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快入夜的時候陸放舟才到了嵊縣, 一路上盡是洪水沖毀的道路,路不通只能繞,好在山裏的道多,走不了沿溪的官道可以走山民上山摘茶,砍柴的小道。

嵊縣的受災情況比越州城好多了,狂風天帶來的雨水屬于局部效應,只要沾上的不多便不會成大災, 嵊縣便是沾上不多的那種。

城裏一切照舊,因快入夜,店面大都關了, 只有少許還在清理打掃,一路上靜悄悄的,還有些暗。

待轉了彎,入了孫府側門所在的街, 頓時亮堂起來,孫府側門前并向外二十步路皆挂上了燈籠, 還有不少人站在燈下迎接,打頭的就是二妞,小小的身影時不時墊着腳張望,一眼就能看到。

陸放舟忙命人停了轎子, 直接下轎跑了過去,二妞一見忙不疊的撲了上來:“爹爹,你可算回來了。”

陸放舟接住二妞抱起,心裏美滋滋的:“嗯, 我回來了,一直站在門口接爹爹,累了沒?”

“沒。”二妞笑,“是接爹爹,等再久都是要等的。”

哎呦~~到底是女兒,真貼心!陸放舟笑得開心。

二妞則神秘的說:“爹爹猜猜今天是什麽日子?我與外祖打了賭,外祖賭爹爹最近忙壞了一定忘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我賭爹爹再忙也不會忘記這麽重要的日子。爹爹可不能讓我輸哦~~”二妞笑看陸放舟。

望着女兒眼神裏的期許,陸放舟很不想說他真的不知道今天是什麽重要的日子,于是只好一面裝作思索,一面悄悄看向二妞身後的人,孫通、孫婆、紅玉、翠珠吶,給點提示啊?

紅玉和翠珠只笑看,故意沒給一點提示,尤其是翠珠還特意搖了頭表示她與小姐站一條戰線,不告訴姑爺。

陸放舟欲哭無淚,最後是孫通給了面子,悄悄提醒:“生辰。”

生辰?陸放舟奇怪,二妞的是四月初三,早過了,難道是孫閣老的?孫閣老今年幾歲啊,是不是整壽啊?要是整壽,他可得隆重的準備壽禮。于是看向孫通。

孫通搖了頭,指了指陸放舟。

陸放舟瞪大眼,是他的生辰?

孫通點頭。

呃……生辰?八月十八是原來那個陸放舟的生辰?陸放舟一愣,心道好巧,他農歷的生日也是八月十八,這個古代用的歷法和農歷有點像,于是他和原來那個陸放舟居然是同一天生日?

陸放舟驚訝的同時,還心有餘悸,去年八月十八的時候,他還在為生計奔波,自然沒有過,自然也就不知道,連自己的生辰都記不得了,太讓人懷疑了。

好在孫閣老跟二妞打賭的時候幫他解釋一番,于是他這場生辰宴或許主意是二妞出的,但點頭首肯舉辦的一定是孫閣老。

讓老丈人給他這個女婿辦生辰宴,真是……開心又過意不去。

這本該是他辦了請老丈人過來的,便忙對笑說:“爹爹是猜着了,可是外祖很疼你是不是?那讓外祖贏一回好不好?”

二妞聽了,想了想,随即點頭:“好,聽爹爹的。”

“那我們快進去!”陸放舟說着就要抱二妞進去,二妞卻攔住他,“爹爹不急,我先進去陪外祖,爹爹先去自己的住處,我有禮物放在那。”

“欸?”陸放舟大喜,女兒給他禮物了,這、這真是太開心了。

喜不止這一樁,二妞說完,孫婆開了口:“姑爺先前尋我做的東西,我也做好了,一并放着,姑爺快去瞧瞧。”

陸放舟尋孫婆做的東西是一身給溇琰的衣衫,溇琰的堕民身份去除了,衣着不用再按着堕民的規矩穿了,陸放舟就想着給溇琰做身好的,可嵊縣成衣鋪裏的衣衫不好看,跑去越州城又沒空,衣衫這種東西,不親眼看過,只憑聽讓人帶是帶不成的。

最後陸放舟想到了孫婆,孫婆的手藝他可是無比佩服的,她給二妞做的那些衣衫好看得不得了,尤其是顏色搭配上,要知道陸放舟是個現代人,現代人衣着的色彩比較簡單,不似古代。而古時的衣衫最最精妙之處就是色彩搭配,當然最難得也是如何搭配。

陸放舟終歸是男人,不擅長這種事,孫婆就不同了。

所以陸放舟就求了孫婆,讓她幫忙縫制一身給溇琰的衣衫,料子顏色配飾什麽的,只管開了單子問他支銀子,或是支使他去買。

孫婆當時就答應了,但久未開單子,陸放舟只當孫婆忙,未催促,只靜等。

不想今日竟制成了,喜得他忙轉頭尋溇琰,不想一轉頭發現身後已無人。陸放舟一愣,孫通忙道:“臻品齋掌櫃差人過來說既已送姑爺到家,他便不過來了,姑爺的行禮都交于了老奴,老奴已差人将行禮放置到姑爺的房裏,姑爺趕緊去吧。”

哦!對哦!陸放舟聽明白了孫通的意思,溇琰是喬裝回來的,斷不會正經從側門進府,定是待臻品齋的轎隊散了,先行去他居住的院落的。

想至此,陸放舟将二妞小心放下,然後笑說:“爹爹先去看禮物,回頭見。”

“爹爹快去。”二妞笑。

陸放舟一路疾馳進了他住的院子,院門虛掩,裏頭靜悄悄的,但燭光将人影打在紗窗上,陸放舟辨得出那是溇琰的剪影,忙關了院門,推開房門。

溇琰聞聲笑回頭:“來了。”

“嗯,來了!”陸放舟笑,忙不疊的四下打量,“衣衫呢?”

溇琰指指床上:“在那。”

陸放舟趕緊過去看,只見床上的衣衫竟有兩套,屬不同色系,但色彩搭配理念相同,款式也差不多,看得陸放舟不禁嘆,到底是孫婆的手藝,真是太棒了。

于是忙招呼溇琰:“快過來,這是我特意央孫婆做的,你挑挑,今日穿哪身?”

“不用挑,兩身大小不同,是你一身,我一身。”溇琰笑,說着還親自動手為陸放舟除衣。

陸放舟平坦着手仔細看溇琰如何為他穿衣,孫婆做的這身衣衫挺正式的,比尋常的穿着要麻煩些,得好好學,等穿完他也要為溇琰穿。

溇琰清楚陸放舟的想法,放慢了動作,還解釋起某些地方該如何穿。

陸放舟一一記住,然後開始為溇琰穿着,溇琰之前穿的是身下人的短打,需全部換掉,陸放舟一面替溇琰除衣,一面悄悄流口水,男神的身材真好,摸起來好舒服,尤其是肌肉,戳一下,嘿嘿~~

“勿要多動,否則今日晚宴你就沒法出席了哦~~”溇琰低頭笑說。

陸放舟當即紅了臉,忍住忍住,小不忍則亂大謀,男神整個都是他的了,忍住這一刻,回頭随你怎麽着的!!!

想着,陸放舟深吸口氣準備鎮定,不想溇琰見陸放舟還沒反應,立刻給了個甜頭,小吻了下。

唔!!!男神,你好壞,我剛平靜下來的小心肝又跳舞了/(ㄒoㄒ)/~~

這一回的生辰宴比二妞那回隆重得多,好多規格都是雙倍的漲,陸放舟頓時不好意思起來,忙對孫閣老笑說:“岳父大人何必這麽客氣?”

不想孫閣老卻是故意板起了臉:“非是專門為你備的,高興什麽?你是附帶的。”

“啊!”陸放舟失聲,什麽意思?!他是附帶的,那主角是誰?

站在陸放舟身後的溇琰一笑,解惑:“今日亦是我的生辰。”

我去!!!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陸放舟心底連忙了三回問句,待看到溇琰肯定的眼神,陸放舟高興得快飛了,都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他和男神不同年,可同月同日啊,真是天注定是一對~~~

孫閣老見狀鄙視了陸放舟一眼:“出息!”

“嘿嘿~~”陸放舟傻笑,遇上這種事沒出息也認了,比中彩票還稀有的命中率,給他趕上了,能不樂?

孫閣老見着更鄙視了,指了主位:“上座吧。”

欸?坐主位,這怎麽可以!陸放舟忙推卻,溇琰亦跟着推,畢竟閣老才是孫府的主人,又是長輩,怎可讓他們這兩個小輩上座呢。

孫閣老心裏挺滿意這兩個晚輩的,樂意讓他們上座,見兩人一再推辭,只好随了兩人,繼續讓他們坐以往的坐席,并讓二妞将他的賀禮送了上去:“就一份,自己打開看。”

“謝閣老。”陸放舟與溇琰一起道,他的就是溇琰的,兩人的禮并一份再好不過了,想着他就從二妞手裏接過匣子打開看。竟是一張地契,宅地位于嵊縣縣城東,緊挨着陸放舟從陸老爺手裏拿回來的周家老宅,面積也與周家老宅差不多。

“你久居山村總不是那麽回事,該擇日修繕下老宅回縣城來住,我想着回了縣城,他總是往你家去惹人注意,便擇了這個宅子,如何?喜歡嗎?”孫閣老道。

太喜歡了!陸放舟連聲說,他之前根本沒考慮回縣城來住,一則是陸家也在縣城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看着不舒服;二則是縣城裏人雜,他與溇琰的事不好瞞。

現在好了,有了隔壁這個宅子,兩處随便什麽地方開個連通的門,白天兩處各走各門,晚上嘛……過門就是了。還有一個好處,二妞也住在了縣城,來往孫府方便多了,想去哪住就去哪住,多好啊!

至于陸家這個頭痛的存在,現在不用頭痛了,人家發達了,看不起嵊縣這種小地方了,舉家去了越州城,還在城裏尋了處五進院落非常不錯的大宅,據說裏頭極盡奢華,比越州知府的宅子都要好。

所以孫閣老的這份禮是送得及時又恰到好處,陸放舟連善意推诿都省了,直接出席向孫閣老行了個大禮,爽快收下了。

孫閣老笑得開心,陸放舟搬來縣城了,他便可以日日看到二妞了,再不需要每月算着日子去接了。

席間其他人并孫府下人見孫閣老如此開心,皆悄悄抹眼淚,要知道八月十八這個日子不但是陸放舟的生辰,亦是孫蘭玉的忌日。孫小姐是四月裏生下的二妞,而後一直體虛,怎麽調養都不管用,斷斷續續拖了四個月,最終撒手人寰,死的時候瘦得只剩皮包骨。

孫閣老當初聽聞時傷心欲絕,後來每逢這一日,孫府裏的氣氛特別壓抑,孫閣老也會一直待在孫小姐的閨房裏,整晚不睡,或是嘆息,或是念叨些事,而後幾天還會大病一場。

孫通擔憂孫閣老的身體,每每都想方設法的勸,但總是無果,眼見着今年孫閣老開懷了不少,他正欲再勸,不想孫閣老竟主動提了,要在八月十八那日給陸放舟辦個生辰宴。

孫通起先還不敢相信,後來見孫閣老喊他一道出門去看宅子,才知道這是真的。孫通十分高興,孫府的下人們也十分高興,大家都卯足了勁将生辰宴好好的辦了起來。

這一些陸放舟自是不知,他只覺得今晚的宴席特別好吃,席後放的煙花特別好看,一溜下人比往日更熱情的向他道賀,而溇琰則時不時深情與他對視,二妞更是開心的繞着陸放舟。

人生如此,真是美滿幸福吶!

作者有話要說: 陸放舟:怎麽感覺自從遇見男神之後,人生的驚喜是一個接着一個啊!

溇琰:我可只有一個驚喜。

陸放舟:欸?是什麽?

溇琰:遇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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