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田王氏又哭又鬧,誰勸也不聽。村委會裏頓時變得一團糟。

就在這時候外面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東子媽回來了!”

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田王氏一聲哭噎在嗓子眼裏,噎得她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嗝。

可就這也不耽誤她火速的從地上爬起來,屁股都不拍一下,帶着一身土的往門口沖:“看我不打死那個狼心狗肺的!”

可是沖到門口她就愣住了。

“人呢?那個死東西呢?”她沖着門口圍着看熱鬧的一群人嚷道。

“那兒呢,那車裏呢!”

順着村民手指的方向,田王氏和緊跟其後的村幹部們同時看到一輛吉普車正朝着村委會的方向駛來,車子兩邊還跟着一群看稀罕的小孩兒。

“這車是哪兒來的?”婦女主任田紅雲第一個問道。

其他人全都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

田王氏還是不敢相信,她又看向那個村民:“你說東子媽在哪兒?”

“在車裏!你兒媳婦和你孫子們都坐在車裏呢!”

聽到這話,別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田長根先是渾身一凜!

他惡狠狠的瞪了田王氏一眼,然後小聲對身邊幾個大隊幹部快速說道:“麻煩大了,建中媳婦這肯定是去找領導告狀了!趕緊都去接接!”

聽他這麽說,大隊幾個幹部也同時變了臉色。

幾人也顧不得田王氏了,全都急匆匆的迎了過去。

吉普車駛到了村委會門口,停了下來。

然後從副駕的位置上下來了一個穿着藏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多歲,清瘦卻帶着一種村裏人從來沒有見過的威嚴感。

他的懷裏居然還抱着之前被她奶給丢到了山裏的小豆豆!

田長根一口氣憋在胸口,生疼生疼。

他強擠笑容連忙迎了過去:“張主任,你咋來了?咋也沒提前說一聲,你看,領導來視察我們都沒準備。”

張主任的臉上可沒有了之前在縣委見面時常挂着的笑容。

他并沒有立刻回答田長根的話,而是先環視了一圈圍觀看熱鬧的村民,這才說道:“提前說什麽?提前說還能看到這樣的真實情況?!”

說到這裏,他忽然提高了音量:“我記得這次紅星公社報上來優秀大隊候選名單裏面就有你們田家村大隊吧?

就這種大白天的不上工,窩着偷懶看熱鬧的作風還想評先進?要都像你們一樣,那生産就不用搞了!”

他這突如其來的呵斥說的田長根幾個人全都漲紅了臉,而旁邊還在看熱鬧的村民們也一個個都吓得呆愣在原地大氣也不敢出。

場面一時有些尴尬。

就在這個時候,吉普車的後門被打開,馬江敏和幾個孩子先後從車裏跳了下來。

之前也被吓懵了的田王氏頓時來了精神:“你這個喪……”

只可惜她一句話沒罵出來,就被反應過來的婦女主任田紅雲在腰上給狠狠的擰了一下!

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卻也不敢再罵,只能咬着牙,惡狠狠的瞪着馬江敏,恨不得用眼神撕吃了她。

“張主任,咱有啥話到裏面說?”

看着這又是車又是人的架勢,田長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昨天晚上建中媳婦确實騙了自己,她沒有帶孩子去醫院,而是去縣裏找人撐腰了。

連自己都騙,這是真打算把老田家的錢都給昧了?!

想到這兒,他的眼底不由得閃過了一絲感覺到被欺騙的厭惡。

這一次張主任沒有反對。

他将豆豆交還給了馬江敏,率先朝着村委會的屋子裏走去。

其他人也快步跟上。

大家都坐下之後,張主任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道:“我今天是受縣委趙書記指派,專程來協助馬江敏同志以及其子女處理分家事宜的。”

他這句話一出口,全場都靜默了。

任誰也想不到,不過是一起子村子裏常有的家庭糾紛,咋就能夠驚動了縣委趙書記?

趙書記是誰?那可是縣委一把手,如果按照過去來說,那可是縣太爺!

大隊幹部們互相觑了一眼,然後将目光一起投向了田長根。

無論心裏怎麽打鼓,都沒敢吭氣。

而沒等田長根來得及接話,田王氏先就嚷出了聲:“啥?俺們分家咋還用得着領導協助?”

其實此刻的田王氏也有點懵。

她可不是一般農村沒有見過世面的老太婆。

想當年,她大兒子在部隊立了功,她還是受到過公社領導親自接見的呢!

還從公社書記手裏接到過五好家庭的獎狀!

可讓田王氏怎麽也想不明白的是,大兒子立了那麽大的戰功,她也就是被公社領導接見了一下。

咋現在分個家居然還驚動了縣裏的大領導?!

雖然她不知道那個趙書記是誰?

可看隊上幹部一個個跟快死了一樣的表情,那肯定比公社書記的官兒還大!

自己這個兒媳婦是要掀了天啊!

想到這兒,她恨不得走過去一巴掌拍死馬江敏,看她還咋繼續蹦跶!

還咋拿大領導來壓自己!

田王氏越想越生氣,語氣也越來越沖:“用不着領導協助,俺們家已經分過了。”

“那叫分過了?一粒米,一絲布都沒分給俺們。俺們弟妹的衣服都不讓拿,連床被子都沒有。奶,那是你把俺們給攆出去了,可不能算是分家!”

田小西站在媽媽身邊,大聲的反駁道。

“你個死妮子,敢跟我犟嘴了,你這是要翻天!我不給你們被子,你咋不說你還把我的鍋給砸了呢!我唯一的一口鐵鍋!”

田王氏一想起自己那口被砸出了一個大窟窿,連焗都沒法再焗的鍋,就氣得心口疼。

舉起手就朝着田小西揮過來,被大隊幹部們給慌忙攔住。

“咳咳。”

張主任接過了話頭:“所以,這個家還是要重新分一下。無論什麽理由都不能讓英雄的妻兒衣不蔽體,露宿街頭!”

說到這裏,張主任看了一眼被各種不合身的衣服包裹的棉花包一樣的果兒和豆豆。

能夠看得出,為了不讓倆孩子凍着,他們的媽媽把能穿的都給他們穿上了。

可是因為衣服太多太亂,把孩子束縛的連手腳都不靈便了,只能紮着手站着,看上去很是狼狽。

那衣服不用說,肯定是從他們哥姐,還有媽媽身上脫下來的。

倆孩子就那麽乖巧的站着,用同樣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一群大人們在争吵,一聲不吭。

可眼底卻都帶着深深的驚懼。

看得人心酸不已。

張主任自認為官場多年,早已經把他磨砺的身心麻木。可看到倆孩子那單純又狼狽的模樣,眼底依然忍不住隐隐的有點發潮。

他的目光在大隊幹部身上慢慢的掃了一圈,一字一句的說:“這些都是英雄的兒女,同志們,我們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啊!”

這話說的很重。

完全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起的。

可是當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張主任轉向那一溜站着的四個孩子,看到他們連續幾天奔波,累得焦黃的小臉,又髒又破的衣服……

心裏之前的那點不滿就全都咽了回去。

這……還有啥好說的啊!

田王氏明顯感覺到了屋子裏的氣氛不對。

這會兒似乎連一個向着自己的人都沒有了!

她想了想,覺得再這麽硬扛可能占不了什麽便宜。

于是又惡狠狠的瞪了馬江敏一眼,然後放緩了口氣:“想重新分也行。只要東子媽把偷我的錢還回來,我就同意她把東西拿走,該是她的我一樣不要。”

“俺娘的意思是讓俺嫂子把他們自己屋裏的東西拿走,別的可不能動。對了,還得賠俺們家一口鍋,新的大鐵鍋!”

一直站在田王氏後面裝透明的二兒媳趙彩鳳實在是憋不住了,趕緊補充了一句。

對于大嫂提出分家,願意一家大小都分出去,趙彩鳳是樂意的。

如果是以前大伯子還活着的時候,她肯定不願意不分家,住在一起,自己這一房能跟着蹭到不少好處。

可現在大伯子已經死了,那些好處再也不會有了,而大房那邊卻有四個沒成年的孩子。

都是正能吃卻賺不了啥工分的年齡,他們賴在家裏,一年得浪費不少的糧食!

更重要的是,家裏就那麽大,婆婆也不可能會願意拿錢出來再蓋房。

大房的東子比她家小寶大兩歲,那将來還不得和小寶搶房子?!

可樂意分家是一回事,不能讓他們多吃多占也是必須的。

趙彩鳳知道大房的屋子沒啥值錢物件,最多就是幾床蓋的都板結了的棉被。

想拿走就拿吧,她也看不到眼裏。

但糧食,家什可不能再分給她一點兒!

聽二兒媳居然敢打斷自己的話頭,田王氏不滿的剜了她一眼。

可聽了她話裏的內容,也沒吱聲。

“啥叫俺媽偷的錢啊?那是俺們爸寄回來的,俺們拿是天經地義!咋就成了偷的?再說,也不是俺媽拿的,那是你背着人藏讓我看見,我挖出來的!”

田小西聽了田王氏的話,頓時不幹了!

他們以後還得在村子裏住呢,哪兒能讓自己媽媽背上偷錢的惡名聲?!

可也不能說是妹妹挖的,說出來也沒人信啊?

“你個小喪門星,和你媽一個貨色!好啊,小小年齡不學好,都敢偷你奶的東西了?!那哪兒是你們的,是我的!是我兒子寄給我的!”

“是寄給我媽的,彙款單上寫的是我媽的名字!”

一直沒說話的田向東也忍不住了,沖着他奶大聲的怼了回去。

“東子!奶可沒虧待過你,你也跟我吵?我不活了!”

……

眼看着幾個人又要鬧起來,馬江敏連忙拉住了一對兒女。

她轉頭看向張主任:“主任,對于分家我沒有什麽特別的要求,我只求能夠公平公正。不該是我們的,我一分不要,該我和孩子的,一樣兒都不能少!”

張主任點了點頭,從随身的人造革提包裏拿出了兩份蓋着大紅印章的文件,放在了村委會唯一的桌子上。

他望向大隊的幹部們,語氣嚴肅的說道:“我還是那句話,我這次來,是應了趙書記的要求,來協助馬江敏同志處理分家事宜的。

既然是協助,那自然還得以大隊的幹部為主。

我今天的工作就是旁觀,然後把情況帶回去彙報給趙書記,具體的工作還得是田老哥你來主持。”

說着,他朝田長根做了一個感謝的姿勢。

之後,張主任又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哦,這兩份文件是趙書記專程讓我帶過來,讓你們認真學習的。書記說了,都是黨的幹部,自然要一切聽從黨的指揮。既然有明文規定,就必須按文件辦!大家都是優秀的基層幹部,是棟梁,書記相信,誰也做不出搞小團體,徇私枉法的事情!”

田長根只覺得的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的跳,一陣陣的發疼。

這還是旁觀?

這都只差把話說到自己臉上——要是敢虧待了建中媳婦,那就等着挨收拾吧!

別的不說,最起碼今年的先進大隊那可是想都不用想了!

要是因為這點子事丢了已經保持了五年的先進大隊,那不得讓整個公社其他大隊們,都笑掉了大牙?!

一想到這兒,田長根只覺得心肝肺都是疼的。

他一句話也沒有說,走過去拿起了一份文件細瞧。

随着他的動作,其他的幹部也連忙圍了過去。

田長根在部隊的時候是上過脫盲班的,回來後也認真學過識字,所以看起一般的文件并沒有什麽大問題。

可這兩份文件,卻看得他一陣後背發緊!

看完之後,他下意識的又重新翻回來,從頭再看了一遍。

生怕自己底子薄,再把哪個條款給看漏了。

這時候,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差點犯了一個大錯誤!

按照文件上的說法,建中媳婦和子女确實屬于優撫對象,而且那筆錢也确實應該他們占大頭兒。

如果沒有這次張主任親自過來,還拿來了這樣的文件,按照以往的習俗,就算大隊裏的人對這孤兒寡母的心存同情,可也并不會真的去管人家家分家的事兒。

婆婆磋磨兒媳,只要沒惹出什麽天大的亂子,沒誰會閑着沒事去摻和。

但大家都忘了一點,那就是——這次的兒媳不是個一般人!

許是這些年,建中媳婦在村裏本分慣了,大家就都忘了她的來歷。

那可是從大城市來的文化人。

家裏世代貧民,她和她哥身上還都有勞模光環,當年也是上過報紙的風雲人物。

無論是成分還是個人履歷,都是響當當的,挑不出一點錯。

而現在還多了一個重要的身份——軍人遺孀。

如果她真的要把這事鬧大,別說縣裏,就是鬧到市裏,省裏,那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有文件傍身,鬧到哪兒她都會只贏不輸,而所有和她作對的人,都會免不了跟着吃挂落。

這樣的人,可真不是田老婆子一哭二鬧三上吊就能壓得住的。

要把建中媳婦惹急了,她真能捅破了天。

到時候可不是一個先進大隊被取消就能解決的了。

田長根能夠想到的事兒,其他大隊幹部這會兒也都想明白了。

幾個人都一臉求助的表情看向他,那意思很明顯——到了他該出頭的時候了。

“就按規章制度辦。聽黨的話,跟黨走,是我們大隊一貫的優良傳統。有文件,有領導指示,還有啥可說的?保證按要求辦事,不讓英雄遺屬受一點委屈!”

田長根這一發話,就像是一顆指明星,大隊其他幹部瞬間看到了光明。

想都不想的就跟着重重點頭:“保證跟黨走!保證聽黨指揮!”

說完,大隊會計親自拿起那份《軍人因公犧牲遺産分配原則》的文件,将其中與田家有關的內容大聲的給田王氏還有田建國和趙彩鳳讀了一遍。

然後取過張主任遞過來的那個鐵皮盒,将裏面的錢快速的數了一遍,說道:“按照文件規定,田建中同志的遺産,現金部分一共為四千八百元整,将由他財産第一順序繼承人:遺孀馬江敏,兒女田向東,田小西,田向南,田小北,母親田王氏共同繼承。

平均分配後每人可分得的財産金額為現金八百元整。又因田建中同志的兒女均未成年,財産将暫由其母馬江敏同志代為保管。”

說完,直接将錢一分兩半,也不問他們雙方是否同意,分別塞進了他們手裏。

田王氏和她二房兩口被徹底弄暈了。

剛才會計讀的文件他們都沒聽明白,可還沒來得及打聽清楚,這錢直接就分了!

望着手裏那區區的八百塊錢,田王氏瞬間就要炸!

可還沒發作,又聽田長根緊接着說道:“按理說,老田家的房子是應該有老大家一份的。建中雖然不在了,可是東子,果兒也應該有。”

正沉浸在一分錢都沒分到手的憤懑裏,沒找到機會說出口的二房兩口子頓時急了!

這是咋回事?

分了錢還不拉倒,這是還要分他們的房?!

趙彩鳳使勁的踹了男人一腳,疼得田建國嗷的一聲跳了起來!

“伯啊,你這是不讓我們活了啊!俺哥的錢連那倆賠錢貨都有,為啥沒有我一份?我不是他親弟?你不能偏心眼子偏到歪啊,這麽多雙眼睛瞅着呢,他們霸占了俺哥的錢,還要再霸占俺家的房?!”

“我偏啥了我偏?!”

田長根本來就窩着一口氣呢,這下可找着了發洩口。

他毫不客氣的一腳踹過去,重重的踹在了田建國的小腿肚子上!

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朝前趔趄了好幾步,還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伯,你咋打人?!”田建國轉過頭,一臉悲憤的看着田長根。

“我打你咋了?你叫我一聲伯我就能打你!閉上你的嘴吧!

你嫂子還有你外甥,甥女們拿的錢那是有文件,明文規定該給他們的!你不願意?你不願意就是和郭嘉,和領導對着幹!就是後進分,子,反革,命!

你再多說一句,我現在就找人把你們家五好家庭牌子摘了,然後就給你戴高帽,和地主反,壞右一起參加晚上的批,鬥!”

這一下,不僅田建國,田王氏,趙彩鳳也都吓了一大跳!

他們直到這個時候才終于意識到,馬江敏手裏有着怎樣一份殺手锏。

那薄薄的幾張紙裏寫的話,可真不是他們這樣的平民百姓可以違抗的。

“我的大兒啊,你死的好慘啊!你這個沒良心的,你睜眼看看你媳婦是咋欺負我的,她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想明白之後,田王氏頓時悲憤交加,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開始嚎喪。

她一哭兒子,小西立刻就跟着大哭了起來。

“爸爸,爸爸,你趕緊回來吧!你回來看看他們是怎麽欺負我們的!他們把豆豆給扔了,還想把我們給逼死。爸爸,我冷,我冷啊!”

她這一哭,幾個孩子也跟着嗚嗚的哭了起來。

連一直拼命告誡自己要冷靜,必須要保持理智的馬江敏,眼淚也控制不住的撲簌簌的往下流。

張主任一聲沒吭,只是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盤腿坐在地上的田王氏,越過她走到了幾個孩子的跟前。

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塊兒疊的整整齊齊的棉布手絹,遞到了田小西的手裏:“不哭了,把臉擦擦,伯伯回去就給你買新棉襖!”

說完,直接蹲下了身子,一把把豆豆給抱了起來,幫她抹去眼淚,疼惜的在她的後背上輕輕的拍着。

他雖然一個字都沒有指責,可大隊幹部們此刻個個如坐針氈。

他們知道張主任這是真的動怒了。

如果不是确實氣了,他不會在雙方正交鋒的時候,如此明确的站在馬江敏他們這一邊。

“要哭回家哭,村委是你嚎叫的地方?!去,紅雲找幾個人把他們都拖回去,順便把他家門口五好家庭的牌子給摘回來!”

“唉!”田紅雲答應了一聲,立刻就朝田王氏走去。

“娘,起來,先起來!”

不等她靠近,趙彩鳳就慌忙跑上前,拼了命的把田王氏往起拖。

她可記着老支書的話呢,這要是摘了牌子,再給自己男人扣個帽子,那……以後的日子可咋活啊?!

“娘,你快起來,聽俺大伯後面還要說啥。”

她用力的朝田長根擠出一個谄媚的笑,手裏卻下了死力氣,也不管田王氏能不能受得了,使勁的往後拽。

田長根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按理說老田家的房子應該有大房一份,只是看現在這樣子,再住在一起也不合适。”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看向馬江敏:“建中媳婦兒,你們娘幾個先在現在的院子裏住着,等開春了,大隊重新給你們劃一片宅基地,再張羅大家幫你們重新起一個房子,你看這樣分你可願意?”

“謝謝支書,謝謝各位大隊領導。,這樣分我們願意,願意的。”

馬江敏朝着村裏的幹部們深深的鞠了一躬。

幾個孩子也連忙跟上。

“只是也不用大隊再重新給我們劃宅基地了。如果可以,能不能把現在那個院子直接劃給我們啊?”

說到這裏,她不好意思的低了下頭:“伯,不瞞你說,如果等開春再蓋房子,我們娘幾個可能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了。

要是把那個院子給了我們,我就找人先把房子修補修補,不然再來一場雪,就真的能把我們都給凍死。”

一句話,說的大家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馬江敏說的是真的。

那院子雖然大,可房子全都是危房,不過就是比露天野外多個房頂。

不修補根本過不了冬。

可如果修補,不是自己家的房子,修好了又算怎麽回事呢?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田長根直接拍板:“行,那院子給你們了。回頭再補手續,我明天就安排人幫你們把屋頂給補了。”

聽大嫂一家要了地主家的破房子,趙彩鳳可算是松了一口氣。

比起沒拿到錢,保住了房子可更重要一些。

畢竟,就算是錢拿回來,婆婆也不會給她一分。

不管田家人心裏怎麽想,這個家在大隊幹部的主持下,總算是分好了。

田家村大隊鬧騰了幾天,多少人觀望的一件大事總算是塵埃落定。

送走了張主任一行,馬江敏也帶着孩子們回了家。

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她一下子癱坐在了炕上。

其他幾個孩子也比她好不到哪兒去,一個個全都累得東倒西歪。

這天晚上,他們胡亂吃了點東西,早早的就都睡了。

馬江敏也算是睡了從娘家回來後,最安生的一覺。

只是讓她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再次醒來,居然是被大兒子給吵醒了。

“媽,媽,我爸回來了!我爸沒死,他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終于要上架了!

明晚零點入v,會有萬字更新掉落。家也分了,爸爸也回來了,一切都捋順了,後面就要寫豆豆和一家人怎麽和和美美過好小日子啦!

求各位小可愛繼續支持,評論也會有紅包噠。

還有這幾天千萬千萬別囤文啊!夾子定生死,這幾天的千字收益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求大家每天記得來看,真要囤文,也請九號之後吧。拜托拜托!

另外也想請大家記得收藏一下柚蘇的專欄,還有下本要開的《帶着禦膳房闖六零》,真心感謝,鞠躬!

文案:尹小滿在宮裏苦熬十八年,終于等來大赦被放出了宮。

可沒想到,前腳踏出宮門後腳就穿到了六零年代的雙桂村,成了一個沒爹沒媽的絕戶女。

還被老爹臨死之前擺了一道,被迫嫁給了比她大八歲,有着一對拖油瓶兒女的鳏夫沈青耘。

望着缸裏快要見底的高粱面,還有又黑又瘦,整張臉瘦得就剩眼的倆兄妹,尹小滿有點發懵。

作為一個“山珍海味全吃過,宮廷禦筵她先嘗”的禦膳房掌事宮女,如何用這點粗糧喂飽眼前兩張嘴成了當務之急。

好在整個禦膳房都跟着她一起穿過來了……

小劇場:

沈大寶:我後媽對我可好了,天天給我吃肉!

衆人:沒娘的孩子真可憐,大白天的說夢話,這是想肉想癔症了?

沈小妞:我後媽天天逼着我吃雞蛋,雞蛋糕,雞蛋餅,煎雞蛋……吃的我看見雞蛋就想跑。

衆人:可憐啊可憐,又瘋了一個。

沈青耘:……媳婦兒,你啥時候能讓我也吃上肉?

排雷:男主之前未婚,兒女是收養的戰友遺孤。

感謝在2020-06-01 21:48:19~2020-06-02 23:13: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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