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陸放舟當晚便去了孫府, 将臻品齋一事告知了孫閣老。孫閣老早在陸放舟告知此事前便已與溇琰商議妥當,知道溇琰便是臻品齋少東家,此番借回長安之便順帶陸放舟前去。
便回複陸放舟,他早年在長安城時對四方閣并不陌生,四方閣自大梁立朝之初便已存在,據說曾還有過從龍之功,經歷幾朝, 四方閣屹立不倒。現如今閑居于府內的老夫人在當年可是風雲人物,四方閣曾經歷過一次大難,當時的老夫人是大房老二的媳婦, 因遇事沉靜,有魄力,識大體,被當時尚在世的老東家選為下一任東家。
老夫人屬于臨危受命, 不服她的多,遇上難事更多, 然而就是這位老夫人,幾年之內忍氣蟄伏,守住格內要害精華之處,比如特有的商道, 經驗豐富的老師傅等,放棄了大部分的産業,任他人瓜分。後又憑之前守下的要害精華之物成功翻身,讓四方閣奪回所有的産業不說, 還拓展了商道,開闊了市場。
臻品齋的少東家能得這位老夫人庇佑賞識,必不是一般人物,旁的不說,人品一定非凡。若能跟随其一道前往,倒是可以省去不少心力。
孫閣老給出了首肯的意見,與之前溇琰的意見相同,陸放舟便不再猶豫,再次找上了臻品齋掌櫃,言說了願意一道前往的意思。
掌櫃大喜,連夜趕去越州城告知少東家此事,少東家亦很快給了回複,并附了一份詳細的行程,包括何時出發,每一日走多少航程,從何處到何處,夜晚歇在何處。
陸放舟拿給溇琰看,溇琰取出幅大梁的地圖,沿着運河一一将各處指給陸放舟看,并言少東家的行程安排十分合理。
陸放舟大喜,忙趕去臻品齋謝了掌櫃,掌櫃亦是高興,笑言會将感激傳達給少東家。陸放舟更是歡喜,最讓他歡喜的還有一處,少東家準備船大,速度快,臻品齋又有不少特許的路條,可在各閘口渡頭優先通過和停泊,這使得行程比一般行程要短得多。出發時間也延後了不少,是正月十七出發,也就是說陸放舟可以在家裏跟溇琰和二妞過完元宵節呢,這太棒了!陸放舟開心。
轉眼又到了一年的除夕,今年的除夕夜陸放舟依舊是在孫府度過的,和前一年孤零零一個人住一院不同,今年有溇琰一起守歲。兩人也未照尋常規矩穿身衣服抱着火爐挨着守歲,而是直接進了被窩赤誠相對,左右孫府除了他們倆沒人會挨到這麽遲才睡,他們盡管放開了來。
快三更時,兩人已親昵完一輪,相互摟着挨着,陸放舟還是有些意猶未盡,用手指在溇琰的胸前畫着圈。
“這麽貪,不怕明日起不來,要不到壓歲紅包?”溇琰抓住陸放舟不安分的手笑說。
陸放舟蹭了上去,壞笑:“我已有個紅包了,沉甸甸的,壓上來還特別舒服。”
溇琰一聽就知道陸放舟指的是他,便換了姿勢,讓陸放舟趴到了他身上,也笑說:“我也有個紅包,不沉,但是壓上來也很舒服。”
換姿勢總不免擦到些地方,陸放舟愈加心癢了,撐起身笑問溇琰:“當真不沉?”身體撐起後,接觸面就小了,同樣的重量若是接觸面小了,必然受到的力會加強,更何況是受力的那一處也經不起太強的力道。
溇琰當即有些反應,但并未立刻回應陸放舟,而是将手指放到唇邊,笑說:“注意聽了。”
三更聲響,三更是子時,古時以到子時為新的一天的開始,也就是說新的一年開始了,嵊縣城裏幾個富戶放起了迎新的炮仗,百子炮仗的連串響聲在深夜特別清晰。
“溇琰,知道我今天為什麽一定要等嗎?過了這一刻你三十了,三十整壽。”陸放舟笑說,他初識溇琰不久便從他人處知道當時的溇琰年二十八,兩個除夕過去了,正好該是三十了。
溇琰聽得一愣,随即一笑,時光飛逝,他連自己的整歲都差點忘了,好在陸放舟記着,便笑說:“是啊,三十了,三十而立,立?成家立業。我已成家,立業嘛……”溇琰看向陸放舟,伸手扶正了陸放舟的姿勢。
陸放舟本是趴在溇琰身上的,這一扶正便成了那種姿勢,還整好順了溇琰的立,羞得陸放舟直罵:“聖人書白讀了,三十而立的立怎是這樣的立?”
“是,舉人老爺博學,教訓的是。老爺不喜歡,小的這就撤了。”
“喂,溇琰,你混蛋,真撤吶!回來!”
“好,小的這就順了老爺的意,這就回來。”
“啊,真真是混蛋!”
“好好好,混蛋便混蛋,反正都混了那麽多回了,再混一次就再混一次呗。”
讨厭,男神,你讓我今後如何再直視“混蛋”二字/(ㄒoㄒ)/~~
十五元宵那一晚,陸放舟将燈布在溇琰家的花園子裏,亭臺樓閣配上滿池荷花燈甚是好看,兩人依舊膩了一晚上,又因離別在即愈加依依不舍,連十六那天都未舍得起床。
十七一早,便是陸放舟再依依不舍,也只得登上轎子揮別溇琰。嵊縣去往越州城有約莫一個白天的路程,轎夫今日稍稍提了些速,傍晚時分到了越州城的渡頭。
照少東家的安排,第一晚不歇,直接走夜船,待到杭州閘口再泊船歇息,等第二日開閘。這是越州起航的商船慣走的方式,杭州閘口開啓複雜,若一早發出,到閘口時船只已滿,必會被耽擱。所以都是走夜路的,為安全期間,越州到杭州的這段運河邊上都設有照明用的燈。
在渡頭等候時,陸放舟還遇到了個熟人,是當初貢院裏跟他說過話的那位,那人也在等船,見到陸放舟甚是高興,立刻過來打招呼了:“我可是已經知道你是何人了,陸放舟,對吧!今科亞魁。”
陸放舟聽了不好意思的一笑:“我也沒想會中亞魁的。”
“欸,不要謙虛,你師承孫孝儒,又是他女婿,考個亞魁很應該。”那人笑說,順帶也就說明了他為什麽知道陸放舟的原因,孫孝儒可是當過內閣大臣的名儒,浙東道不少學子對其是仰慕的,可惜其推了不少書院的聘請,只願待在嵊縣,遺憾了不少學子。
今科放榜時,前五都是有些名頭的浙東道學子,獨陸放舟名不見經傳,後來有同是嵊縣的落榜考生解釋了,說是孫閣老的女婿,大家便釋然了,孫閣老親自教出來的,中個亞魁不稀奇,人家低調。
這話把陸放舟說得更不好意思了,只好轉移話題,問那人:“那這位兄臺,你怎麽稱呼?”
“我叫徐文,明州鄞縣人士。”
徐文?!今科頭名,解元?陸放舟中舉之後還是看過榜的,對同去的二十名舉人的資料還是清楚的,可惜資料上沒有長相,光看臉他沒法對號入座,自然不認得這人便是頭名的解元。
陸放舟愣了下,看了徐文一眼,徐文的表情并未因報出名號後而改變,陸放舟看出對方之前舉動不帶故意炫耀,便哭笑不得:“你這個頭名誇我這個第六名做什麽,羞死人了。”
徐文忙笑:“非是羞你,是我自誇,當初在貢院裏我就覺得你是個人才,一放榜,你中了亞魁,果然,我是有眼光的。”
陸放舟愈加哭笑不得,正巧臻品齋掌櫃回到了陸放舟跟前,笑指一艘正在靠岸的大船:“舉人老爺,便是那艘。”
來的是一艘很大的船,尤其是目前停泊在渡頭的船只不多,并且小,愈加襯托出它的大,陸放舟估算不出這艘船的具體長度,只依稀覺得跟他所處的現代社會,航行在運河上的100噸運沙船差不多大。
運沙船大部分船體都是用來載沙的,船身低,供居住的艙很小,這艘船不同,外形與常見的古代航海船只很像,是三桅的,船身很高,具體有幾層看不清。
徐文站在一旁笑說:“這船不錯,是長安來的吧?”
“好眼力,我們少東家是長安人士,這船是長安過來接少東家回去的。”掌櫃笑說。
徐文不禁感嘆:“你小子真有福,能坐上這樣的好船。”
聽得陸放舟怪不好意思的,他在貢院時便聽出徐文的家境不太好,恐怕這次去長安城趕考亦是囊中羞澀,他挺喜歡徐文的個性的,一瞬間腦中還冒出了要不要求少東家也帶上徐文,這可是解元,真材實料的,捎上不吃虧。
但很快他把這個念頭剔除了,太突兀了,會礙了少東家本來的計劃,徐文也未必願意。退一萬步說,徐文真接受他的資助,那也是直接給錢,讓其雇一艘好船才對。
于是陸放舟未有多言,只不好意思的撓了頭:“正巧碰上,運氣好了點。”
“你的運氣不是好的一星半點,整個福星吶。”徐文笑,指指另一艘即将發船的小船,“我的也可以出發了,鄞縣的船都是海船,海船不能進運河,偏偏鄞縣的物産都運不到太遠,沒有生意做到長安城的商戶。就一米行老板,曾去過雲夢洞庭一帶,算是有經驗的,他要用他家的船專門為我走這麽一程,我正好也沒這個錢自己走,便接受了他的美意。我先走了,我們長安城見!”
徐文的一番話化去了陸放舟的尴尬,陸放舟聽了高興又感動,忙拱手:“徐兄慢走,長安城見。”
掌櫃待徐文走遠也忙的催促陸放舟:“舉人老爺,趕緊上船吧!”
作者有話要說: 陸放舟:我家男神拉車妥妥的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