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念捧着臉,有些心虛地看着他:“可,可是這些蛋撻被壓碎了……”

向擇川舔舔唇角,慢條斯理地拿紙巾擦手,慢悠悠道:“我就喜歡吃碎的。”

初念:“……”大佬果然是大佬,吃東西都跟別人不一樣。

于是隔幾天初念給大家都帶了蛋撻,一個個發過來,發到向擇川的時候,初念笑意盈盈:“特意給你弄碎的,感不感動?”

向擇川艱難地咽了咽唾沫,面不改色:“太感動了,我同桌人真好。”

瞎說一時爽,一直瞎說一直爽。

開學僅僅兩個星期,數學老師就宣布要考試。

數學老師名叫袁舟律,大家私底下都叫他“圓周率”,并且認為這名字起得非常有水平。

再也不用怕數學不好了!

袁舟律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資深教師,滿臉嚴肅,除了學習沒有任何關心的事情,每次初念去找他拿作業的時候都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在古板的氛圍中窒息。

上課前五分鐘,袁舟律就已經抱臂站在講臺上,面無表情道:“已經跟你們班主任說過了,下節自習課跟這節數學課連起來,中間不下課,算是一個小測驗。”

話音未落,底下就響起一陣陣哀嚎:“啊啊啊為什麽又要考試。”“我的自習課嗚嗚嗚我本來想背英語單詞的……”“完了默不出單詞張麗萍又要發飙了。”

初念本來想自習課去問一些物理題目,現在被占了,也只能把計劃推遲了。

但也只是失落了一小下,畢竟人在學校身不由己,這種事情多了去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袁舟律把一大刀卷子遞給初念,面無表情:“課代表發一下卷子,兩張試卷一張答題卷。大家把桌子上東西整一整,桌面上的書全部拿掉,和同桌也拉開一點距離,跟高考要求一樣。”

一時間大家手忙腳亂,整東西的整東西,拉桌子的拉桌子,誰也顧不上別人。

初念忙着數試卷,班裏40個人,分成四大組,得把三刀卷子分別分成四份才行。

初念數的時候,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座位,還好,桌子上東西不算多,過會兒再整也來得及。

一張張數過去,手指靈活翻飛,再越過混亂的人潮遞給每組第一排的同學,初念簡直忙到不行,擡頭的功夫都沒有。

發完第一刀,耳邊忽然傳來一個帶着笑意的聲音:“我幫你發吧。”

那個聲音有些熟悉,初念擡頭一看,是班長魏仕棟。

初念遲疑着看了看亂成一團的教室:“你忙得過來嗎?”

班長大人笑得憨憨的,拿手撓着下巴,一副熱情洋溢的樣子:“我已經整好東西啦。身為班長,幫助同學是應該的嘛。”

魏仕棟人的确不錯,沒有什麽架子,見到同學有困難都會幫一把,特別像一個合格的班長。

初念點點頭,甜甜一笑:“那就多謝班長大人啦。”

“客氣客氣。”魏仕棟說着自自然然地拿了一刀卷子,熟練靈活地數了起來。

多了一個人幫忙,初念很快完成了任務,趕緊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剛剛忙着發卷子,一直沒有時間看看自己的桌子,此刻初念才發現,自己桌子上的書已經被搬到了一旁的櫃子上。

整整齊齊一摞,幹淨利落。

桌子上發下來的試卷也已經疊好了,雪白一刀。

而一旁做好事不留名的同桌垂着眸子,漫不經心地轉着筆,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謝謝啦。”初念道過謝,忽然發現有些不對。

歪着頭思索了一會兒,發現原來是陳辰出現在了自己的左上方。

初念這才發現,他們之間的桌子還沒有分開。

趁着考試還沒有開始,初念用胳膊輕輕碰了碰向擇川,用氣音問道:“為什麽不移桌子啊?”

初念覺得可能是向擇川搬了兩個人的東西太忙了,等着她回來移桌子,因此只是随口問了問,一邊說一邊動手去移自己的桌子。

結果自己的手腕被輕輕扣住。

初念怔愣,眼睜睜看着白皙幹淨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手上。

少年的手溫熱,而初念卻感覺到手背和手腕上奇異的熱度,讓她心跳都亂了半拍。

少年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嘴角微微勾着,垂着眼簾,啞聲問她:“不要移開好不好?”

話尾帶了小鈎子,幾分委屈,幾分執拗。

伴随着砰砰的心跳聲,初念怔怔地盯着向擇川看,許久才意識到一個重要問題——為什麽大魔王撒起嬌來根本讓人無法抗拒?

于是那場考試,他們成了全班唯一一對沒有拉開桌子的同桌。

袁舟律坐在講臺上看報紙,時不時咳嗽幾聲,喝一口茶,吓得初念心驚膽戰。

盡管他們坐在後排,前排的人擋得結實,但每次那只搪瓷杯在講臺上重重一磕的時候,初念的心都會狂跳一下。

本來數學就不太好,現在腦子一亂,根本不知道自己寫的是什麽,一道簡單的大題磕磕絆絆做了半小時才意識到自己思路不對。

初念簡直要爆炸了。

再偷眼看一看旁邊的少年,向擇川倒是悠閑,帶着幾分笑意輕輕松松在紙上勾畫,三兩筆寫出來答案。

一個鐘頭過去,初念還剩好幾道大題,還空了幾道選擇填空,而向擇川幹脆利落地放下筆,直接趴了下來。

初念用力在草稿紙上劃,越想越生氣。

都怪向擇川,害得自己沒考好!

然後越想越後悔,自己一個好學生,怎麽能和大魔王一樣自甘堕落呢?

考場如戰場,考場紀律怎麽能不遵守呢?

同桌是用來促進彼此進步的,怎麽能放任同桌的行為于不顧呢?

初念咬着下唇,眼睛盯着試卷,然後手偷偷地把桌子往旁邊移了一點點。

偷眼看向擇川,他睡得安詳,完全沒有發現。

于是初念放心大膽地移。

結果移到一半,桌子一個打滑,發出了無比尖利的摩擦聲。

整個教室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震驚地看着初念。

一旁的向擇川也被驚醒,很快明白了發生什麽事,托着下巴饒有興致地看着她,整個人十分具有壓迫感。

初念尴尬地笑了笑,好在桌子已經移得差不多了,沒有引起袁舟律的注意,大家也很快轉回去解題了。

初念繼續認認真真地答題,只是她始終無法忽略旁邊那道熾熱的目光。

就那麽安安靜靜看着她,無比認真,像是在欣賞什麽絕世珍寶一樣,讓她難以承受。

少年眸子明亮如天上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專注又貪婪。

初念實在受不了,想了想,偷偷寫了張字條遞過去。

向擇川漫不經心地打開來看了看,嘴角勾起一個笑容,刷刷幾筆回複了她。

初念忐忑不安地接過紙條,小心翼翼地攤開一看,臉一下子燒的通紅。

[向擇川,你為什麽一直看着我?]

[我的同桌,為什麽不能看?]

初念捏着紙條,幾乎能想象出向擇川頑劣的笑容,鮮活而又真實,惹得她臉上悄悄泛上幾分紅暈。

很快,旁邊又傳過來一張紙條,潇灑的字跡,頑劣不堪的話語。

[喏,你搬回來,我就可以不看你了。]

[為什麽?]

初念再一次把紙條遞回去,已經無心做數學題了,整個人幾乎要爆炸。

這一次,傳回來的字條上字寫得端端正正,鐵鈎銀劃,透着千鈞之力。

[我同桌在旁邊,我睡覺才安心。]

初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忽略向擇川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和毫不掩飾的眼神,把注意力集中到數學題上面來。

一開始很不習慣,後來反而感到幾分心安,一旁有個人看着她,好像整個人慢慢放松了下來,思路也忽然寬廣了。

考試快到尾聲的時候,初念在試卷上寫下最後一個數學,然後悄悄又把桌子往回移了幾分。

扭頭,對上少年玩味的笑容,初念鼓起勇氣,也沖他笑了笑,用氣音緩緩說道:“爸爸回來了,安心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求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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