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臻品齋的這艘商船與海船制式相近, 船艙載貨,艙上為甲板,甲板上三根桅杆,皆是主桅,周身其餘出另有三四根小桅。船尾有兩層擡高為客艙,不似尋常航行于運河之上的船只。

尋常的一般商船,貨艙和客艙相鄰, 位于中部整體擡起,桅杆位于兩個艙的上方,杆數也只有一主桅, 兩小桅。

掌櫃引着陸放舟直接去了後方客艙,不從甲板經過,客艙共計兩層,底下一層間數較多, 面積相對而言就小了,有門虛掩, 陸放舟悄悄瞅了一眼,裏頭只有一床和一塊架在窗前的木板,窗也很小。

好寒酸。陸放舟默默想了句,旋即就将這個念頭掃出了腦海, 船都是白搭的,可不能挑剔住處,想着便等着掌櫃帶他去他住的那間。

不想掌櫃一路引着将他引到了二樓,二樓只有兩間房, 面積相等,一間相當于樓下五間那麽大。其中一間門緊閉,裏頭亮着燭光,掌櫃将陸放舟引到了隔壁間:“舉人老爺,就這。”

陸放舟看得一愣,旋即推辭:“怎麽好意思住這?”他算了算隔壁間明顯就是臻品齋少東家的住處,他都白搭船了,怎麽好意思住人家隔壁?

掌櫃忙笑:“舉人老爺自然住得,莫要推辭,我們少東家人很好,就是喜清淨,不太愛說話,正好老爺你是個讀書人,讀書人大都喜靜,少東家便讓你住他隔壁。是帶了點小私心,舉人老爺莫介意,随了咱們少東家吧!”

陸放舟聽得又是一愣,哪有把給雅間住的好意說成這樣的,遂不再推卻,随了對方的安排。

掌櫃忙推開門,裏頭早已有人等候,是個年輕小厮,一見陸放舟就行禮:“小的奉少東家命來伺候舉人老爺,老爺有什麽缺的短的盡管跟小的說。”

“這、這怎麽好意思?”陸放舟忙說,都白住了,還得了個人伺候。

掌櫃忙笑:“他叫桃兒,自小便跟了少東家,勤快心實。少東家聽說舉人老爺趕考沒帶書童,便指了他來,老爺莫要拒絕,長安城裏的規矩和越州這邊大不一樣,人也比這多,屆時你進了貢院,外頭沒個書童等着不像樣的。”

“這……”陸放舟還在猶豫,當初溇琰和孫閣老商議趕考一事時确實提起過書童這件事,但因尋不到好人選,最終不了了之。

雖說孫閣老偶然提起過一句:若是有與之熟絡,又一向來家風不錯的大戶人家允個小厮,倒是可以接受。可嵊縣縣城裏哪有這種複合條件的大戶人家,倒是這個臻品齋,行事作風一樣來都不錯,又是京城大商戶,竟然有些吻合。

陸放舟想着,還是未做決斷。

倒是掌櫃的給了主意:“舉人老爺,我看這樣,你試用下,若是中意再收下如何?”

“這……好吧。”陸放舟最終點了頭,左右溇琰不在他身邊,他身上就沒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留個人就留個人呗。

掌櫃見狀高興,忙将陸放舟引進了屋,囑咐了小厮桃兒一番,然後離去。

離去前,兩人暗交換了下眼神,掌櫃是溇秀喬裝,桃兒自然也是喬裝,是一直未顯山露水的溇水喬裝。溇秀和溇水都是隸屬婁家軍的暗營,溇秀是暗營中負責刺探敵情的,溇水卻是實打實的殺手,而且是最厲害的那位。

但凡厲害的殺手都不會輕易給任何人留下印象,溇水是這方面的高手。山清水秀四人組與陸放舟好幾回一道吃過飯,但若是問起陸放舟對溇水印象,陸放舟還真的說不出,甚至連溇水長什麽樣都怎麽形容得出。

非是陸放舟記性不好,沒記住。陸放舟在識人這一方面還是很細心的,像同樣存在感不強的溇秀,陸放舟都能記得那是個長相清秀的男子,話不多,但每一回大夥聊天的時候,都微微笑着用心傾聽。

可見溇水隐匿的能力一流,派溇水跟在陸放舟身邊即不引人注意,又能出色護衛。

掌櫃離開後,陸放舟便打量起自己住的這間房間,他住在兩間的左邊,離上樓樓梯遠一點的這間,面積似乎比少東家住的那間還要稍微大一點,少東家那間短了樓梯那點面積。

進門右邊是床,床不大,目測一米二寬撐死,左手邊有張小方桌,配兩凳,正前方是窗,船的尾窗,窗戶比樓下的大一些,但也沒大到哪裏去,一個成年人決計鑽不出去,只能稍作采光用,窗下有張小桌案,可坐下讀書。

溇水在陸放舟打量房間的間隙已然将陸放舟的行禮搬了進來,詢問了句放何處之類。他說話的口氣和尋常人家的下人挺像的,态度好,但不多問。

陸放舟并沒帶什麽特別的行禮,便答複了句随便放,溇水便按着自己的判斷放了,完了對陸放舟道:“舉人老爺,飯食已經備好,可要用?”

陸放舟這才想起今日顧着趕路,就只像樣的吃了早飯,午飯是在轎子裏啃的點心,晚飯還沒吃過,便點了頭。

溇水立刻出去拿,不多時便提上來一個食盒,裏頭是兩菜一湯,稻草鴨、黃韭筍絲小炒、青菜魚圓湯,都是陸放舟喜歡的。

看得陸放舟又是喜歡又是奇怪,不會是特意給他做的吧?這怎麽好意思?想着陸放舟看了溇水一眼。

溇水忙笑:“我們少東家在越州待久了也喜歡越州的菜色,帶的廚子也是這邊的,老爺快吃,要開船了。”

陸放舟忙坐下吃,他頭一回坐古人的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暈船?

他小時候跟着外婆坐過不少船,最記憶猶新的是去普陀山那回,開船前下了場雷陣雨,開船的時候海浪依舊有些大,站在船沿上還沒什麽感覺,進了底部的船艙一下子就吐了,也就是那一回讓他這個一貫來只坐過烏篷船,不知道暈船為何物的人體會到了原來坐船真是的會暈的。

陸放舟這一回體會後的結果很欣喜,除卻剛出發時有些感覺外,其餘時候就像是平常在家一樣,沒多少搖晃感。

這讓陸放舟很是開心,真要是暈一路,吐一路過去,真是醜大了。

吃完飯,溇水收拾完桌子後提上來一個湯婆子:“舉人老爺,我們是往北走的,會越來越冷,船又是在水上行的,寒氣更重,晚上捂個湯婆子比較好。炭盆只能白天用,晚上沒了人看管,恐會出事。”

陸放舟忙言謝,方才吃飯的時候他就已經感覺到冷了,想想之後幾天還要冷,他恨不得就賴在被窩裏不動,不對!

今年冬天的被窩裏有溇琰,害得他都忘了沒有溇琰的時候,他的被窩就算是有湯婆子也需要好久才會暖和,好傷心。

陸放舟一面泡着腳,一面傷心的想,泡完趁着腳還暖和,咬牙鑽進了被窩,好冷/(ㄒoㄒ)/~~雖然被子很舒服,可是架不住冷啊。

陸放舟努力用腳把湯婆子勾上來,把自己縮成一團,抱緊湯婆子,待上身稍微暖和點之後再将湯婆子往下移,暖和膝蓋,暖和腳。

就這麽來回了幾回,陸放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之後床邊的某一處開了個小門,溇琰自隔壁過來,見陸放舟縮成一團的樣,笑搖了搖頭,方才就聽到了陸放舟這邊的動靜,知道這家夥定是冷得睡不着。

待動靜稍停歇後,他便立刻過來了。

彎下腰,點了陸放舟的睡穴,然後掀開被子,将人一摟,吻了陣後便一道睡去了。

就這麽走了十來天,陸放舟夜夜睡得舒服,他不知實情,還小竊喜,認為是自己的抗寒能力提高了,便雙手托着臉頰,看着窗外景色,暗暗得意。

看着看着,他的耳朵飛紅了起來,雖然睡得舒服,可畢竟溇琰沒睡在身旁,他想念得緊,總是心癢癢。他還記得某天晚上做了個羞恥的夢,夢見溇琰就躺在他身旁,一面吻他,一面為他纾解。

第二天醒來回想的時候,他還吓了跳,趕緊的掀開被子查看,就怕自己是真的是做春、夢了。這可是在別人的船上,裏褲髒了丢都沒處丢。

結果還好,幹幹淨淨的,身上也沒有覺得不對勁。陸放舟松了口氣,可夢中的滋味依舊遺留在心頭,惹得他愈加心癢,忍不住小聲嘀咕:“溇琰啊溇琰,我好想你,知不知道啊,耳朵熱沒熱啊?”

聽得隔壁某人忍不住笑,心道:耳朵熱得很,知道你想得緊。

那一晚溇琰被陸放舟熱情弄得差點把持不住,好不容易尋回了理智,只墊了帕子為陸放舟纾解了一番,不敢真的上,畢竟真上了,第二日陸放舟必然會有察覺,只能委屈自己的小兄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溇琰的小兄弟:大兄弟也太不友好了,抗議/(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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