故次年才得知的消息,那時候的絕望和懊悔讓他如同一個失了父親的孩子般痛哭流涕。為此,淩展大病了一場。病中他想起了簡揚的兩個孩子,哀傷過度的心才又重新振作起來。他暗地裏尋了不少偵探,花了大半年才找到他們。可惜,其中一個孩子并不願意跟自己一起生活,因此淩展為其留下一筆錢後,只帶走了林海風。
“……還有你姐姐,如果我那時候堅持帶她走,她也不會死。”
林海風微皺眉頭,“爸爸,淩鎮山已經死了。”
“可還有淩淵和淩之羨!如果不是淩淵告密,她就不會被淩鎮山知道,如果不是淩之羨,她也不會死!”淩展雙手抓着被單,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海風看他激動,連忙上前為他順氣,“爸爸,別氣,傷身體。”
淩展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挫敗道,“可是都失敗了,淩淵到最後只是受了傷,而淩之羨更是一點事都沒有。我真是太沒用了!”
林海風怕他鑽牛角尖,岔開話題問:“爸爸,長清是什麽人?”
淩展緩過氣,單手扶額整個人向後靠在床頭,才慢慢解釋道:“他曾經是個雇傭兵,而後改行做偵探。從前找你們姐弟的時候曾經找他幫過忙,能力很好的一個人。只是不知怎麽受了傷,他落魄的時候正好讓我遇見,就順手幫了他一把、收留了他。”
林海風又問:“難怪酒吧善後得那麽順利,蔣月生的車禍他們也一直沒查到動手的人。”
淩展點頭。
“那他現在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他之前跟我說如果失敗就會自行離開的。”淩展恹恹道。
“爸爸,先吃飯吧,不然你胃受不了。”林海風又道。
淩展的食欲不佳,但在林海風再三堅持下還是吃了一些。林海風收拾好餐具下樓給阿姨收拾,自己去泡茶,等會兒要給淩展喝。
廚房水壺裏的水在“呼呼”加熱,林海風想着爸爸對簡揚的感情,與其說那是愛情倒不如說更像雛鳥情節,就好像自己這樣。可惜爸爸太執着,總是活在愧疚和自責中,自從去年知道姐姐事情的內幕後,行為更是趨于瘋狂。一個淩淵也許還好,但再加上淩之羨,這已經不是我們能扳倒的範圍了。
原本林海風只是想查清事實再做決斷,可事情走向卻越來越不可控制,這期間有人受傷,有人喪命,加上如今淩淵的情況,之後怕是完全沒法善了了……
40、
“怎麽半天還沒醒,羨哥明明說差不多了的。”蔣月生拄着他的拐杖在淩淵床邊轉悠,後者睫毛不時微顫,似乎随時就要醒來。蔣月生不時啰嗦嘀咕幾句,淩淵意識轉清時,正好聽到有人在嗡嗡嗡着什麽。
睜開眼是陌生的天花板,十餘秒後淩淵才回想起前因——自己是中槍了。他轉動頭顱,發現屋裏除了自己和蔣月生,沒有第三個人。
“我……哥呢?”淩淵虛弱開口,聲音沙啞。
蔣月生按了床頭呼喚鈴後回答道,“羨哥有點事剛離開。”
淩淵蒼白的臉上寫滿不悅,蔣月生假意咳嗽清喉嚨,正想開口時恰巧醫生和護士敲門進來了。醫生給淩淵做了仔細檢查,看他頭上冒細汗卻全程沒聲響,便問了一句,“傷口疼嗎?需要給你開止痛藥嗎?”
淩淵小幅度搖頭,頗為無所謂,“什麽,時候,能好?”
醫生大約沒想到他這樣看似金貴瘦弱的人居然有這樣驚人毅力,不免贊道:“淩先生實在意志力很強,麻醉退完本應該是痛感最敏銳的時候,你的忍耐力可比旁人好多了。關于傷口請放心,昨天的手術很成功,如今血也差不多都止住了,更沒發燒,雖然仍需要一周左右時間做後續觀察……”之後便是零零總總關于術後護理以及休養的注意事項。
直到他們離開,淩淵才慢慢轉頭繼續問蔣月生,“我哥,在哪兒。”
蔣月生将拐杖夾在咯吱窩下,舉雙手發誓,“沒騙你,真是看你快醒了才走的,一個小時前還陪你身邊呢。”
“?”淩淵眼中滿是不解,哥哥是知道自己要醒了才走的?
蔣月生大嘆一口氣,“羨哥留了話給你,說讓你痊愈後自己去見他。”
淩淵聞言一愣,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跟着黯淡下來。哥哥生氣了。
沉默了片刻,淩淵又問起另一個他關心的問題,“人,抓到了嗎?”
“狙擊槍手抓到了,羨哥親自審的,該知道的消息都已經拿到,現在在找那家夥身後的人。”蔣月生大致給淩淵說了下過程和得到的消息,但對于那個地下室的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只一言帶過。
淩淵點頭,不一會兒有閉上了眼。蔣月生看他實在虛弱,便輕聲退出房間,讓他能好好入睡休養,自己傳話筒的任務已經結束,接下去得去忙別的了。
淩淵醒來的消息不胫而走,他病房外再次聚滿了淩家人,不同于上次,這回一個個都提着花籃來表示慰問。只可惜,病怏怏的族長無情拒絕,一個不許放進來。接下去的半個月,除了他的主治大夫和護士,淩淵不見任何人,專心養病。要盡快恢複,這樣才能去見哥哥。
配合治療的病人總是讓醫生護士們比較有好感,而像淩淵這樣身份尊貴又絲毫不端架子的病人,尤其難得。
另一邊,在淩淵醒之前就離開了的淩之羨,此刻正坐在淩建山的書房裏。
“阿淵醒了?”淩建山半眯着眼悠悠問道。
淩之羨“嗯”了一聲作回應,心裏想着阿淵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
“既然他醒了,你還來我這裏幹什麽。”淩之羨和淩建山因為已故淩鎮山的緣故,兩人關系并不算好。說句難聽的,就算淩建山死了,淩之羨也未必會肯出席葬禮。
“我來拿阿淵的遺囑。”淩之羨說。
淩建山嗤笑道“他讓我保管的東西,我為什麽要交給你。你未免太肆意。”
淩之羨直視他,說:“阿淵如今沒事,那份東西不過是一份無用書,你要留着幹什麽。”
淩建山“哼”了一聲,“這次替你擋槍,誰知道之後還會不會替你出什麽事。”
“我不會讓他再出事。”淩之羨聲音并未提高,但語氣卻鄭重異常。
淩建山端詳他半晌,十分冷然開口:“你們兩兄弟間可真重情義。是我老糊塗記錯了嗎,你可不像這麽有心的人。”
淩之羨不置可否。
淩建山恨恨道,“鎮山那樣器重你,你說走就走,怎麽,出去幾年就轉了性子想回來當好哥哥了不成?那我倒希望淩淵真死了好,之前看着還有個族長的樣子,可終究不過和其他人一樣,是個沒用的。”
話音剛落,淩之羨目光已經變得銳利。
淩建山卻不為所動,“當年你要離開,他就趕着為你收拾後續;如今你回來有人要殺你,他居然連槍都願意為你擋,簡直不知所謂!老頭子我很是好奇,你是怎麽把他騙得這麽掏心掏肺的。”
“阿淵是我弟弟。而作為族長,他這些年做得很好。”淩之羨的聲音已經冷得讓人發顫。
“呵呵,‘弟弟’?這話從你嘴裏聽到真是讓我吃驚。”
“我之前為什麽走,你我心裏都清楚。我并不适合當族長,阿淵才是。”
淩建山眼裏露出一絲憐憫,說道:“之羨,老頭子我實在不懂你有什麽好逃的。生在你骨子裏的東西,無論你怎麽想改都是剔不掉的,你覺得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