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冤家聚首

“變了?”明豔不解,“沒有啊,哪變了?”還是和從前一樣嚴厲,不,甚至比從前更嚴厲了,明豔摸摸自己的膝蓋,好像還泛着隐隐的酸疼。

“你沒覺得她……”季晨離想了想,這事一時半會兒和明豔也說不清楚,只好擺擺手道:“算了,沒事。”

明豔想,要說她姐變了,那也只變了一樣,分明結婚之前還對這個季晨離煩得不行呢,結婚之後突然就當了寶了,誰都說不得碰不得的,跟中了邪似的。

不過這話明豔可不敢跟季晨離說,她經了明烺的一遭教訓,現在算是怕了這個看起來好欺負的嫂子了,她是最會識人眼色的一個人,從前明烺對季晨離不聞不問的時候她任謝青藍胡鬧,自己就在旁邊看個熱鬧,現在明烺明顯對季晨離上了心,她自然也對季晨離比從前敬重了許多,至少不敢再輕視她了。

明豔這麽一想,跟在季晨離後頭拍馬屁似的笑道:“晨離你放心,不管我姐怎麽變,她愛你的心都是不會變的!”

季晨離:“……”

這兩姊妹性格差異這麽大,也不知誰變異了。

季晨離以為明烺心血來潮過來探個班,第二天就走了,畢竟明家經營的可不止一個小小的影視公司,明家的産業涉及地産、商場、影視城等等,每天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明烺做決斷,明烺不可能因為一個小小的電影耽擱時間。

但是這一回季晨離卻想錯了,明烺不僅沒走,反而好像有點要跟着劇組走的架勢,在劇組裏待了好幾天了,每天和劇組的人同吃同住,竟然融入得還挺好。

“哎,那家夥還要待到什麽時候啊?”午飯的時候,方時端着自己的盒飯擠在季晨離身邊不悅地嘟囔。

方時原來挺敬佩明烺的,覺得她能讓自己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導這麽一部大投資的戲,必然真如她所說是信任自己的才華,可後來有了季晨離“生日”當天,明烺不顧她這個導演的反對強行插手劇組事務的事,方時就覺得壓根不是這麽回事了,明烺哪裏是看中她的才華,分明是看中方時是個新人,不能反抗她的決定罷了,再加上方時猛然間意識到了明烺和季晨離的關系,胸中郁結,對明烺從前的敬佩煙消雲散,現在怎麽看這位大老板怎麽不順眼。

“你問我我問誰?”季晨離笑道,她那天之後特地找方時把話說開了,說實話季晨離挺喜歡方時的性格的,渾身上下一股子軸勁兒,有點認死理,但做事認真沒心機,和她做朋友其實挺舒服的,至少不用擔心對方會随時在背後捅你一刀,所以說開了之後兩人的關系反倒比從前更近了一些。

方時嚼着嘴裏的飯粒抱怨,“你說她一個大總裁怎麽那麽閑啊,成天在這跟監工似的……”

“誰讓人家是出錢的呢?”季晨離扒完飯一抹嘴道,“認命吧小妹妹,資本決定一切,這個年代才華就是得相資本妥協。”

她拍了拍方時的肩膀,一臉過來人敦敦教誨的模樣,方時被她氣笑了,打開她的手笑罵,“難怪你一身銅臭味兒呢,都是妥協妥的。”

季晨離手掌輕輕拍了方時的腦袋一下,也跟着笑,“去你的,小毛孩不懂事,等你沒錢的時候就知道什麽叫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了。”

“……”方時只覺得季晨離的手掌很涼,軟軟的,拍在腦瓜上竟然有點溫柔,臉莫名地紅了一下。

不遠處的明烺看着季晨離和方時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裏有說有笑的吃飯,你打我一下我推你一把的,像極了打情罵俏,她嘴裏的飯好像都變成了沙子梗在喉嚨眼,咽都咽不下去。

“姐,你這次過來這麽久公司那邊沒事麽?”明豔一邊吃飯一邊問了一句,可明烺半天沒反應,明豔擡頭一看,發現自個兒姐姐正盯着嫂子看呢,手裏的筷子都快給折斷了,明豔別有深意地笑了笑,手肘捅了明烺一下子,戲谑地湊近,“姐,吃醋了?”

明烺看了她一眼,視線又重新回到季晨離身上,抿着嘴沒說話。

明豔又道,“姐,你到底怎麽想的啊?結婚以前還死活看不上人家,結婚後跟個寶貝似的供着,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明總裁疼老婆是怎麽的?不是我說,你這變臉也變得太快了吧?川劇變臉都沒你快!”

明烺只是看着季晨離和方時有說有笑,依舊不言語。

自從結婚後,季晨離從沒這麽跟明烺笑過,她和明烺的相處裏永遠夾雜着提防和敵意,笑起來都是陰陽怪氣,看着只讓人覺得心煩。

“姐,你是真的喜歡嫂子麽?”明豔又問。

明烺嗯了一聲。

“那欣遠怎麽辦?她從小就跟跟屁蟲似的跟着你,我可是親眼瞧着人家喜歡你這麽多年了。”明豔道,韓欣遠是從小和她們一塊長大的,明豔自然向着韓欣遠多一些,要不是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嫂子,在外人眼裏,明烺和韓欣遠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明烺瞟了一眼這個自己從小看着長大的妹子,“我說欣遠在我心裏的地位和你一樣,你信麽?”

“信。”明豔點頭,“可欣遠可不信,她喜歡你那麽多年,你現在說當她是妹子,她非崩潰了不可。”

明烺搖搖頭,笑了一下,很快笑容又隐去了,“她不喜歡我。”

她說得如此篤定,明豔聽得一愣一愣的。

“算了。”明豔喪氣地放下筷子,“你們的事亂糟糟的,我還是少摻和比較好,省的到時候惹你不高興又要罰跪。”

“對了姐,今天嫂子還跟我說你變了來着,當時覺得沒什麽,現在想想,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是變了呢?”明豔撓頭,可是具體哪變了,又說不上來。

明烺眼神微動,“她還說什麽了?”

“沒了,就說你變了。”

明烺重新看向季晨離,輕笑,“要說變了,誰沒變呢?”

“姐,你到底什麽時候回公司啊?助理姐姐都跟我抱怨了好多遍了……”明豔話還沒說完,只見明烺已經朝着季晨離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走了,“哎姐?姐你給個準話啊!姐……”

另一邊,季晨離和方時。

“你放心吧,咱們不是再拍兩場戲就要進山了麽?山裏斷電斷網條件艱苦的,你就是求明烺來她都未必願意。”季晨離安慰方時,她們在市裏的戲已經基本上告一段落了,剩下的都是外景,不是特別深山老林,可路也難走得很,但是風景很好,取出來的景特漂亮,季晨離上一世拍戲去過很多次。

“但願吧。”方時悶悶不樂,“你說她一個外行人跟着瞎摻和什麽?真是瞎添亂。”

“誰讓人家是老板呢。”季晨離往嘴裏放了塊冰,凍得兩個臉蛋都抖了好幾下,這就是她不願意反季節拍戲的原因了,冬天拍戲嘴裏有熱氣,說話哈出白霧來就算穿幫了,只能事先含着冰,大冬天含冰,面部肌肉都凍硬了。

“方導,我想和我的伴侶說說話,麻煩你回避一下好麽?”明烺走到季晨離和方時面前,對方時道,她特地加重了“伴侶”的讀音,頗有點宣占主權的意味。

方時的臉當場就給黑了,“不好意思明總,在劇組沒有親屬關系,我和晨離還要聊戲,您請回吧。”

季晨離暗嘆方時真是不吃虧不知道明烺的厲害,她和方時怎麽也算有點交情了,不想眼睜睜看着方時作死,只好找個理由把她支開,拿着劇本對方時道:“方導,那什麽,這段戲你只跟我講了,還沒告訴明豔要改呢吧?趕緊去說一聲,別耽誤了拍攝進度。”

方時:“……”

季晨離擠眉弄眼地對方時使眼色,方時再木也看出來了,只好道:“那你自己小心點。”

季晨離樂了,明烺到底對這孩子做了什麽,怎麽在她心裏明烺就成了個無惡不作的魔鬼了呢?

方時憋屈地走了,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導演當的真窩囊,誰都能對她呼來喚去的。

不就欺負我資歷淺麽?方時氣悶地想,你們等着!我一定要導一部前無古人的大作來讓你們看看什麽叫莫欺少年窮!

“你在吃什麽?”明烺問季晨離,順道坐在了剛才方時的位子上。

季晨離嘴被凍得懶得說話,直接把冰格遞給明烺。

“吃這個做什麽?”

季晨離嘎吱嘎吱嚼碎了自己嘴裏的冰塊,咽下去,五髒六腑都被凍住了一樣,她張了張凍麻的嘴,“防穿幫。”說着哈了口氣,果然白汽少多了。

明烺也拿了塊冰放嘴裏,跟吃糖果似的含着,眼都不眨,好像完全不覺得有多涼。

“你什麽時候走。”季晨離問。

“你就這麽不願意看到我?”

季晨離雖然承認這算一方面原因吧,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已經快被明烺的助理給煩死了。

那位姐姐每天都趁着明烺不在的時候跟季晨離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公司沒了明烺怎麽怎麽不行,說明家不能沒有明烺,讓季晨離務必幫她勸明烺趕緊回去工作,季晨離聽得腦仁疼,只能趕緊把明烺勸走,自己也好圖個清淨。

“你一個大總裁老賴在我們這小破劇組像話麽?”季晨離嗤笑,“總不會是明家破産了你失業了吧?”

她說着說着有點幸災樂禍,明烺看她賊兮兮的笑容竟然覺得有點招人疼,也跟着笑,“晨離,原來你這麽關心我。”

季晨離一聽,笑容瞬間就收了起來,“想多了。”

不過明烺也沒在劇組待多久,一來大概是明總的公事果然容不得她耽擱這麽長的時間,二來也是劇組集體要到外地拍外景了,明烺跟着去的确有點不現實,總之明烺是走了,走之前助理姐姐對季晨離感恩戴德,差點能給她跪下,弄得季晨離倒有點不好意思。

“晨離,我姐不在了,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你,有什麽事和我說哈!別客氣!”明豔是個自來熟,就算季晨離對她保持着禮節性的客套,她也能毫無芥蒂地湊過來套近乎,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一個千金大小姐,又是真正的大咖,都這麽對你了,季晨離還真不知道怎麽拒絕好。

不過還沒輪得着季晨離享受明豔的照顧,她先把明豔照顧了一通。

原來進山的路很颠簸,他們一下飛機就馬不停蹄包車進山了,明豔身體不适開始暈車,一路上趴在季晨離大腿上哼哼唧唧的,看上去可憐得要命,季晨離一邊照顧她一邊忍不住在心裏好笑,就這還照顧別人呢,不讓人照顧就不錯了。

“嫂子……我難受……”明豔哼哼道。

“你靠着我睡會兒,睡着了就不難受了。”季晨離扶着明豔靠在自己懷裏道。她嘆口氣,自己八成是哪輩子欠了明家的。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劇組早就提前包了附近幾個農家樂住人,到了之後才發現這裏還有另一個攝制組在,原來是一個真人秀節目組,要說不是冤家不聚頭呢,那個真人秀唯一一個女嘉賓,吓!不就是韓欣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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