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花開堪折直須折

請了三天假外加個周末,由兆宇算是五天沒來學校。期間被沒收了手機,也就沒跟鄒景聯系。

因擔心問嚴子铮,得到的答案一致,所以在鄒景那由兆宇沒出現是感冒還沒好。

周一來上班,很少看晨讀紀律的他坐在班級看着後門口附近的空座位。

按理來說普通感冒一周左右應該好了,可由兆宇還是沒來,他不太想接到由剛的請假電話了。

幾乎每天都會活躍在視線裏的人突然不見連帶着他的魂也一起抽走了。惦記着由兆宇身上的淤青情況又不好再去問嚴子铮,他已問過了太多次,他自己都煩了。

由兆宇在班裏沒幾個朋友,除交心的嚴子铮外,跟其他幾個後排男生都是一起扯皮的交情。

班裏新來的叫程放的鄒景有留意,出身良好家境優渥,父母工作忙沒時間照看便給扔到了父母家。

這孩子在填轉校确認表格的期待班主任一欄裏寫着他的名字,看樣子是事先查好了的。

能看出來這個程放一來,鐵打二人組變成了三人為伍。上間操和上廁所,鄒景都會發現由兆宇身邊多了個人。

有時課間他留在班裏會偶爾聽到由兆宇叫程放小名,将“放放”倆字變着樣的喊,愉悅中多了些親密。

鄒景這種溫潤如玉的性格亂吃飛醋着實違和,卻也還是多少蕩漾着微波。

後來花了幾天觀察,發現程放對由兆宇的回應和對嚴子铮的回應差之萬裏,他在放下心來的同時竟任由八卦心裏滋生,開始刻意留意嚴子铮與程放之間的互動。

這倆人坐在離講臺不遠的前後桌,不管是課下還是課上,更多的都是程放在主動說。嚴子铮時而會聽,基本上都是板正的面朝前坐着。

過來人的眼睛是雪亮的,鄒景觀察幾次就看出了程放是單方面對嚴子铮帶有好感,他想着要不要将兩個人的位置分開些,旁敲側擊的問過由兆宇,少年是這麽回答的。

“放放剛到這學校沒多久,就認識我跟阿铮,你要是竄座位把他倆分開的話,那就讓他跟着我坐吧。”

鄒景聽後嘆氣,那還是算了。嚴子铮是絕對的堅守陣地型,他家二傻子單純一根筋,日久生情就壞菜了。

因這事的連鎖反應,他頭一次毀掉了作為老師的某種準則,動了私心把由兆宇座位附近的男生都給串走了。

這事帶病卧床在家的由兆宇不知道,當他在晨讀下課後來到班級,直接傻了眼,他的難兄難弟們不在附近了,換來了圈叽叽喳喳的女孩子。

他扭頭去看講臺上,跟正給個學生講題的鄒景視線相對,幾天不見像是隔了幾年,想傻咧咧笑一下,卻礙于要遵守跟鄒景在學校不能當衆胡來的約定,強行板着臉坐在了座位上。

他一坐下,嚴子铮跟程放就過來了。

程放對他挨打這事是不知道的,也當是感冒才好,笑着說:“你看起來長得結實,怎麽體質這麽弱。”

由兆宇撇撇嘴:“誰知道呢。”

等程放被團支書叫走後嚴子铮才開口問:“你爸又打你了?”

“那倒沒有,”由兆宇繼續道,“但我後來是真感冒了。”

說完這話他商量嚴子铮道:“我兩個手機都被我爸沒收了,網線拔了電腦禁了,這幾天我都不知道是怎麽過來的,堪比地獄。”

嚴子铮聽出話裏意思,問:“所以?”

“所以你把你手機借我用。”

嚴子铮斬釘截鐵:“不行。”

“你怎麽那麽無情,我就用一天,放學就給你,不耽誤你聯系林敬磊。”

嚴子铮遲疑後還是将手機從褲子兜掏出來,快速的扔進了由兆宇書桌堂,手指扣了扣桌面:“被沒收的話有你好看的。”

由兆宇笑嘻嘻:“哪能啊,我這麽謹慎個人。”

事實證明,他還真是謹慎到位,玩一天下來也沒被收走,只是問題出在了最後。

他參與後兩節課的訓練,梁老師知他是病剛愈沒給他太多任務量,還剩下半節課他就結束了訓練,連忙發消息告訴鄒景他先去家裏等。

這導致嚴子铮放學沒能拿回手機,怕跟林敬磊錯開,不得不抓緊向着轉盤道去。

林敬磊離開工作室前查看手機,發現嚴子铮并沒按照原來的路線走,而是在離學校不遠的地方停留。他打算像嚴子铮上次找到他似的找過去,弄個什麽所謂的驚吓。

穿外套時口袋裏掉出的東西嵌進了桌縫裏,是一旁坐着的譚正幫他用直尺弄出來的。

譚正捏着那張名片問道:“你也借錢了?”

林敬磊:“什麽借錢?”

“這人放貸款的,”譚正繼續道,“我哥就是在他們公司借的錢,因逾期沒還,催債催上了門,現在我看見他們都躲着走。”

“這麽慘,”林敬磊問道,“欠的多麽?”

譚正嘆氣:“夠多的了,他一走了之,攤子都是我的。”

林敬磊捏捏譚正肩膀:“同情你。”

“不過現在還好,”譚正笑笑,“止哥經常去他們公司參與系統維護,跟這姓戚的熟悉,幫我說了聲後給暫時做了延期調整處理。”

“那也得抓緊了,那玩意兒不是利滾利的麽。”

譚正點頭:“正抓緊呢。”

“自己能行?”

“怎麽,你想幫我?”譚正笑着問。

林敬磊思考片刻後回道:“我哪有那能耐啊。”

錢這東西誰不缺,林敬磊也缺。本着不想從家裏拿錢的準則,各種費用花銷不少,金庫原就沒多少這陣子也要見底了。

而錢這碼事,求誰不如靠自己。

他下樓後再次确認了嚴子铮位置後改變了方向,向着一中附近騎行。

跟嚴子铮到轉盤道的程放,因車騎的急有些岔氣,他停下來問道:“阿铮你急什麽,每天不都是五點半到麽。”

嚴子铮如實回道:“我沒帶手機,怕他找不到着急。”

程放按了按肚子:“我歇歇再走,順便陪着你等會兒。”

柳樹已經吐新芽,風吹過搖晃枝丫,也不知他耳機裏聽着的是什麽曲子,視線放到一旁望着另一邊路口的嚴子铮側臉上,久久都沒動。

“我後悔答應你了,也不想當什麽君子了。”

嚴子铮只知程放說了句什麽,并沒專注去聽,附和着“嗯”了聲。

按着提示找到嚴子铮的位置,站在鄒景樓下的林敬磊果斷的上了樓。

敲了門好半天都沒人應,等門打開看到下身只圍着條薄被的由兆宇,吓得他大罵了聲。

由兆宇:“你怎麽來着了。”

林敬磊:“找嚴子铮。”

“他不在這。”

“手機上顯示他在。”

當由兆宇回屋取手機,林敬磊看到了從卧室探身出來的同樣衣衫不整的鄒景,他踏進去的一只腳又退了出來。

“他手機借給我用忘還給他了。”由兆宇回到門口說道。

林敬磊拿過手機轉身就走:“那不打擾了,我撤了。”

“等會兒。”

林敬磊急剎車:“還有事?”

“有,”由兆宇回身看了看屋裏後跟做賊似的将門虛掩後出來,“聽阿铮說你那貓生小貓了。”

林敬磊點頭:“對。”

“貓呢。”

“在寵物醫院。”

“給我一只。”

這般土匪語氣讓林敬磊有些急:“憑什麽。”

有求于人讓由兆宇調整了語氣,小聲指指門說道:“他喜歡貓,我想給他要一只。”

這個理由聽起來順耳多了,林敬磊點頭:“等過幾天抱回來的。”

“算你夠意思。”

林敬磊懶得聽因過堂風被鎖在門外的由兆宇瞎亂嚎叫,他坐着電梯下樓,看了看左手和右手的兩個手機後,掏出了兜裏名片默記了號碼又揣了回去。

還在轉盤道附近的嚴子铮沒有等到林敬磊,天已經開始黑了,他決定聽一直沒走的程放的建議先回家去。

程放邊騎車邊說:“你們也真是的,明明住一個院,只要回家總會看見,為什麽非要中途彙合。”

道理确實是這麽個道理,但戀愛中的人不聽道理,魔怔了似的想幹什麽都一起。嚴子铮現在能跟林敬磊一起做的,只有一起出發和一起回家,他怎能不好好維持。

哪怕開朗善言的程放不會讓氣氛尴尬,可沒有林敬磊的回家路在嚴子铮眼裏還是索然無味了起來。

程放提議去看貓,他們便在路上順便去了寵物醫院,醫生說最好一周後再把小貓接走。

程放隔着透明保溫箱問道:“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撿到過一只小野貓,家裏不讓養就偷着在外面搭了個小窩棚給它,總是在天黑後以各種借口從家裏逃出來去喂食。”

程放說的畫面在嚴子铮記憶裏還原,他淺笑道:“你還因為在菜市場偷了一條魚被你姥爺打了。”

“小時候我跟由兆宇挨打是常事,你跟馬良麗就是萬年的別人家孩子,”程放側頭道,“阿铮,我這幾年總是能想起你,不知道為什麽,有時候會是在夢裏,有時候是撿起塊兒橡皮,我......”

嚴子铮将視線從小貓身上收回,站直了身子打斷道:“是你太戀舊了。”

“你呢,你不會想念那時候嗎?”

“談不上想念,只是提起時會想起。”

“我很懷念那時候,我們幹什麽都黏在一起,一起躲在被窩裏拿着小手電看漫畫,一起坐牆頭上吃果丹皮,很多很多一起做的事......”

“我們走吧。”

程放的話被割斷,他猶豫後跟上了嚴子铮的腳步,剛剛還是婉言柔語,卻在出門後變得直接生硬。

“你是不是明白我的心思。”

“我不想明白。”

“你明白的,所以你跟我保持着适當的距離,”程放提高了聲調,“告訴我你到底有多喜歡他。”

嚴子铮停住腳步,慢慢的回過身:“我們明天不要一起走了。”

這是林敬磊第一次進高檔的私人會所,門口的安保見他面容青澀完全沒有要放他進去的意願。要不是那兩個雙胞胎大漢出來接他,他還真的就被拒在了門外。

如此鬼地方,燈很多,但卻都不亮。走在前面的他時不時的就要停下等着身後那倆大漢告訴他怎麽走。

他們上了7層後右拐直達最裏面房間。門是開着的,林敬磊停在門口,向裏面看了看。

也不知是他自己看到戚以寬勾手後邁進來的還是後面倆人推的。他環顧四周說道:“你這怎麽都不像是個工作的場所。”

戚以寬擡手看了看腕表:“當然了,這個點公司已經都下班了,你只有在這能找到我。”

林敬磊:“是唐突了點,不是你說的想好了随時找你的麽。”

“對,”戚以寬笑了,“為你我是随時的,別人就另算了。”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奈何這人從頭到腳在林敬磊眼裏都是怪的,他沒太在意,開始了來這裏的主題:“你說我能做的活是什麽。”

戚以寬示意林敬磊坐後揮了下手,那兩個大漢就帶上門出去了。他看回少年:“你想做的決心有多少,像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容易沖動,我得确定你是萬分确定想做才行。”

“你這是廢話,”林敬磊皺眉,“不想做我現在坐在這裏幹什麽。”

“很好,爽快,”戚以寬點點頭,“那就說正題吧,我需要個年輕的,能自由進出入大學校園而不會被懷疑的幫手。”

林敬磊:“工作內容呢。”

“我的公司有個小額貸款項目是面向在校大學生的,需要中間協商去解決逾期不還這個問題,簡單的來說,就是催債的。”

“催債?”

“對,恐吓為主暴力為輔,人數我不缺,缺個帶頭的,”戚以寬挑了挑眉,“我覺得你很适合。”

離開校園進入社會是毫無緩沖期的,突然放大的眼界讓林敬磊應接不暇,擺在面前的機會越來越多,他不是猶豫不決的人,他想要的就會當機立斷的去争取。

幾秒認真思考後他點頭道:“沒問題。”

戚以寬聽後從腳邊矮櫃抽屜裏拿出一沓錢扔到了林敬磊面前:“拿去花。”

林敬磊看着那沓錢擡頭道:“我還沒做事你就先給錢?”

戚以寬笑道:“這只是歡迎你加入的,接下來我們說說相關提成,具體事宜和分配人員。”

林敬磊用那沓錢輕輕敲打着手掌心,盯着男人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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