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啊?要讀這麽多書啊?我不是去落榜的嗎?”陸放舟傻傻的看着孫閣老遞過來的書單, 已經整整一疊二十本的考題。
“落榜也要像個落榜的樣,基本的東西都答不出,那便不像了,會被視為舞弊。”孫閣老看了陸放舟一眼,
大梁朝會試的三場題型和鄉試三場題型基本一致,第一場考義,延續鄉試時的四書五經義, 增加了其他典籍的義,去除了詩或者賦的考題;第二場依舊考論、判、诏、告、表,道數有所增加;第三場一樣是策一道, 鄉試的策取題比較籠統,會試的策則會與時政聯系在一起,答題時需分外謹慎。
對陸放舟而言,難度依舊在第一場, 他看的書實在是太少,而第一場答不好是最容易被定性為舞弊的, 因為那是基本功,基本功都不紮實自然是個注水的考生。
“莫急,還有些時日,莊裏的事先多放放, 交于各莊的老師傅們管,多留出些時間看,我也會陪你一道看,不懂及時解答與你。”溇琰忙安慰。
一聽有溇琰陪讀, 陸放舟心道,好吧,他讀……
至于行程,浙東道去長安還是很方便的,前朝曾開鑿過一條運河,以洛陽為中心,北至燕地,南至浙東道的杭州。大梁立國之後又在浙東道開鑿了浙東運河,從杭州至越州至明州。
陸放舟去長安大部分時間都可以坐船過去,而到了洛陽之後,有兩種選擇,一是棄船,從陸路去長安,洛陽是東都,長安與洛陽之間的官道歷來通暢,來往車輛絡繹不絕;二是繼續走水路,因杜貴妃喜洛陽牡丹,當今聖上為其新開鑿了一條廣通渠,暢通了長安與洛陽之間的水路,這條水路走的多是達官貴人,陸放舟這般身份的學子不太适合走這條路。
所以溇琰和孫閣老最終定下的行程是從越州坐船去洛陽,然後在洛陽換陸路。
越州和洛陽之間的商船不少,亦有專門的客船,搭乘方便,尋到合适價位即可。至于随行人員,陸放舟宅內沒有書童,小厮,孫府的男丁大都年邁,立刻去尋個年輕的又怕時間太短,識不出人品如何。
溇琰遂提議暫緩。
又過了些時日,到了十一月裏,今年茶葉的銷售基本告一段落,陸放舟便去了臻品齋結今年的貨款。
掌櫃溇秀一面仔細算與陸放舟,一面笑打聽:“舉人老爺,明年二月你可是要去長安城的?”
陸放舟點頭,遺憾:“是啊,要去會試,明年的茶恐怕是管不了喽,品茗會也別想了。”
“看老爺說得,上京趕考是好事,得中了可就是進士了。到時候身價一漲,你的茶何愁賣不出去?”溇秀笑。
陸放舟忙搖頭:“就我的水平,難!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年浙東道貢院裏那些事,交了卷的都中了,根本沒看水平。”
“舉人老爺謙虛了。”溇秀笑說了句,然後轉了正題,“說起來有件巧事,我們少東家是長安人士,明年二月初是家裏老夫人的整壽,少東家要回去拜壽,屆時直接用自家商船開去長安,算算時日估摸着跟你趕考的時間差不多,我家少東家對你印象挺好的,便問了我句:屆時要不要一道捎上你。我當時沒敢答,這不要問問你的意見,你要是覺得可以,我就給你說去?”
“這……不太好吧,給少東家添麻煩的。”陸放舟想了想道。
溇秀搖頭:“這可不是麻煩,你未曾去長安城趕過考是不知道,到了那些月份往來的商船都喜歡捎上幾個舉人老爺,萬一中了是臉上添光的事,不中也是讨采頭的好事,積福積德的。”
“這……”陸放舟又想了想,當初孫閣老和溇琰定下走水路的時候,并未提出包船,只是提了搭船,客船和商船皆可,具體哪條得慢慢尋。現在臻品齋這邊正好有商船要去,或許可以搭,不過究竟搭不搭還得詢問溇琰和孫閣老的意見,他便答複溇秀,“容我回去想想,若真可以,便要勞煩少東家了。”
“這可不叫勞煩,臻品齋與你向來合作愉快,正好有機會一路同行是巧事,美事。”溇秀笑說,然後将算好的帳遞給陸放舟,“舉人老爺,你看看,數目對不?”
陸放舟接過逐條看了,數目不錯,便取了銀子告辭了。
此時距放榜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周家老宅已經修繕完畢。
周家老宅不算大,就三進院落,左便還有一排附房,第一進是正堂、宴廳和賬房,右側廂房是客房,左側無廂房,附房是廚房;第二進是主人起居地方,正中是堂室,左邊是小廳,屋內吃飯之所,右邊是卧室,右側廂房是書房,左側廂房是妾室居所,附房是下人房;第三進是子女住處,兒子居東,女兒居西,東側廂房配有書房,西側則都是居所,附房亦是下人房。
陸放舟對格局稍作了改變,第一進基本不變,第二進因他将來也不會有妾室,便撤了妾室的屋子,辟為了供奉周氏祖先的小祠堂,陸老爺當初做得絕,周氏故去後連祠堂都不去搭理,任其荒廢。
陸放舟和溇琰商議了下,他們能做出黛玄眉這樣賺錢的茶,大半功勞要歸功于的周氏祖先,沒有他們的茶園,沒有他們培養的炒茶師傅,哪會那麽容易就制出了黛玄眉。
當将周氏祖先牌位遷回家宅,好生供奉,勿要任其在外風吹雨打。遷回家中,便是有人有心作惡,亦不敢來他家。
溇琰未有反對,左右陸放舟晚上亦不睡在周家老宅裏,牌位遷回便遷回。
至于第三進,陸放舟并不喜歡那處兒子女兒房的設計,兒子女兒當都一樣對待,且他只有二妞一個女兒,便整個辟成了給二妞一人居住的場所。
不過二妞也不太回來居住,孫閣老以陸放舟讀書重要,留了二妞在孫府,陸放舟也三天兩頭的往孫府跑,二妞便也不執著回家居住了。
于是陸放舟出了臻品齋回了周家老宅,穿過正堂直接去了書房,穿過書房內一排書架走到盡頭,用腳開了盡頭青磚上的機關,青磚移動,赫然是一條地道。
陸放舟進入,穿過地道,出來已然是溇琰這邊宅子的假山裏。
溇琰這處院落修的比周家老宅随意得多,只兩進,且屋舍不多,一半面積辟成了園子,地道的出口便在園子的假山內。
方走出假山,陸放舟便見到了溇琰,溇琰倚坐在對面水榭的圍廊上,手裏拿着本書,邊看還邊喂着魚,好生悠閑。
陸放舟看得歡喜,穿過水池旁的小橋,進了水榭。
溇琰已然察覺陸放舟的到來,放下手中的書,長臂一攬便将剛踏入水榭圍廊的陸放舟摟近了懷裏,低頭便深情一吻。
“唔……”陸放舟微抗議,男神啊,一上來就這麽熱情的吻,我還是很高興的,可、可是我有事和你說,能不能先停一停~~~唔!!!好吧,先享受吧~~~
許久兩人方戀戀不舍的分開,陸放舟奇怪笑問:“怎麽今日這麽熱情?”
“轉眼就十一月了,離你去長安城的日子越來越近,一想到要兩個月吃不到你,分外舍不得。”溇琰回答。
吃!!!男神用了“吃”字!喂,大白天的,不要這麽好沒臊的,不過臊我也喜歡。我也不想去啊啊啊啊,男神說得對,兩個月不能那個啥的,好難過/(ㄒoㄒ)/~~
陸放舟想着巴巴的看着溇琰,使勁蹭蹭蹭。
溇琰一笑,愈加摟緊:“臻品齋的錢可結清了。”
“清了。”陸放舟點頭,随即細說起臻品齋掌櫃提的那件事,說完道,“我未有答應,回複他回來問問閣老的意見,這事自然是先問你,再讨閣老的意見。”
“那個掌櫃說得沒錯,歷年春闱時節,确有不少商船喜捎帶舉子趕考,當初我與閣老決定搭乘便是因為此條,只是當時尚未決定具體選哪家商號。臻品齋嘛……”溇琰故意頓了頓,似在思索。
他便是臻品齋的少東家,既然決定與陸放舟一道去長安城,少東家的身份自然是最好的掩飾,便與陸放舟說了些臻品齋少東家的辛密往事。
臻品齋本家是長安城裏最大的山貨商,名四方閣,取義大梁四方,東南西北皆有它的足跡。事實也确實如此,四方閣內的山貨來自大梁各處,還有不少從西域波斯進來的稀罕物。臻品齋少東家的身世也是可憐,大房生的,嫡子,其父早逝,二房得勢,奪了他不少東西,幸虧老夫人尚在,送他來江南這邊的分號經營。
臻品齋遍布浙東,浙西兩道,大梁立朝之處重新劃分過前朝的道域面積,大梁的浙西道便是前朝的江南西道,浙東道則是前朝的江南東道和淮南道,這兩處是大梁朝最錦繡之處,兩處又盛産茶,茶在北蠻、西域、波斯甚受歡迎。
老夫人此舉算是給臻品齋少東家尋了個極好的去處,此舉自然引來二房的不滿,所以這位少東家不常回長安。而臻品齋在二房的處處刁難之下生意越做越大也說明這位少東家十分有能耐。
“與他一道前往倒确實是個不錯的主意。”溇琰點頭說着,“回頭我們去尋閣老問問,若是他也覺得行,你便與掌櫃說去。”
“嗯好。”陸放舟點頭,一貫以來他對臻品齋的印象都很不錯,若是溇琰和孫閣老都覺得好,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溇琰:我的人自然是要親自護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