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家中諸事

因着下了馬車便叫練叔拉着一番上下審量,還連着被詢諸多,以至于蕭楚愔都忘了留神家中長弟是否在邊上候着。如今回了神四下掃看,竟沒瞧見楚傑影子,當下蕭楚愔疑了。

直接瞧了練叔詢問楚傑身在何處,這一問也叫練叔意識到大少爺竟不在邊側,臉上顯了幾分疑,練叔四下看掃說道。

“怪了,今早還同大少爺說了小姐今日便至,大少爺也說會與練叔在外頭候着小姐,怎的這會子卻沒瞧見人了?”

他這眼裏頭就剩下自家小姐了,大少爺究竟在還是不在,練叔還真沒留了心思,當下叫蕭楚愔一問,他也是迷着。自個剛回家,那混小子便連個影都沒叫自個瞧見,着實有怪,心中起疑眉心不自覺蹙起。不過蕭楚愔也沒急着差人去尋,只是吩咐一句見着大少爺便讓他來內堂見自己,這才進了府。

蕭家雖然不缺銀子,不過路上奔波自然不可能每一樣都是稱心的,所以回府之後一番梳洗歇息後,蕭楚愔這才攜了楚恒楚瑞好好感受一番家的溫暖。楚恒楚瑞都曾離過家,只不過少爺離家大多數都是外出游玩,自然怎麽舒服怎麽來。所以不管他們以前離過幾趟家,出過幾次遠門,這受的罪加起來都不及此遭一半。

自家少爺最是挑剔,這已經細心備了多日的東西,練叔還憂着不能稱了少爺的心思。誰知少爺剛剛坐下什麽也沒挑便是一股腦全部下了肚,那一番不挑不剔的模樣除了叫練叔吃驚之外,更多的還是欣慰。

果然還是大小姐有能耐,瞧瞧少爺這一趟門出的,人都懂事了。一番吃喝再小歇片刻,從廂竹那處接了茶抿了一口,蕭楚愔這才拭着唇問道:“對了練叔,我不在的這段日子,家裏頭可還好?”

“家中一切皆好,大小姐無需記挂。”看着蕭楚愔,眼中透了慈愛,練叔說道:“布坊那兒三掌櫃管得極好,便是練叔我這個跟在老爺身邊多年的老夥計,都忍不得要佩服三掌櫃。大小姐不在的這段時日,三掌櫃談妥了不少買賣,就連前些年斷了與咱家生意往來的蘇繡三坊,三掌櫃也将這筆買賣談了回來。”

“哦?當真如此?”

蘇繡三坊的刺繡名滿天下,那繡娘手頭的功夫,饒是宮中繡娘比之也不見遜色。以往蕭老爺在世時曾與蕭家有過生意往來,可自打蕭老爺過世後,這生意漸漸也就斷了,孫掌櫃還在任時便同這三坊沒了幹系。

蘇繡三坊因是名繡,故而生意斷後想再往來也是不易。原着蕭楚愔還在心裏頭磨算,如何才能重新談妥這樁生意,叫布坊的生意再壯擴大。沒想到李小三那處倒是先一步看透自個心思,趁自個離了京都之際便将事給辦了。

沒想到這李小三除了一張颠倒黑白的嘴,竟還有這一番能耐,當即蕭楚愔挑了眉,笑道:“看來這李小三,沒叫我失望啊。”

“三掌櫃的确是個能耐的,這一點練叔服了,以前大小姐執意要讓他替了孫掌櫃當這布坊的管事,練叔這心裏頭還有幾分憂呢。可沒想着這小小的夥計竟有如此能耐與手腕,到是練叔走了眼,果然啊,要論這瞧人的眼,沒誰厲得過大小姐的。”

“練叔便別誇我了,您跟在爹爹身邊,見過的人與事哪一樣不遠多于楚愔,若是要說人,還是練叔瞧得更準些。只不過楚愔比較喜歡用着賊性的,而練叔為人更偏正氣,故而楚愔用的這些人練叔瞧得不清罷了。”

這些老一輩的,做事講究規矩,用人自然也是規規矩矩,故而行事上免不得畏首畏尾不似蕭楚愔那般敢行敢做。

布坊的李小三,沒叫蕭楚愔失望,而這茶坊因為唐掌櫃已叫蕭楚愔辭了,如今由練叔暫管其事,蕭楚愔自然更不必操心。問了幾句家中之事,大致妥當後,蕭楚愔直接将話題轉到楚傑那處。

杯中的茶已喝完,将茶杯輕放于杯托上,蕭楚愔看着練叔問道:“這家裏頭的生意沒出事,那家裏頭?可有鬧出惱人的事?”

“大小姐問的,是哪些?”

“練叔真是的,楚愔還能問誰,當然是楚傑了,他……”暫頓片刻後,蕭楚愔續道:“這兩月可是老實?”

蕭楚愔這話剛落,邊上聽戲的兩人當即來了心神。方還想呢,将大哥一個人留在家中,長姐就這般放心,回來都沒問上一句。如今看來這最為關心的,自當留于最後。

因為心裏頭也好奇着大哥一人在家可是鬧得歡生,以至于兩人聽聞蕭楚愔提及大哥,當即飯也不吃茶也不喝,光是豎起耳朵邊上聽着。

不是她不信自家胞弟,實在是這些家夥惡性盈盈,這心裏頭不問個明白,蕭楚愔難安。可是問後,練叔回道:“大少爺的話這段時日倒是安生,也沒偷摸着上賭坊,大小姐不用擔心。”

“練叔,你确定?”因着不信又追了一句,詢後練叔回道:“大小姐,真沒去過。”

“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練叔啊,我知道你疼這幾個混小子,不過有的事可以寵,有的事可是斷斷不能寵的,尤其這賭更是斷斷不能沾的。練叔可別因了心疼那個混小子,便幫着他一塊诓我呢。練叔,若是他真去了您就說吧,我保證不打死那個混小子。”

莫說練叔沒發覺大少爺上過通記,就算大少爺真的溜了過去,就沖蕭楚愔最後這句話,他也不敢老實說了。當下看着蕭楚愔,面上露了無奈,練叔說道。

“大小姐,我還能為了大少爺騙您不成,大少爺這兩個月安分得很,那通記賭坊是真一次都沒去過。不是練叔唠叨,大小姐也得信了大少爺不是,許是上一次真的長了記性,這好賭的脾性,大少爺改了。”

賭若沾,可不好甩,這可是個亘古不變的道理,不過練叔如此言之切切面色誠染,顯然不會為了那混小子特地說謊诓騙自己。當即垂眸略思半晌,就在蕭楚愔心中一番審思自家那混蛋長弟是不是真的痛改前非不再沾賭時,打從回家便連個影子都沒瞧見的人,這當口倒是姍姍來遲。

一路急行匆着進了內堂,待瞧見長姐已于內堂坐了許久,蕭楚傑這才笑着揖禮說道:“長姐,您回來啦。”

一番笑揖,面顯敦厚,若是只看蕭楚傑的臉,恐怕誰也想不到這蕭家大少爺什麽都不沾,偏偏對這賭事上瘾得緊。剛才還在說這混弟的事,如今人倒是如了曹操,一提便至,當下看着這姍姍來遲的長弟,蕭楚愔饧眯問道。

“上哪了?這當口才回,不曉得今兒長姐和楚恒楚瑞回來?”

“長姐和三弟四弟回來,楚傑心裏自清,這不是特地出府給長姐買一物的。”

“特地出門給我買東西?買的什麽?”見着長姐問了,蕭楚傑急忙回頭示意身後蕭福上前,得了大少爺的令,蕭福忙笑着往前走了幾步,将一用藍色布包妥的東西放在桌上,這才哈着笑往後退去。

當瞧見蕭福手中拿了一物時,蕭楚愔心裏便奇了,卻也沒有自個動手,而是看着楚傑上前将那包裹拆開,随後露出裏頭用油紙紮包緊妥東西。油紙拆開,沁香瞬間四溢,當嗅着這舒沁的香味時,蕭楚愔說道。

“吳記的桂花糕。”

“長姐的鼻子就是靈,正是吳記的桂花糕。”

說完笑呵呵将油紙包好的桂花糕往蕭楚愔那處移,這吳記的桂花糕除了蕭楚愔極喜,楚瑞也是喜好得很,出門兩月自當嘗不到,如今嗅着這桂花糕的味,自然犯饞。手伸了出去正要摸觸,誰知這爪子還沒碰到桂花糕就叫大哥打了手。手上挨了一下,面上當是不喜,看着蕭楚傑,楚瑞說道。

“大哥作甚,難不成這桂花糕四弟還碰不得。”

“這桂花糕可是我排了好久的隊才給長姐買上的,你要吃,改明兒自己個買去。”一面說着一面趕着催,倒是嫌了他這伸手欲摸的爪子。

這剛吃了飯,腹中甚飽,雖然桂花糕聞着極香,不過一時半會兒蕭楚愔也沒了品它的心思。可如今瞧着楚瑞那一臉吃癟的不悅樣,她反倒來了食欲,取了一塊放入口中,桂花的香味瞬間充斥口腔。由着口內炸開,随後順着食道四擴,不一會兒的功夫便連肺中也充了桂花的酥香之氣。

嘗了一口随後點着頭,蕭楚愔說道。

“這吳記的桂花糕果真上品,叫人嘗而留戀,怨不得楚瑞這挑剔的嘴,旁的都不喜,獨獨就好這一口。”

說完朝着蕭楚瑞瞥了過去,邊上的楚恒也坐在對側笑看一臉吃癟的四弟。楚瑞極好桂花,尤其是一切以桂花為主的吃食,更是他的所愛。

見之卻不得嘗,對于這事事力求順心的四少爺哪忍得住。雖說叫大哥拍了手,不過這一下不輕不重的拍可不能斷了蕭楚瑞的心思。當即趁了大哥不留神,伸了手往着油紙那處又探了過去。

原想着大哥背對着自個正忙着讨好長姐應當不會留神自己,誰知對頭的三哥卻在這當口壞了心思,幹幹咳了一聲不但攪了蕭楚瑞的動作,還叫大哥瞧見了。

又是“啪”的一記落拍,忙将桂花糕往遠處移了移,楚傑看着四弟說道:“就這一份,我特地給長姐買的,你要想吃明兒叫蕭歡買去。”

瞧這樣子明顯是不打算讓他解饞了,看着那挪移明顯超出手可觸及範圍的桂花糕,蕭家四少這處也不快了,挪了身肘撐桌面仰頭看着大哥,楚瑞說道:“就這一份,大哥又不是不曉得四弟也好這一口,既然是特地給長姐捎的,就不曉得也給四弟買上一份。如此殷殷勤勤,無事殷獻,非奸即盜。我說大哥啊……”

話至了這處聲也頓了,眼珠子忽悠一轉,蕭楚瑞笑道:“你該不會真的幹了什麽會叫長姐動怒的事,所以想趁着事還沒暴露前,先買東西賄賂長姐。到時就算事情敗露了,可這買的賄賂長姐也碰了,就不好太罰你,是不是?”

也不知蕭楚瑞純粹是不想看他太得意,還是真察覺到什麽,這出口的話直接戳到點上,叫邊側的蕭楚傑整個人都僵了。頓僵了身子,面色明顯異變,在意識到長弟好像不對時,蕭楚愔瞥了一眼油紙上的桂花糕。

在看一眼手頭還沒吃完的,最後瞥瞧身側楚傑,待一圈轉後蕭楚愔直接松了手叫那半塊桂花糕落于油紙裏,而後推了油紙移到楚瑞那處,最後擡眼看着楚傑,說道。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費了這麽多心思,想幹嘛。是不是又偷摸着趁練叔忙家裏事沒空盯着你,溜蹦到通記賭坊跟那兒的荷官聯絡感情了?”

聲音不大,不過那每一句話壓得卻是重的,就沖着蕭楚愔此刻這一番話,蕭楚傑敢保證,只要自個的腦門往下點,今兒就別想站着離開內堂。當即身體更是僵頓,蕭楚傑賠笑說道。

“長姐說什麽呢,哪就上通記了,長姐離京的時候不是好一番威脅叮囑。長姐話都說到那份上了,就算借楚傑一百個膽子,楚傑也不敢逛上賭坊啊。”

當初憂着這個混弟會叫賭瘾迷了心智,趁自個不在家又順了賭性飄入賭坊,故而離京的時候蕭楚愔那叫一番威脅警告。就是想告訴蕭楚傑,如果他敢偷摸着上賭坊,自個回來保準跟他沒完。這威脅的話,是她說的,不過瞧着楚傑一副‘我真沒去’的忠厚模樣,她這心裏頭還真不信的,忍不得眯眼細瞧,蕭楚愔問道。

“真沒去?”

“長姐,真沒去,長姐要是不信可以上賬房查查,楚傑可是支過銀兩了。”

這賭銀子總得有錢吧,蕭楚傑要是真上了賭坊,旁的不用說,賬房那兒就能瞧出。瞧他都這樣說了,蕭楚愔也就沒再多問,倒是楚恒聽了大哥的話,臉上到閃詫愕。微的一閃随後桃眸一笑,楚恒說道:“竟然主動叫長姐上賬房查銀子,我說大哥,該不會轉了手氣,贏了銀兩吧。”

好不容易才将長姐的疑心壓下,可這左右兩個混弟,明顯看不得自個痛快。一左一右不停說笑,可叫蕭楚傑吓的,冷汗都快出來了。

三個人聚一塊,自個的耳根子想當然沒有靜的可能。當下也不想搭理他們,至于楚恒那一番打趣的話。

賭瘾犯了然後贏了銀子?就蕭楚傑那一手背到極點的運氣?莫開玩笑了,自打成了這幾個混蛋的長姐後,她就沒見過蕭楚傑贏過半個銅板。回思一想,而後挑眼一翻,翻後鄙視之意盡數盡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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