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天, 向擇川幫初念抱着作業本去數學辦公室,順便去問老師一兩個問題,結果走到半路上就看見了倚靠在柱子上的校花同學。

元瑾紅唇微抿,雙臂環抱, 大長腿靠着柱子, 看他們走過來, 悠悠沖向擇川吹了一聲口哨。

向擇川的面容一下子冷了幾分,初念識相地試圖接過他手裏的本子然後躲到一邊, 結果向擇川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自顧自抱着本子上前。

高大的身軀把初念遮得結結實實。

“找我幹什麽?”向擇川抱着本子, 冷眼看着元瑾, 淡淡問道。

“周六是你生日。”元瑾看着他笑得明媚張揚,“我來祝你生日快樂呀。”

初念看不見她,只能在心裏想象她的嬌俏模樣, 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些不舒服。

今天才星期四呢, 祝哪門子的生日快樂。

初念不自覺撅起嘴, 微微咬着下唇, 聽向擇川會怎麽回答。

只聽見少年聲音冷冽,淡淡道:“多謝。”

很客套疏離。

不知道為什麽,初念偷偷笑了笑, 思緒飄飛,忽然想到自己就在他後面一天生日。

也是一種緣分吧。

“你生日有什麽計劃?”元瑾不依不饒問道。

“沒什麽,跟幾個好朋友一起聚一聚罷了。”依然是淡淡的語氣, 刻意咬重了“好朋友”幾個字。

元瑾有剎那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向擇川這種人,一向都不過生日,哪怕那些小弟一定要給他過, 他也從來不到場,今天這是……轉性了?

還沒有從驚訝中回複過來,向擇川就冷冷道:“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還要去送作業呢。”

元瑾慌忙攔住他,索性一口氣說完:“我爸說要參加你的生日宴。”

向擇川:“我沒有生日宴。”

“你爸會辦的。”元瑾說道,滿臉自信,“你一定得去參加。”

向擇川嘴角勾起一個毫不掩飾的嘲諷笑容,目光也變得越來越寒冷,仿佛千年的寒泉。

元瑾作為所謂的未婚妻,而所謂的未來岳父去參加小輩的生日宴,寓意如何,已經很明白了。

“我不去。”向擇川說得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你——”元瑾的表情抽動了一下,眼睛裏盛滿了真真切切的擔心,垂睫道,“你就算真的不想去,也好歹做個樣子,否則,你爸媽……”

元瑾不敢再說下去,向岐林靜夫妻倆一向是栾城的一個傳說,為了利益不擇手段,哪怕是寶貝兒子也沒辦法有什麽特權。

“我不會退一步的。”向擇川幹幹脆脆,目光直視元瑾,“看在我們也算認識的份上,我勸你最好主動退婚,免得耽誤了你自己。”

說完,他看也不看元瑾一眼,對初念使了個眼色,就這麽跟元瑾擦肩而過。

初念連忙颠颠小跑着跟了上去。

直到從數學辦公室出來,初念還是有些擔心,忍不住問向擇川:“你不去……真的沒事嗎?”

向擇川揉揉初念的腦袋,柔聲道:“沒事。”

“可是,萬一惹你爸媽生氣了……”初念咽下了後半句話,眼裏是盛不住的擔憂。

她也不是沒有見識的人,見過許多豪門風波,向擇川如此反抗家族,以他爸媽的性格,實在是……

“沒事的,乖。”向擇川微微彎下腰,揉亂了小姑娘的頭發,哄小孩子一樣,“你看我這麽結實,像那種會被輕易打垮的人嗎?”

初念被逗笑了,乖巧在他掌心蹭了蹭,主動道:“好巧啊,我生日就在你後面一天。”

一邊說話一邊眨眨眼睛,暗示意味十分明顯。

向擇川佯裝不覺,嘴角勾着一個漫不經心道笑,懶洋洋道:“是挺巧,差點就做不成你哥哥了。”

“不要臉,誰是你妹妹。”初念沖他做個鬼臉,吐了吐舌頭,“我要有個哥哥,肯定天下第一溫柔。”

“嫌我不夠溫柔,嗯?”向擇川眯起眼睛,語氣沉沉,透出幾分危險來,“合着我今天講的題都喂狗了是吧?”

初念感覺到骨子裏的壓迫,連忙笑着讨饒:“我錯了我錯了,大佬第一溫柔!”

向擇川這才滿意,刮刮她的鼻尖:“這還差不多。”

二人正打鬧着,不遠處突然傳來不鹹不淡的一句話:“同學,快上課了哦。”

聲線頗為溫柔,說出來的語氣卻有幾分淩厲,仿佛好心提醒,聽起來卻像挑釁一般。

初念下意識望過去,只看見一個穿着白襯衫高高瘦瘦的男子站在不遠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們,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眼神卻是漫不經心。

似乎從來沒有在校園裏看見過他,但那精致的眉眼卻又頗有幾分熟悉感,隐隐約約仿佛是見過的一般。

初念一時間望進了他深邃的眸子裏,一下子看呆了。

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笑起來溫文爾雅,頗有幾分書卷氣,看上去比他們大不了幾歲,話語卻是輕佻:“同學,再看就要遲到了哦。”

話音落地,上課鈴驟然響起,一下子喚回了初念的思緒。

初念戀戀不舍地多看了他幾眼,一把拉起向擇川,磕磕絆絆地往教室跑去。

餘光瞥見男子依然氣定神閑地站在那裏,甚至眉眼都帶上了幾分笑意。

後面一節是初念擅長的語文課,正好在講一篇她早就滾瓜爛熟的文言文,初念也就沒怎麽聽,托着下巴發呆,眼睛直勾勾盯着課本,眼前卻是那個男子的影子,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為什麽會有那麽莫名的熟悉感?明明從未見過,但卻感覺早就認識了……

初念不敢再想下去,微微咬住了下唇,心裏出現了幾分慌亂。

然後眼前憑空出現了一張字條,初念打開,上面是向擇川有些潦草的字跡。

[怎麽,一見鐘情了?]

字跡龍飛鳳舞,用的力氣很大,有些地方甚至戳破了紙條,留下幾個小洞。

初念看一眼,就已經可以想象出向擇川略帶嘲諷的神色。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莫名有點委屈。

初念垂眸,工工整整地寫上[沒有],然後扔回去。

紙條沒有再收到回複。

初念也沒有勇氣去問向擇川怎麽想。事實上,就算是真的一見鐘情,又能怎麽樣呢?

本來,她跟向擇川就沒有什麽關系,自然也不必斤斤計較。

但她可以想象出向擇川的不爽,導致自己心裏也有幾分難受。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初念剛想跟向擇川解釋些什麽,就看見陳辰轉過來,問向擇川一道題目。

然後向擇川很是暴躁地直接把本子扔回去,一字一句咬着牙道:“不知道。”

陳辰吓得不敢再說什麽,偷偷問初念:“川哥怎麽了?”

初念也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幹笑道:“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陳辰委委屈屈看着她,言辭懇切:“初念同學,姐,你一定要哄好川哥,他的幸福就維系在你的手上了!”

初念只剩下幹笑的份了,幸好姜惑過來拉她:“快點,小念念,陪我去校醫室請假。”

初念快速起身:“好。正好我也有點想請假。”

期中考試後,天氣轉涼,變态的學校就開始了每年一次、每次大半年的跑操,每天繞着偌大的操場跑兩圈,美其名曰鍛煉身體,實則仿佛是耍猴戲。

而在女孩子不方便的日子裏,只能去校醫室請假,有請假條才能被赦免跑操,代價就是要在跑完後衆目睽睽之下做廣播體操。

加上請假條本身也不好開,很多人索性就頂着痛經堅持跑。

而姜惑秉承堅決不能虧待自己的原則,能請的假一定要請,而每次請假,都必然帶上初念。

下課時間只有十分鐘,而下節課下課就要跑操了,時間很是緊迫,因此兩個人相互拉扯着往樓梯下面跑,跌跌撞撞來到一樓的校醫室門口,一下子被洶湧人潮驚呆了。

初念看着長到漫出校醫室的隊伍,震驚道:“不應該啊,怎麽會有這麽多人……”

姜惑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我記起來了,好像今天來了一個新校醫,是個特別好看的小哥哥,所以……”

接下來的話姜惑沒有說,但看着一堆滿臉興奮竊竊私語的小姑娘,初念已經明白了一切。

“特別好看的小哥哥,有多好看?”初念一邊問着,一邊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小時前驚鴻一瞥的男子。

的确對得起特別好看四個字。

然而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姜惑愁眉苦臉道:“這得排到什麽時候啊?”

初念也嘆了一口氣,正想說點什麽,就聽到校醫室裏傳來一個聲音。

很是溫柔,帶着滿滿的笑意,語氣倒是輕佻:“這麽多人要請假呀,教導主任得罵我了。上回請過假的同學這次不能再請了哦,否則我要被請去喝茶了呢。”

聲音好聽到不行,帶着幾分撒嬌意味,惹得一大片女同學紛紛尖叫起來,戀戀不舍地讓出了一片空地,只在旁邊暗搓搓看着他。

膽大的還接了一句:“小哥哥,我們不請假,就看着你。”

初念這才有機會踏入校醫室的大門,然後就看見戴着金絲邊眼鏡的男子豎了根手指在唇邊,姿态頗為誘惑:“噓,同學還是要以學習為主呀,否則我要被開除了。”

姜惑咂咂嘴,評價道:“這美貌,這聲音,能讓他幫自己換藥,想想去撞牆都值了。”

初念一時無語:“你不要季景延了?”

姜惑撇嘴:“男人算什麽。”

啧啧啧,季景延好慘一男的,分分鐘就被始亂終棄了。

初念正替季景延抱不平,就看見校醫小哥哥沖她勾了勾手,滿是笑意:“這位同學,輪到你了,別發呆哦。”

周邊響起一片“我死了”的尖叫聲,初念懵懵懂懂地往前走去,一直走到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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