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國之大慶,與有榮焉

許冠一回到許府,就看到打聽裏燈火通明,下人們肅立在兩旁,一臉緊張的樣子。

許冠一心中了然,定是舞陽公主來了,才讓府中的下人們如臨大敵。

走進去一看,舞陽公主一臉凝重地坐在正廳中,板着臉,顯然是在生氣,身邊的宮女嬷嬷全都低着頭,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許冠一走了進去,露出和煦的微笑:“公主過來,怎麽也不說一聲?倒是讓公主等我。”頓了頓,他溫聲問道:“可曾用過飯?”

“你下了朝,不回公主府可不就是在躲本宮,本宮只好親自上門來見許大人了。”舞陽公主淡淡地說道。

舞陽公主性子灑脫,是從來不懂拐彎抹角的。

許冠一不禁苦笑了一下:“看來公主是來興師問罪的。”

舞陽公主啪得打了一下桌子,望着他的眼神憤怒而失望:“為什麽?你也算是顧君延親手挖掘的,為什麽要針對顧家?”

許冠一眼神一閃,表情竟帶了幾分的澀然:“你知道麽,今天有多少人問過我這個問題,同僚、好友,現在是我的妻子。”

舞陽公主微微怔了一下,她現在确實是許冠一的妻子,這樣幫着外人來質問他,确實是有些說不過去。

舞陽公主緩和了語氣:“你這麽做實在是太莽撞了,”頓了頓,她還是忍不住問:“你到底,到底為何這麽做?”

許冠一頓了頓,然後擡起頭看着她道:“如果我說,我是為了顧家好,你信麽?”

舞陽公主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麽匪夷所思的回答,許冠一觀她的神色,便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語氣篤定:“你不信。”頓了頓,他卻道:“可我确實是為了顧家好,同時也是為了陛下。”

舞陽公主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許冠一走了兩步,背對着她,“顧家如今軍權在握,自從擊退遼國之後,在民間的聲望更是如日中天,邊關戰士只知顧将軍卻不知天子,公主,您覺得,長此以往,陛下可會放心哪?”

舞陽公主立刻反駁道:“可是,可是舅父并無謀反之心啊,這一點皇兄也是知道的!皇兄對舅父也一直很信任啊!”

許冠一點了點頭:“對,以前陛下相信顧老将軍,是外甥相信舅舅,可現在卻是天子和功高震主的将軍,現在陛下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別人的外甥啊!做了九五之尊,兄弟手足,乃至骨肉至親,都會相互猜忌懷疑,更何況是外甥舅舅呢?”頓了頓,他又道:“就算陛下現在還算信任顧老将軍,可是以後呢,所謂君心難測,到了陛下忍無可忍的時候,顧家又該怎麽辦?”

舞陽公主張了張嘴,卻說不出絲毫反駁的話,因為她知道,許冠一說的是對的!

“顧老将軍的性子您也知道,他是個頂天立地的将軍,他是絕對不會想到陛下會猜忌懷疑他,更不會主動交出兵權的,就算有人告訴他,陛下會懷疑他功高震主,那對陛下和顧老将軍來說,都是一種侮辱!”許冠一說道。

舞陽公主咬了咬唇,“所以你想借着裁兵的機會,讓陛下放下對顧家的警惕?”

許冠一點了點頭:“這樣一來,陛下和顧家才不會撕破臉皮,顧家手裏的兵權少了,日後就算大遼來犯,到時候征兵,陛下就可以把兵權掌握在自己的手裏,陛下有了和顧家抗衡的資本,就不會再忌憚顧家,這對顧家來說,才是長久之計。”

舞陽公主想了想,覺得他說的話非常有道理,然後便有些愧疚:“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沒想到,你竟如此為顧家着想。”

許冠一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有今日,也是多虧了少将軍的知遇之恩,我做的這些,不算什麽,更何況,我也是為了陛下,陛下身為皇帝,為他拿回兵權,也是我身為臣子應該做的。”

舞陽公主臉上難得的帶上了柔和之色,一個有情有義,忠義能兩全的男子,是很容易獲得好感的,尤其是許冠一這樣,全然為了別人着想,而自己忍辱負重,甚至背負罵名也不在意。

她的眼光好像還不錯,便是無奈之下,也選了一個很好的驸馬。

“說起來,我總是住在公主府,很少在許府住,倒是有些失職,日後我便都住在這裏可好?”舞陽公主含蓄地問道。

這算是舞陽公主一種示好的方式,她願意住在許府,以身為許冠一妻子的身份,而不是一個公主。

許冠一的表情卻有些僵硬,一點都不想開心的樣子,不過他還是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我自然是覺得好,只是我這裏不比公主府,一個男人住的,總是不比公主府精致,我娶了公主本就是高攀,更不想在生活上委屈你,我也好借光跟着公主住的舒服點。”

舞陽公主忍俊不禁,心裏卻覺得慰貼,他全心全意為她着想,甚至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聲,這樣的男子,便是沒有愛情,和他過一生也不算委屈啊。

舞陽公主低聲說道:“我又沒覺得委屈。”

許冠一含情脈脈地望着她,握住了她的手,舞陽公主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沒有說話。

裁兵的事鬧的沸沸揚揚,這才事件的兩個主角,一個是皇上的心腹大臣,當朝驸馬,另外一個鎮國将軍,皇上的親舅舅。

顧衍山對裁軍一事的回應簡單而粗暴,就兩個字:“放屁!”

非常符合顧老将軍一貫直來直往的火爆性格,顧君延比他爹的性格能好點,至少他沒罵人,他只是在上朝時反問:“若是大遼國打來了,兵力不夠,莫非許大人要去前線以德服人?”

關于裁軍的問題,朝廷上也分成了兩派,一派同意一派反對,雙方吵的不可開交,吵得李晟煩不勝煩,他私心裏自然是希望裁軍的,只是他有頗多顧慮,所以也沒個定論。

這可比當初削藩的事困難多了,當初削藩,那皇上雖然也是為難,可那畢竟是對自己的敵人下手,這次可是對自己外祖家啊,這可不是一回事。

上次削藩的事,也是許冠一提出來的,這許大人真是不鳴則已,一上奏折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現在整個京城最火熱的話題就是關于削藩。

這一日,許冠一來接小寶回家,他偶爾會去将軍府,了解一下小寶的學習情況,當然他有沒有別的私心就沒人知道了。

蘇雲來每日都會在府裏散散步,穩婆說這樣有利于生産,這一日在花園裏恰好碰上了許冠一來接小寶回去,蘇雲來本來想要避開的,只是已經看到了許冠一,再避開顯得刻意也有些失禮,她便沒有動。

許冠一看到她眼睛一亮,即使知道有些失禮,可是還是不願錯過這樣偶遇的機會,他急忙走了過來,只是走到面前,見到她臉上并無喜色,似乎還有些閃躲,心中便是一澀。

“少夫人……可是怪我了?”許冠一有些忐忑地問道。

蘇雲來覺得有些好笑:“許大人這是何出此言?”

許冠一不安地說道:“裁軍的事,少将軍和阿霑都不同意,阿霑更是氣得都不理我,我……”

“同朝為官,政見不合這是正常的事情,”蘇雲來淡淡地說道:“許大人覺得自己的提議是正确的麽?”

她的神色淡然,可是以她的身份來說,她的态度不應該如此冷靜,許冠一心裏沒底,他可以不在乎蘇霑和舞陽公主的看法,可是卻不願給她留下一點點不好的印象。

畢竟忘恩負義真的是太嚴厲的罪名。

“我,我是有理由的!”許冠一急忙說道,“其實,我只是不想陛下猜忌到顧家,少夫人向來聰慧,應該也知道,顧家如今功高震主,大權在握,這對顧家來說就是隐藏的危機……”

他急切地解釋,把對舞陽公主說的理由又重複了一遍,這番話他曾經演練過很多次,作為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可是不知為何,對她說的時候,卻有些磕磕絆絆,最後總算是說完了。

“顧家的兵權太重,太容易引起皇上的不滿了,如今裁兵,也是為了讓陛下安心……”

蘇雲來聽完他的話,輕輕地笑了笑,意味不明,讓許冠一一陣的不安。

蘇雲來擡起頭,目光凜然而清明,她看着許冠一道:“許大人,有件事你搞錯了,顧家的立足之本,顧家讓人敬佩的東西,從來都不是顧家軍有多少人!”她擲地有聲地說道:“顧家真正的依靠,包括先皇在內,他們忌憚的是顧家的三十二座英魂碑!是顧家祖祖輩輩為國捐軀的三十二位先烈!顧家一共出了三十二位将軍,無一例外,全部都是戰死沙場,即使戰死的時候,他們的背脊也是背對着國家,他們手中的兵刃也從未放下!”

“是他們用血肉保衛着這個國家,他們的忠心和無畏才是顧家的魂!那是融入顧家骨子裏的傲骨,不是用裁兵就可以抵消減弱半分的鐵骨铮铮!不管顧家軍有多少人,他們都會為了捍衛國家的尊嚴,戰死到最後一人!這就是顧家的使命!這才是顧家真正的立足之本!”蘇雲來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的柔和,卻一字一句砸在了許冠一的心裏。

許冠一曾經用他的理由,說服了舞陽公主,讓舞陽公主感動他的付出和容忍,可是他用同樣的理由,卻只換來了蘇雲來不以為意的輕笑。

他看着她凜然的眼神,她是個孕婦,挺着個大肚子,實在稱不上秀美好看,可是他卻移不開目光,被她身上散發着的光芒所吸引。

他突然想到了顧君延,在顧君延班師回朝時,他也是這樣,騎在馬上,什麽都沒做,漫步悠悠地進了城,便成為了所有人的焦點。

原來,她和他都是一樣的人。

蘇雲來情緒激動地說了這麽長的話,不禁有些腿腳發虛,君瑤急忙扶住了她。

蘇雲來看了許冠一一眼,淡淡地說道:“許大人,人總是會給自己的行為找一個光明正大的借口,尤其是在做錯事的時候,我是迫不得已的,我這麽做是有苦衷的,我這麽做是為了他好的,說着說着,也許連自己都信了,可是許大人,做真正正确的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只需要憑借着自己的本心。”

蘇雲來說完,勾了勾唇角:“比如說顧家選的便是保家衛國,顧家人從來不曾猶豫,也不曾懷疑過,我的婆婆是難産時去世的,都沒有見到老将軍最後一面,因為那時他正在沙場上奮勇殺敵,這是我公公一生中最大的遺憾,可是我知道,他不後悔,因為他做的事是正确的,應該做的事。”

“我知道,我婆婆不會怪他,因為嫁給君延之後,我也明白了他的使命,他是頂天立地的男人,是英勇無畏的将軍,我永遠為他驕傲。”

許冠一的眼裏閃過一抹痛色,臉色蒼白地幾乎站立不足。

“阿晚!”顧君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雲來轉頭望去,顧君延大步地向她走來,那個總是張揚嚣張的男子,走到她身邊,也收斂起了一身的冷然,變得溫柔起來,他小心地護她在身邊,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珍惜的心情。

“起風了,我們回去吧。”顧君延握住了蘇雲來的手,柔聲說道。

蘇雲來輕輕颌首,顧君延看了許冠一一眼,淡淡地說道:“許大人慢走,本将軍就不送了。”

不再多言什麽,因為他的妻子已經說過了。

顧君延緊緊地握住了蘇雲來的手,沒有人知道他此時的心情,他的妻子懂他,了解他,理解他,再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人愉悅的事情。

蘇雲來覺得今天顧君延的情緒好像有些不太對勁,即使他臉上并沒有太多的表情,可是她還是能感覺到他心情很好。

許冠一看着他們相諧離開的背影,連影子都格外的和諧,就好像天生就應該在一起的兩個人,莫名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小寶此時握住了他的手,打斷了他的心痛。

小寶看着許冠一認真地說道:“義父,我以後也要成為像師父那樣的人!”

許冠一微微一頓,然後摸了摸他的頭:“好,你以後也要跟你師父學,要成為像他那樣的人,別跟義父學。”

小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義父也很好啊。”

許冠一輕輕地笑了笑,笑容蒼白而無力,不,一點都不好,他只能用正大光明的借口來掩飾自己肮髒的私心,她說的很對,他就是這樣的人,做了錯事,還要給自己找個借口,讓別人都相信他做的是對的。

甚至連他自己都信了。

許冠一閉了閉眼睛,腦海裏出現的卻是她走在那個人身邊的一幕,他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只有一件事,他不是找借口,他是為了她。

蘇雲來和顧君延回到院子裏,進了內室,蘇雲來有些不安,“今天許大人……”

“無妨,不算什麽大事。”顧君延不甚在意地說道。

他何其幸運,有她相伴,未來不久還會有他們的孩子,他又有什麽好計較的?

蘇雲來有些意外,要知道,以前顧君延對許冠一很是忌憚,當初許冠一在蘇家養病,少将軍還做出把人扔出去的舉動,今天居然如此大度地說無妨?

顧君延瞥了她一眼,然後伸手摸了摸肚子,“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還大着肚子,又跑不了。”

蘇雲來氣得,二話不說就給了他一腳,顧君延生生地受了,然後哀哀地叫:“疼,疼!夫人,夫人給揉揉!”然後不要臉的湊過去。

蘇雲來瞪他:“你就不能給孩子做個好榜樣?太醫說,現在月份大了,你說的話,孩子都聽得到的。”

顧君延立刻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變得一本正經起來:“真的?那我要不給你練套拳吧,他能不能感覺得到?或者我背一段劍訣?”

“你,你要做什麽?”

顧君延理所當然地說道:“身為我顧家的好兒郎,怎麽能不會武呢?!我這是要給他從小培養他,以後長大了好保家衛國,奮勇殺敵!”

蘇雲來怒:“我兒子還沒出生,你就要教他去殺敵?”

顧君延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嗯。”然後一邊思索,該教哪一段好呢……

新科父母的矛盾終于爆發,至于什麽裁兵的危機,兩個人都沒怎麽放在心上,顧君延是不在意,認準了這事成不了;蘇雲來是無所謂,就算成了,只要她相公不願意,這事她也能攪合黃了。

不過前提是,顧君延別再想欺負她兒子了!

蘇雲來的一番話并沒有改變什麽,因為許冠一說的也不過是個借口,他的初衷從來都不曾是為了顧家好,所以裁軍一事繼續鬧的沸沸揚揚。

其中最為反對的,不是顧君延,而是蘇霑。

蘇三少爺最近過的不大順遂,媳婦兒跑了,還在冷戰中,自己的知己好友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居然越來越陌生,所以這段時間,蘇三少爺一直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臉,連蘇老太太都沒敢跟他提過繼的事兒。

不過他堅定一個信念,那就是絕對不能裁軍。

這事其實跟蘇之洵有關,蘇之洵當年在嶺南任太守,曾經經歷了嶺南城破,大遼軍破城之後大肆屠殺百姓的一幕,一直到現在蘇之洵都不曾忘懷,那是他一生的噩夢,所以對于能為死去百姓報仇的顧家軍,蘇之洵拼死保全。

蘇三少爺那張毒舌的嘴,可以一個人噴遍了滿朝文武,許冠一還顧忌着他是蘇雲來的哥哥,不敢玩命得罪他,好嘛,結果就被他引經據典的冷嘲熱諷一頓。

許冠一那個郁悶。

許冠一決定想個法子‘搞定’蘇三少爺。

辦法有這麽幾種,一是下毒暗殺,呃,還是算了,回頭讓阿晚知道了……排除排除。

第二,拉攏讨好,這個倒是可行,許冠一知道,前段時間,蘇霑和蘇之洵一直在活動,希望能夠赦免林正安的罪行,把他調回京城,林正安年紀畢竟大了,總待在苦寒之地,身體也受不了。

這事,他倒是可以幫幫忙,有他出力,也沒什麽太大阻力。

不過用這事去交換,怕是成不了,反而會弄巧成拙。

這可怎麽辦呢?許大人都要愁死了。

許冠一在書房裏來回渡着步子想辦法,小寶卻突然回來了。

“你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許冠一詫異地問道。

平日裏小寶都要待到天黑之後才肯回來的,就是為了等顧君延下朝之後能再多學點東西,尤其是那天在将軍府,小寶聽到了蘇雲來的一番話之後,更是立志以後要當一個頂天立地的将軍,最近學武的勁頭兒十足,晚上回來了還要多練習一番。

小寶一臉郁結:“都是三少奶奶,她又跑去跟師娘哭,我聽的心煩,就只好先回來了。”

許冠一不禁有些好笑:“怎麽,蘇三少奶奶還在将軍府呢?蘇大人沒去接她麽?”

“去倒是去了,不過被三少奶奶給趕回去了,”小寶說着就皺起了小臉:“這些女人怎麽這麽麻煩?蘇大人一走,我還聽到三少奶奶跟我師娘抱怨,說什麽‘我讓他走,他就走了,他心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明明就是讓她讓蘇大人離開的啊!”

小寶臉上寫滿了不滿,‘這些女人到底怎麽回事?’‘這些女人到底在想什麽?’,此事成了小寶心中最大的疑窦,以至于他長大了都不曾弄明白這件事。

許冠一不由得失笑了一下,心裏莫名覺得有點爽,他這是被蘇霑折磨的夠嗆,如今看到蘇霑吃癟,心裏突然平衡了些。

小寶嘆了一口氣:“就是可憐了師娘,大着肚子還要安慰她,我真擔心三少奶奶一直哭會吵到師娘肚子裏的弟弟!”

許冠一微微蹙了蹙眉頭,“她經常去找少夫人哭訴麽?”

小寶重重地點了點頭。

許冠一神色略顯凝重,“他們為什麽吵架?”

“好像是為了孩子,我聽說三少奶奶說什麽,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蘇家那個環境太差了,一家子勾心鬥角的,不适合養孩子,對了,好像素老太太要給蘇大人過繼孩子!”小寶努力地回想自己聽到的內容。

許冠一怔了怔,孩子?看來他有必要好好了解蘇家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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