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章節
的手指輕輕勾勒着我的唇形,神色溫柔無比,眸底深處卻是一片晦澀暗沉:“你說你以前喜歡我……這份喜歡到底有多深……你又能對多少人說出這句話?我确定不了這個答案,你能告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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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現在除了你,我誰都喜歡——嘶!”我避開這人的視線,話剛講了一半便被猛地一口咬上了喉結,登時倒吸了口冷氣,被迫吞回了後面更傷人的話。
“修明,不要故意氣我。”鐘涵澤垂下眼揉按了會兒太陽穴,才複又攥起我的下巴,低聲問了句,“真的不喜歡哥哥嗎?”
喜歡?
還是不喜歡?
如果是在上學期間被這人問了這麽個問題,我大概會坦然無比地回答……喜歡,甚至還想主動抱住對方,用力地親上一口吮出打标記般的紅痕,昭告這是我喜歡的人。
如果是在我反複暗示未果,氣得跑出國的期間被這人追來問上這句,我大概會為了面子死撐着不松口,然後等氣消了再埋進對方的懷裏,委屈不已地咬這混蛋一口,再悶悶地答一句喜歡。
如果是在我回國一段時間後再被問這問題,我大概會猶豫許久,最終還是選擇這人。
可這問題如今來得太遲。
手腕上的鎖鏈還在,被不顧意願地強迫與囚禁的經歷也還歷歷在目,再加上突然知曉的血緣關系……
那麽多的謊言與傷害橫亘在我倆之間,一如難以逾越的天塹。這問題的答案也因此顯得格外簡單,我卻在開口前遲疑了半晌,那個不字怎麽也無法像之前的氣話一般輕易出口。
但好像也只是不能“輕易”出口而已。
我攥緊了手指,剛要低聲結束這段扭曲的感情,便聽到了門把手轉動的聲響。我還未反應過來,赤裸的身體便被鐘涵澤扯來的薄毯嚴嚴實實地裹住,将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跡都遮掩了起來。
門被推開的更多了些,我剛瞧見門縫裏露出雙有些莫名熟悉的琥珀色眸子,便被一把捂住了眼。
“……出去談。”鐘涵澤低聲道。
等到門再一次合上的聲音響起,這人才松開了我,面色冷沉至極地走了出去,随後用力關上了門。
我等了許久也不見這人回來,起初的好奇被倦意消磨了大半,昏昏欲睡地半阖着眼休憩。後來門好像又被推開了次,快要睡着的我被驚醒,不滿地嘟哝了聲後閉着眼,繼續将自己往毯子裏縮了縮。
被铐在床頭的手腕被用力攥住。
“喀嚓——”
沉重的感受就此消弭,我詫異地睜開眼,看到了面無表情地站在床邊的賀謹。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我重獲自由但由于習慣仍擱在床頭的手腕,又抿着唇俯身掀開薄毯的一角。我猛地伸手攥住毯子,但力道不及這人,只能讓那些青紫交加的痕跡暴露在對方的眼前,包括狼藉一片還淌着濁液的股間。
難以言喻的羞恥讓我閉上了眼,近乎自虐地等着這人的話語來進一步撕碎我的尊嚴。
然而我只等到了一個幾乎要将我勒得無法呼吸的擁抱。
這人将頭深埋在我的脖頸間,死死擁着我的手用力到輕微顫抖起來。
“對不起,承諾你的事沒做到。”他低聲道,“這是我第三次把你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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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用力摟着我的這人,只覺得無比茫然。他眸光微沉,唇抿成條直線,一把将我連着毯子打橫抱起,大步朝門外走去:“具體的回去再說。就算鐘姨親自來一趟,你哥也不會離開這裏太久……碰上了影響我心情。”
剛剛在門縫間望見的那雙和鐘涵澤如出一轍的琥珀色眼眸再一次浮現在腦海中,我一時覺得腦袋突突地疼了起來:“鐘姨?”
“鐘昕,顧鴻旭法律意義上的妻子。”賀謹一邊解答着我的疑問,一邊腳步未停地下了樓梯,“同時也是你名義上的,實際并無血緣關系的母親。”
“嗯?”我用力按了按越來越疼的後腦,擡頭看了看這人清俊的眉眼,隐約的熟悉感再一次莫名升騰了起來。
賀謹低頭看了我一眼,皺着眉頭擡腳踹開了大門:“一時想不起來就算了,別勉強自己……反正訂婚後,留給我們的時間多的是。”
“等、等一下,我沒同意——”之前的囚禁讓我根本沒空細想別的,如今我才反應過來這事好像不太對,自始至終根本沒人問過我的意見。
這人輕笑了聲收緊臂彎,只是剛邁出門檻便驀地頓住了腳步,目光淩厲地看向前方:“……真是陰魂不散。”
我順着賀謹的目光擡頭,便看到了撐着把黑色長柄傘站在門外的鐘涵澤。
夜色暗沉,暴雨如注。
連綿的水珠順着傘面的邊沿滾落,狠狠砸碎在青石板鋪就的路上。
雨水構築的天地間,仿若只餘下眼前這一人。
那人一眨不眨地注視着我,原本随意攥着傘柄的修長五指逐漸用力到根根發白。
他沉默着,緩緩朝我邁了一步。
我一見到鐘涵澤靠近的舉動,下意識朝賀謹懷裏縮了縮。
站在我對面的這人猛地抿緊了唇,又走近了幾步,朝我伸出了手——
近乎完全傾斜過來的傘投下了一大片陰影。
我怔愣着望向這人,看着對方原本淺色的衣衫被滂沱大雨在頃刻間打得濕透,轉為暗沉濕冷的深色黏在身上。
“還沒恢複好,淋雨會發燒的。”那人盛着一汪春水的眸子黯淡下來,微笑着輕聲道,“修明,為什麽往後縮?你以為……我會做些什麽?”
我咬住下唇錯開了視線,任難捱的沉默蔓延開來。
噠、噠——
高跟鞋踏着地面的清脆聲響逐漸接近。玫紅色的傘張揚而豔麗,在夜幕中好似盛開着一朵绮麗的花。
“訂婚宴的請柬我已經代顧鴻旭發了。”身着紅裙的女子緩緩擡起傘沿,露出姣好的面容,周身散着經歲月沉澱下來的沉靜與優雅。
賀謹面色不改地繼續抱着我,輕聲道了句鐘姨好。
我又仔細地看了看這人和鐘涵澤一個模子刻出來般的眼睛,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神色複雜地看着我,抿了抿唇好像要說些什麽,卻又忍了下來,轉而擡起下巴冷淡地瞥了眼鐘涵澤:“雖然交給你是遲早的事,但鐘家目前還是我掌權。我管不了你了?”
“……不。”鐘涵澤站在暴雨中沉默了許久,直到每一根發絲都被浸得徹底濕透,才攥緊了手低聲道。
“鐘姨,您處理家事……我們這些小輩就不參與了。”賀謹神色自若地對鐘昕露出一個微笑,彎腰将我放下,又扶着我的肩讓我靠在他身上,随後用力握住了傘柄,“我先帶修明回去準備訂婚事宜了,到時候希望得到鐘姨您代表鐘家送出的祝福。”
“可以。”鐘昕輕輕應了聲,瞧不出具體情緒的目光掠過那根被争奪着的傘柄,語氣平靜,“涵澤,松手。或者我把我的傘給他們?”
那人挺直着脊背,抿着唇伸出自己的左手,一根根用力掰開握得太緊而沒了半分血色的右手,聲音低啞得幾乎被雨聲淹沒:“知道了……母親。”
賀謹笑了笑,奪過傘撐着讓我坐進了副駕駛座,又俯身給我系上了安全帶,這才冷着臉把那柄傘一把扔了出去,自己毫不在意地淋着雨繞到駕駛座。
“我來的時候沒下雨……不然才不會給你打別人的傘。”他不滿地揉了把濕漉漉的頭發,心情極糟地發動車子緩緩開了出去,“都怪這破天氣。”
我看了落湯雞般的這人一眼,嘆了口氣打開暖風,見到對方驟然亮起來的眼神後不太自在地扭頭看向窗外——
就又一次望見了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雨裏的那人。
……這倆一個不比一個省心。
我無比煩躁地降下車窗,随手抄起車內的一頂折疊傘就沖站成雕塑般的那混蛋的腦門砸了過去。等這串動作行雲流水地做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身側投來的目光已經冷到了極致。
賀謹猛地踩下了油門,直到後視鏡再也看不見那人的身影才靠邊停了車,随即面無表情地扭頭看向我,眼神淩厲如刀:“當着我的面給鐘涵澤送傘……本來想讓你先好好休息幾天的,既然你這麽精力充沛,那待會兒洗個澡就跟我挑衣服去。”
“什麽衣服?”我其實也有些懊悔剛剛的舉措,恨不得扇半分鐘前的自己一巴掌。
這人食指一下下敲着方向盤,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還能是什麽?當然是……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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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你覺得這套怎麽樣?”賀謹輕聲問道。
我原本全程繃緊了身體看着地面,如今被這人突然一問,身旁導購員灼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