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星期初念再次從家裏帶來自己做的雪花酥的時候,回想起魏仕棟常常幫自己的忙,于是決定也分給他一些。

其實魏仕棟坐的離她挺近,就在向擇川的右邊一組。

但在學生時代,地理位置決定人際關系,隔了一行堪比隔了一重山,初念的人際關系多在左前方這個方向,和魏仕棟也僅僅是點頭之交罷了。

初念先把雪花酥給陳辰姜惑蔣弋等人分了,又把向擇川那份遞給他,最後又揀出一份來,戳了戳向擇川:“幫我遞一下。”

向擇川正忙着打游戲,頭也不擡地問她:“給誰?”

“班長。就在你旁邊。”初念話音裏帶着讨好,知道向擇川通常不喜歡被人打擾。

向擇川眸子沉了沉,臉上沒有什麽變化,頭也不擡地玩着游戲,話語卻直截了當:“不幫。”

初念愣了愣,單純以為他只是想專心玩游戲,不想分心,于是扁扁嘴:“好吧。”

話音裏帶了幾分委屈,以前每次要向擇川幫忙遞一下什麽東西的時候,不管他在幹什麽,雖然語氣不耐煩,但每次都會幫忙,從來沒有拒絕過。

乃至于一手幫忙傳東西,只有一只手玩游戲,還是能夠帶飛全場,還要跟她炫耀:“看看,這幫菜雞也敢出來秀。”

初念就會鼓掌附和:“向大佬真厲害呢,單手打游戲還這麽6!”

多麽和諧的塑料同桌情。

乍然被拒絕,初念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沒有表現出什麽,自己從座位上站起來,喊了忙于學習的魏仕棟一聲:“班長。”

魏仕棟将頭從書堆裏擡起來,往四周看了一圈,這才發現初念的身影,微笑着問道:“初念同學,叫我有什麽事嗎?”

語氣溫柔紳士,相對比之下簡直是雲泥之別。

初念莫名感覺喉頭有些哽,連忙露出一個笑容來,捏着一小份雪花酥伸長了胳膊:“這份是給你的,我自己做的零食,希望班長不要嫌棄。”

兩組之間距離隔得遠,初念胳膊伸得有些酸,于是無意識地把另一只手搭在了向擇川的肩膀上,小胳膊輕輕靠了靠。

向擇川坐着,初念站在他左邊,胳膊搭上他肩頭,剛剛好一個舒服的姿勢。

初念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專注地把另一只胳膊往前伸,另一邊的魏仕棟也趕忙站起身來接過雪花酥,忙不疊地道謝。

初念沖他笑笑,剛剛想說點什麽,向擇川忽然就收了手機,猛地站起來。

初念那條搭在他肩上的胳膊幾乎是被甩下來的。

初念震驚地看着他,只見向擇川臉色陰沉至極,一雙桃花眼中泛着如霜的冷意,薄唇緊抿,一副冷厲的模樣。

好像自己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樣。

向擇川開口,聲音冷冽,沒有什麽情緒,冰冷到了極點:“別——”

他微微俯着身,看着小姑慌亂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了。

別碰我?別給別人吃的?還是……

向擇川說不下去,後半句話硬生生咽進肚子裏,索性幹脆利落地轉身,大步離開了教室。

只剩下初念一臉懵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惹到了他。

整個人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眸子裏滿滿是慌亂和無助,看上去楚楚可憐,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樣子。

魏仕棟過來安慰她,聲音柔和如清風:“初念,別傷心了。向擇川本來就是這樣喜怒無常的人,你不用太過在意。”

初念想開口,卻發現自己喉頭好像被什麽堵着,只能用力咽了咽唾沫,搖搖頭,緩緩道:“我沒事。”

吃着雪花酥的陳辰也拼命安慰她:“沒事,川哥說不定是游戲打輸了,過會兒就好了,別放在心上。”

姜惑過來抱她哄她:“小美人別難受啦,看看眼眶都紅了,都不好看了。”

初念一一謝過那些來安慰自己的朋友,努力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笑嘻嘻道:“沒關系啦,校霸本來就該這麽兇惡嘛,我剛剛被吓了一跳而已。”

好在上課鈴很快就響了,初念得以在混亂的一瞬間低頭,把一不小心掉下來的眼淚用手背用力抹掉。

她從來沒有見過向擇川那樣的表情,冰冷疏離,帶着無盡的距離感。

明明就站在對面,兩個人中間卻好像隔了一堵透明的牆壁,無法互相理解。

所謂同桌,也不過是最親近的陌生人而已。

這節課是數學課,袁舟律抱着一刀試卷早早站在了講臺上,他不讓初念發,而是自己一張一張地報名字和分數,而且是從低到高,公開處刑。

初念低着頭不敢看他,随意在草稿紙上塗塗畫畫,緊張得不行。

偷偷瞥了一眼旁邊,向擇川仍然沒有回來。而他這節課肯定也不會上了,八成是又翻牆出去玩了。

“陳辰,78分。”袁舟律的聲音平淡如古井,沒有一絲波瀾,但卻輕易帶給人們心靈的震撼。

第一個中彩的陳辰在狐朋狗友幸災樂禍的眼神中垂頭喪氣地上臺領了試卷,灰溜溜地小跑回來。

過了幾個人之後:“姜惑,91分。”

姜惑從座位上一躍而起,興高采烈地接過試卷狠狠親吻了一下,眼角眉梢全是及格了的開心。

袁舟律面無表情,早已對學生的百态見怪不怪。而不到最後一刻,他是不會輕易點評的。

“初念,123。”

初念松了一口氣,忙不疊地上前領過自己的試卷,迫不及待地細細檢查起來。

前面扣的多些,後面幾道大題卻幾乎沒有扣分,回想當時考試的場景,她做得最好的時候,恰恰是向擇川死死盯着她的時候。

少年似笑非笑的眸子一瞬間浮現在她腦海中,鮮活生動,仿佛觸手可及。

初念慌忙把這個念頭甩出去,專心看考試卷,分析失分的地方。

對重點班的學生來說,數學140以下都不算好。

果然,後面報出來的全是130以上的高分,那些領了試卷的人還都一副考砸了的神情。

到最後,袁舟律手中只剩下兩張薄薄的試卷。

這就是最為激動人心的最高分揭曉時刻,就連學渣如陳辰都正襟危坐,翹首以盼。

“這張試卷是全年級一起考的,你們身為重點班,低分不少,但高分更為出色。”袁舟律不疾不徐地講着,“盡管這張試卷有點難,但對于我們這種要沖擊清北的班級來說,考到130以上是完全不過分的要求。”

初念托着下巴,看了看旁邊同桌光溜溜的桌板,心裏不由得産生幾分難以置信。

他真的是最高分嗎?就憑天賦,就輕輕松松拿滿分?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調動起了大家的情緒,袁舟律才慢悠悠道:“1魏仕棟,150。”

班長走上去,沖大家謙虛地笑了笑,溫文爾雅地走回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不知道誰帶頭,大家都象征性地鼓起掌來。

初念也鼓了掌,班長得滿分,完全實至名歸,不會有任何人有異議。

袁舟律手上還有最後一張試卷:“無名氏,150。”

班級裏傳來一陣哄笑,陳辰笑得尤為開心,舉手道:“我我我,就是我沒錯了!”

袁舟律的目光充滿了數學的洞察力,在班級底下掃了一圈,笑道:“無名氏的同桌,不來幫忙認領一下嗎?”

初念一直低着頭,生怕被大家注意到,此時不得不站起身來,扁着嘴幫向擇川把試卷領回去。

受着衆人的注視,還能聽見衆人的竊竊私語。

“真是,我還以為他肯定是個學渣,居然……”

“啧,說不定是抄旁邊班長的呢?”

“有道理,老師怎麽也不管管?”

“呵,向家大少爺誰敢管?”

“下課去看看,要是抄的,我就去舉報。”

“那麽維護正義了?我看你就是心疼班長吧?”

“噓,小聲點……”

初念目不斜視地走過這兩個議論的女生,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把試卷在向擇川桌子上攤平,随後自顧自開始聽講。

咬着下唇,初念憤憤地想:以後就做個塑料同桌,才不要真情實感呢。

一節課上,初念心煩意亂,許多內容都沒有聽懂,只能匆匆寫下來,等下課再研究。

下課後,大家紛紛開始抱怨試卷難,而初念拿出錯題本,認認真真地開始研究自己做錯的原因。

沉浸在數學題目中好一會兒,耳邊忽然傳來了女孩子的嬉笑聲,伴着“你別推我”“随便看一眼,假裝路過”之類的竊竊私語。

初念不經意地往旁邊一瞥,果然是上課議論的那兩個女生。

一個叫嚴姍姍,一個叫張菁。

此刻,疑似暗戀班長的嚴姍姍正裝作不經意地路過向擇川桌旁邊,張菁趁機停下,跟魏仕棟東拉西扯,嚴姍姍在閨蜜的掩護下迅速貓腰浏覽着向擇川的試卷。

滿分的卷子就這麽攤在桌子上,敞着讓人看。

初念咬着下唇,伸手試圖把它收起來。

嚴姍姍一把扯住試卷的另一端,讨好地笑笑:“我就看看,剛剛沒記清楚筆記。”

二人僵持了一會兒,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嗤笑:“拿我東西,我同意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莫怕,追妻火葬場是真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