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就那麽喜歡我姐麽
拍攝地附近只有一家看起來還湊合的賓館,當然是給主創團隊住的,其餘人由工作人員安排着去附近找農家樂和小旅館住去了,車子颠簸了一路終于停下來,季晨離搖了搖靠在自己身上的明豔:“明豔?醒醒,我們到了。”
明豔頭暈了一路,後來靠着季晨離才勉強睡着,被季晨離叫醒,揉着眼睛坐起來,嘴唇都發白了,臉上也沒什麽血色,看起來很病弱的樣子,完全不是季晨離認識的那個靓麗的女人。
“到地方了麽?”明豔仰頭靠在座椅上,扶着額頭虛弱地問。
“到了,你喝水麽?”季晨離揉揉自己被明豔靠了一路的那半邊身子,明豔看着瘦,分量着實不輕,季晨離半邊肩膀都被她壓麻了,皺着眉擡了擡胳膊,酸痛得倒吸一口氣。
明豔倒不客氣,直接把手伸到季晨離的面前表示自己要喝水,連話都懶得說,季晨離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踢了副駕駛的椅子背一腳,“小張,給明豔倒杯水。”
小張是明豔的助理,聽說剛上任不久,明豔比起小張從前伺候的那些明星來說不算是個麻煩的老板,要用到小張的時候并不多,出手又闊綽,小張每個月拿着比的助理多一倍的工資,要做的事卻比人家少得多,心裏正忐忑呢,沒想到明豔就出了這麽個大狀況。
小張這一路心裏七上八下,随時握着手機準備給明烺打電話,好容易到地方,一顆心才放下,正愣神呢,聽到季晨離的招呼,趕快手忙腳亂地倒了杯水遞給季晨離,“季小姐,水,水……”
季晨離看着這個沒眼力見的小助理無奈地嘆氣,沒好氣道:“給我做什麽,給你老板。”
“哦哦!”小張才反應過來,“豔姐,喝水,喝水……”
明豔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下去,一口氣順了,臉色也慢慢恢複過來,季晨離終于長舒一口氣,“總算沒事了,這一路可累死我了。”
明豔比季晨離大幾歲,居然還要季晨離來照顧,也很不好意思,讪笑道:“嫂子,這一路麻煩你了……”
“行了,趕緊進去躺一會兒吧,明天可比今天累多了。”
這輛車原來是明豔專屬的座駕,明豔為了跟季晨離套近乎把她拽過來坐的,封采在後面季晨離的那輛車上,已經和季晨離的助理一塊收拾好了行李,拖着好幾個行李箱來跟季晨離打招呼,“晨離姐,咱進去吧?”
“你和小錢先把東西拿進去吧,不用等我。”
“那好,我先進去給你把房間收拾出來。”
“嗯,辛苦了。”
“晨離姐跟我還客氣呢?”封采笑着,和小錢一人拖了兩個行李箱先進去。
季晨離和小張一塊把明豔先扶了出來,明豔腿還是軟的,小張個子又不夠,季晨離咬咬牙,只好又讓明豔把大半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艱難地朝酒店大堂裏走。
“季小姐,還是我來吧,這……這怎麽好再麻煩你……”小張跟在後頭不安道。
季晨離喘着粗氣道:“你……把你豔姐行李拿上去再說吧……”季晨離看看小張這幹啥啥不行的小身板,實在想不通明豔找助理不找個身強力壯的,找這麽個柔柔弱弱的小女生幹什麽。
問清楚房間號,進了電梯,到了七樓,又出電梯,季晨離累得哼哧哼哧,一腦門的汗,誰知迎面撞上一個人。
“明豔?你怎麽了?”
季晨離低着頭,只看到一雙高跟短靴,聽到這聲音,先是一愣,然後擡眼看了看,果然是韓欣遠。
“欣遠……”明豔強打起精神笑了一下,“沒什麽……就是有點……暈車……”
“你這叫有點暈車?”韓欣遠一見明豔這樣,也沒工夫管誰把她弄上來的了,她不知道攙扶明豔的那人是季晨離,匆忙間把自己手裏拿着的錢包往季晨離懷裏一塞,二話不說把明豔從季晨離身上架過來,兩手往自己肩上一搭,托起明豔的屁股直接把人背了起來!
“你在哪個房間?”韓欣遠問。
“703B。”明豔看看自己手上的房卡道。
韓欣遠笑了,“這麽巧,正好在我對門。”她扽了扽背上的明豔,風馳電掣地就走了,留下季晨離扶着一把老腰站在原地,邊喘氣邊目瞪口呆。
這……這人是她認識的那個韓欣遠麽?說好的優雅呢?說好的弱女子呢?季晨離覺得自己被騙了好多年……
季晨離扭扭腰伸伸腿,緩過勁兒來之後才拿着自己的房卡沿着韓欣遠離開的路線慢慢往自己的房間走,她的房號是702A,到了之後一看,果然不錯,正好住韓欣遠隔壁呢,季晨離當場就樂了,這是怎樣一種孽緣啊。
見招拆招吧,季晨離倒是挺看得開,哼着小曲刷開房門進了自己房間。
房間挺小的,不過電視電腦這些東西一應俱全,封采已經幫季晨離收拾好了床,季晨離一進屋直接倒在床上躺成了大字,這一路給她累的,應付一個千金大小姐,比拍戲都累。
季晨離一個人在房裏躺了一會兒,床很舒服,又暖又柔軟,她都快忍不住睡過去的時候封采打了電話過來,“晨離姐,我在餐廳呢,你要吃什麽?我給你帶上去。”
“有粥麽?”季晨離問,她雖然不暈車,但颠簸了一路,胸口也悶得很,只想就着小鹹菜喝點白粥,其餘什麽都吃不下。
“有,還有酸蘿蔔,你要不?”
“要,你端上來吧。”
季晨離挂了電話眯了幾分鐘,房門被敲響了,她以為是封采送粥過來了呢,光腳過去開門,“怎麽這麽快……”開門一看才發現不是封采,是明豔,還有韓欣遠。
“有事麽?”季晨離禮貌地點點頭,手握着門把手,随時準備關門。
“嫂……”明豔叫季晨離嫂子叫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口,瞄了眼她旁邊的韓欣遠,半路改口,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晨離,我是來謝謝你的。”
韓欣遠也道:“季小姐,謝謝你一路照顧明豔,辛苦了。”
季晨離點點頭表示自己接受了,“還有事麽?”
“晨離,你不請我們進去坐坐麽?”明豔幹笑。
“屋裏亂,不方便,明豔,你一整天沒吃東西,先和韓小姐一塊去吃飯吧,回聊。”說着季晨離就要關門。
“等等!”明豔眼疾手快,直接伸了只手卡住門,吓得季晨離關門的動作一頓,還好她反應快,不然明豔這只手非得被夾壞了不可。
“你幹什麽!”季晨離怒道。
“季小姐,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想謝謝你。”韓欣遠道。
“我說不用了!”季晨離不高興地瞪她,“你聽不懂人話麽?不用了!”
她說話的語氣太沖,韓欣遠臉上有點尴尬,明豔也不高興起來,“嫂子你這是幹什麽?我和欣遠又沒有惡意。”
“算了明豔,我們走吧。”韓欣遠扯着明豔的袖子老好人地搖搖頭,她聽明豔無意識地叫了季晨離一聲嫂子,臉上看起來有點難過,頭都低下去。
季晨離吐血,你剛才還背着明豔一百多斤的人健步如飛呢,壯的跟頭牛似的,這會兒又跟這裝什麽林黛玉?
“明小姐韓小姐!”封采端着托盤出電梯,看明豔和韓欣遠兩個堵着自家晨離姐一個,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把季晨離攔在身後,警惕道:“韓小姐,晨離姐趕了一天路,已經很累了,有什麽事改天再聊吧。”
四個人僵持不下,韓欣遠先妥協,嘆氣道:“好吧,季小姐,你好好休息。”說完拉着明豔走了。
封采愛八卦,當年韓家和明家的事鬧得又大,封采對韓欣遠和明烺的淵源有幾分了解,一直提防着韓欣遠呢,看到那人就跟刺猬似的豎起了自己滿身的刺,看韓欣遠走了,這才把刺收起來,擔憂地問季晨離,“晨離姐,她沒把你怎麽樣吧?”
季晨離笑了,“你當拍電影呢?光天化日的她能把我怎麽樣?”
“我這不是怕你受欺負麽?”封采把晚餐端進季晨離房裏,“晨離姐你不知道,別看那位韓小姐柔柔弱弱的樣,我可聽說了,她從小就跟明家的老師學功夫的,和明總是一個師父,身手好着呢,你別跟她硬碰硬。”
季晨離比別人多活了七年,這事她還能不知道?笑道,“知道了,這麽操心小心老得快。”
“不用小心,已經老得快了。”封采哀怨道,“所以晨離姐您該吃吃該睡睡,也讓我少操點心。”
季晨離這段時間來受了封采不少照顧,這姑娘年紀不大,可是考慮問題很周全,雖然聒噪了點,但對季晨離絕對的真心實意,季晨離有點動容,“阿采……”
“別!別說那些肉麻話!先吃飯!”
“……”季晨離幽幽地盯着封采,“你就不能等我煽完情麽……”
…
C市,光明總公司。
明烺在劇組陪季晨離的那幾天堆積了不少事,到公司之後忙得好幾天腳不沾地,連吃睡都在辦公室裏,到了深夜總算得了點閑暇,她算算時間,季晨離應該也到地方了,想打個電話給她,拿起手機又放了下去。
C市是個沒有夜晚的城市,總公司地處C市的商業中心,淩晨一點依舊霓虹閃爍車水馬龍,明烺離開她坐了三天的椅子,站在玻璃幕牆前看幾十層樓之下螞蟻一般大小的來往車流陷入沉思。
突然,她不知想起了什麽,後怕似的連退了好幾步,扶着辦公室裏的真皮沙發扶手才勉強站穩,按着額角搖了搖頭,助理正好走進來,大驚上前,“明總您不舒服麽?要不要叫孫醫生來看看?”
“不用。”明烺松開手,順勢坐在沙發上,撐着額頭閉眼道:“有事麽?”
“明總,韓小姐也在松湖山[注1]。”
明烺驀然睜開眼,“你說什麽?”
“韓小姐也在松湖山。”
明烺蹭的站起來,“今天什麽日子?”
“今、今天?”助理茫然,“今天……一月十四號……”不是什麽日子啊……不年不節的,能是什麽日子?
“一月十四號……”明烺把這個日期咂摸一遍,好像放下心來,重新坐回沙發,“不管用什麽辦法,讓欣遠趕緊回來。”
“可是……”
明烺擡眼瞥向助理。
助理低頭,“我知道了。”她就要出去,走到門口,又被明烺叫住,“最近七天能空出時間來麽?”
助理思考了一下,遲疑道:“三天後的董事會大概可以推遲。”
“定三天後去松湖山的機票,時間越早越好。”
…
松湖山某賓館703B房間。
“欣遠,你怎麽突然來拍真人秀了?聽說累死人呢,虧你能扛下來。”明豔盤腿坐在床上玩手機游戲,随口道。
“現在真人秀容易火麽。”韓欣遠躺在明豔旁邊敷面膜。
“想火還不容易?”明豔笑了,“誰讓你把《遙不可及》推了,不然不久之後就能火了。”
韓欣遠小幅度地笑了笑,沒說話。
“欣遠,世上就沒有這麽巧的事,你說,你那破節目定在松湖山是不是早有預謀?”
韓欣遠依然不說話。
明豔一想到這三個人的破事,頭皮都麻了,“欣遠,我看你算了吧,她都和我姐結婚了,你還想怎麽樣?想想青藍的下場吧。”
“我就不信明烺能用對付青藍的那一套對付我。”韓欣遠哼道,“結婚了又怎麽?還不能離麽?”
明豔突然想起了那天明烺跟她說的那句話。
“她不喜歡我。”
明豔不知道為什麽明烺說得這麽篤定,她心裏一動,問韓欣遠:“欣遠,你就那麽喜歡我姐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