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表演結束後,林嘉七回到後臺被一個熊抱停住腳步。

“嘉七七我來啦!”

橙子味的香水在鼻尖輕盈躍動,林嘉七全然沒想到:“你怎麽跑來了?”

闫妍松開林嘉七,兩手叉腰:“你林嘉七要演林黛玉诶,你多有名的硬核美少女,林黛玉多有名的病美人,你演她,我當然要來拍照咯!”

闫妍胸前果然挂着一個相機,她還得意地拿起來晃了晃顯擺。

“走吧,換好衣服請我出去你們學校邊上好吃的。”

林嘉七和同學知會過一聲,和闫妍去化妝間卸妝換裝。

換好衣服卸妝的時候,闫妍坐在化妝臺上看着林嘉七問道:“你們這劇本的編劇是誰啊,待會兒給我指指。”

“明明很無厘頭的情節,我居然看得很起勁。”

林嘉七撇撇嘴,殘忍地告訴她真相。

闫妍聽後,嘴巴張成一個圓圈:“太強了,太強了點吧。”

行吧,連闫妍都承認顧雙舟很強了。

“顧雙舟,确實很不一般。”

闫妍愣住:“啊?顧雙舟?我說的是你。”

林嘉七:?

闫妍講道:“你們在舞臺上即興,他顧雙舟都沒跟你提前商量,你竟然得接得住他的話,難道不是你最強嗎?”

很有道理,林嘉七被說服了。

闫妍說起來有點不滿,替林嘉七打抱不平:“顧校草怎麽回事,他都沒有考慮到萬一你接不住場面會有多尴尬嗎?他對你那麽有信心?”

聽到“信心”兩個字,林嘉七不禁想起舞臺上顧雙舟話裏的“相信”與“信任”。

意有所指,指的是他爸爸的事情吧。

包括顧雙舟借臺詞反複說的“林姑娘,對不起”,指的也是那天天臺上的争執。

林姑娘不是林黛玉,顧雙舟這話就是對林嘉七說的。

“嘉七七?想什麽呢?”闫妍坐在化妝臺上晃腿,試圖吸引林嘉七注意。

林嘉七搖搖頭,繼續卸眼妝。

忽然化妝間的房門被敲響。

闫妍過去開門,門口猝不及防出現一捧花,足足一大束滿天星。

“咦?”闫妍擡頭看去,眼裏頓時又驚又喜,“之愈哥!”

林之愈抱着花站在門外,對闫妍笑道:“上周末就聽嘉七說闫妍回來了。”

闫妍的小臉蛋浮上兩朵粉雲,低頭抿唇微笑着。

門口還有另一個高大的男生與林之愈并肩站着,他不樂意了:“妍妍好像只看得到你啊,林之愈。”

闫妍看向說話的男生,語氣很敷衍:“餘哥哥好。”還特地給他鞠了一躬。

餘景氣得腦殼疼:“林之愈你說說,妍妍是不是被你家妹妹給帶壞的。”

林之愈笑而不語,闫妍幫說道:“好歹我還叫你哥哥,知足吧。”

餘景反問:“我還得知足?嘉七每回見我愛耍小性子,你每次見我都一股敵意,眼神想把我吃了,都沒發覺嗎?”餘景的表情可委屈死了。

她哪有!闫妍差點跳起來。

和餘景不一樣,闫妍從小就常去林嘉七家玩。大概是從林之愈上初中開始,闫妍去林家玩的時候老是能碰上一個男生,和林之愈形影不離的。每回他來,都和林之愈窩在房間裏打游戲,要是沒有餘景,從前林之愈都是會陪她和嘉七一塊玩,看着她們鬧。

“誰耍性子?”

林嘉七從門口探出小腦袋,質問的目光直接抛向餘景。

三個人在門口鬧了半天,不僅林嘉七在房間裏聽得一清二楚,走道裏路過的同學也不由得駐足往這邊看來。畢竟一個是南高最溫潤的男生,一個是學生會主席陽光穩重,兩個連續兩年南高校草榜的第二三名站在一起,很難不耀眼。

而且林之愈懷裏還抱了一束花。

林嘉七卸完妝出來,揪住餘景的話柄不放:“學長,還在學校呢,勸你收斂一點。別忘了你還有學生會主席那麽沉重的主席包袱。”

餘景在外人面前和在林之愈林嘉七闫妍他們幾個面前确實不一樣。

被林嘉七戳破後,餘景連忙催林之愈:“快把花送她送她,堵住她倆的嘴。”

林之愈将滿天星遞出:“恭喜我們嘉七演出成功。”

語氣如沐春風。

林嘉七抱住滿滿一捧滿天星,有白色有紫色有黃色,顏色典雅靓麗,林之愈的眼光向來很舒服。

遠遠瞧過去,林嘉七的小臉已經被滿天星給遮住了。

“他倆和小甜心什麽關系?”

隔着十幾米遠,葉一飛勾着顧雙舟的肩打探情報。

“左邊的是她親哥哥。”

“右邊的,是學生會主席,”顧雙舟記得這學期但凡有大型活動介紹嘉賓時都介紹到了餘景,顧雙舟的語氣有些淡漠,“他似乎是林嘉七哥哥的同班同學,跟她沒什麽關系。”

葉一飛滿意地點點頭。

顧雙舟感到奇怪:“你問這些幹嘛?”

葉一飛嘴角勾起笑,直言:“什麽幹嘛,我要追她。”

顧雙舟的肩膀一下子脫離他的胳膊肘,看鬼似的:“你追誰?”

葉一飛:“小甜心啊。”

顧雙舟:“你睡醒了嗎?不是?你為什麽啊?”

葉一飛莫名其妙,不明白顧雙舟為什麽這麽問,他笑道:“為什麽,當然是喜歡她啊。”

“你不也喜歡她嗎?”

“?”

顧雙舟傻住,盯着葉一飛真誠的眼光。

盯了兩秒,顧雙舟的視線彈開,哭笑不得:“你在胡說什麽?”

葉一飛摸了把自己的寸頭腦門很疑惑:“難道不是嗎?你不是也喜歡林嘉七嗎?”

“也什麽?誰喜歡?”顧雙舟有點激動,轉頭往禮堂門外走。

葉一飛趕緊跟上去,追問顧雙舟:“不是嗎?不會吧?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對林嘉七明明是有意思——”

顧雙舟猛的轉身一把勾過葉一飛的脖子,叫他說不出話來,勾着他往門外拉。

禮堂門廳人來人往那麽多同學,葉一飛的嗓門還那麽大,不如拿個大喇叭向路過所有人宣布他喜歡林嘉七好了。

新年晚會結束了,結束在最後的高三大合唱中。

從禮堂出來,林嘉七和林之愈在月色下走着,往公寓方向去。

林之愈見林嘉七穿的單薄,不免關心:“嘉七,明天多穿點,早晨晚上兩頭冷,期末考試周可別感冒了。”

林嘉七點頭:“哥你放心,我不冷,不會讓自己感冒的。”

林嘉七的體質從小這樣,體熱,冬天穿的讓人看着都冷,但其實她一點也不冷。俞美蘭常說是因為送她去練跆拳道,練出了武人體質。

林嘉七早習慣她媽把一切奇奇怪怪歸因于練跆拳道。挂在嘴邊的就是一句“小時候就不該送你去學跆拳道,本來好端端的可人小姑娘”。

林之愈淺淺笑着,看不出情緒,只說:“身體好總是好事。”千萬不能像他一樣,林之愈把後半句沒說的話憋在心裏。

又走了一陣,快到女生公寓樓了,林嘉七放慢腳步。突然——

“哥哥,我想問你一件事。”

林嘉七有心事,林之愈早看出來就等着她開口。

“說吧。”

林嘉七:“我有一個朋友的朋友——”

這個句式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好吧。

林嘉七不想瞞林之愈。

“其實是,我的朋友生活上有一點困難,我知道後想要幫他,可他似乎很抗拒。”

“我們想法不同産生了僵持,互相都說了點重話。”林嘉七不忍回憶醫院天臺,那天的冷風尤其刺骨。

“之後,他與我說了對不起,而且反複強調‘信任’。”

林嘉七回味晚會舞臺上所發生的,顧雙舟在演戲的同時也在演自己,他說他不是賈寶玉,但他又向“黛玉”說了幾次對不起。那麽只能說明,他的對不起不是說給“林黛玉”,而是林嘉七。

“哥哥,依你看你能理解我這個朋友到底是怎麽想的嗎?”

林之愈自然聽懂了林嘉七的敘述,聽懂的同時他笑了笑,他能理解。

“很簡單,你的朋友是個好朋友。”

“嗯?”

“一個有原則的好朋友。”

林嘉七理解顧雙舟的原則,但她不理解原則能大過一切嗎?為什麽他就是抗拒她的幫助呢。

林之愈問:“嘉七,你是真心的想要幫你朋友渡過難關對吧?”

林嘉七:“當然。”

林之愈:“那麽你有沒有想過他自己能夠渡過難關呢,并不需要誰的幫助。”

“他為什麽不需要呢?”林嘉七無法想象顧雙舟這種境況怎麽可能不需要幫助。

林之愈笑言:“你又怎麽确定他需要呢?”

林嘉七愣了,她确實主觀代入為先,認為顧雙舟需要她的幫助。

“所以,我是傷害到他的自尊心了是嗎?”

林之愈停下,溫柔地笑着,摸了摸林嘉七的腦袋:“不是,你是傷害到他對你的期望。”

“他希望你是一個能夠相信他的人。”

林之愈擡頭望了眼男生公寓後的彎月:“你這個朋友,是個在乎你的好朋友。”

在乎她的。

林嘉七不知不覺,察覺到心跳像聽到顧雙舟捂住麥對她說話的那刻一樣,無法控制地亂跳。

和林之愈說了晚安後,林嘉七踏進公寓大門,猛然想起一件事!

那張“兌換券”呢?

表演結束後,顧雙舟的那句,記得拿兌換券去找他,他在他的世界等着林嘉七。

完了,林嘉七把那張塞進戲服裏的兌換券給忘了,她還沒看上面內容。

林嘉七迅速跑出門,沖刺的速度沖到禮堂,同時打電話給宋巧問戲服放在哪了,宋巧說還在後臺。

幸好,林嘉七趕到禮堂,學生會的人還在裏面收拾。她找到後臺黛玉的戲服,往衣袖裏摸了摸,沒有?

仔細翻找了一遍又一遍,哪去了??

林嘉七腦海飛快回放,一擡頭,沖去化妝間。

在換衣隔間裏,林嘉七看見了地上一張折起的紙,是兌換券沒錯,剛才換衣服的時候落下的。

林嘉七展開“兌換券”,上面真的有字。

——醫院對你态度,是我的錯

——林嘉七,對不起!

舞臺上顧雙舟原來真的寫了字,舞臺給的時間短,越往下字越潦草。

——此兌換券保質期永久,想兌換什麽全聽林大小姐吩咐

最後一行小字,潦草的不能看了,林嘉七将紙貼近眼睛才勉強認出——

“其實叫林大小姐挺好聽的,要是以上還不解氣,你可以叫我顧大少爺,叫回來。”

林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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