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些世家官吏吃垮啦,稅都得攤在百姓頭上,這能不反嗎?
微憤青的豐帝都想親自抄刀子去把那群國蠹殺幹淨了。
但事情不能這樣辦啊。更何況他登基,就是和鹓姐兒兩個光杆帝後,連五朝元老盧宰相都不太熟,百官接近不認識。不要說勢力,連個能用的人都沒有啊。
朝廷還是得有人辦事,最優先的不是殺國蠹。這艘快沈的大燕號,需要優先的事情太多了。
剛登基,主少國疑,內部得心安定,攘內是第一優先。這個民亂,絕對不能等閑視之。歷史太多血淋淋的教訓了,他一直是個受教的好學生。
但是能動用的人和資源,真是少得可憐。可不魄力一下,連朝臣都不能安心。
一來是岳父拔刀相助,慕容府武力支持,二來是被冷落二十年的禦史容易被這種揚名事拉攏。而豐帝能動的,就是世家譜的,等于掐着世家為官的命脈。
至于朝臣齊不齊心,會不會使絆子…你傻啊?想站邊最少要有邊可以站啊。現在只剩豐帝一個老板了,就算是想擁立領從龍之功…你得先有龍啊!兄終弟及了四代,宗室受池魚之殃,有點才華的都砍了,只剩遠支小貓兩三只,裝瘋的裝瘋,纨褲的纨褲。
自己造反?你得先有兵有地有糧啊。被打壓近三百年的世家,地不夠大,兵不敢有。而這時代缺乏幹才,奇葩的種類往各種抽風極致去了。想要逃難的有,不見慕容府都把重心挪往江南。造反?這個壓力太大,實在頂不住。
臺面以為的完善,不過是冰山一角,底下他和鹓姐兒的苦心推算,那才是大頭。只能說在缺乏幹才的時代,帝後剛好是一對天才,真的是祖宗有保佑。
本來慕容鹓還擔心夫君的健康,奇怪的是,自從主政後,豐帝像是澆了一盆仙水,精神奕奕的複蘇了。走遠不敢說,禦辇乘着去上班,暈都不曾暈一次了,明明禦醫說還是得好好養着。
其實不足為奇。
這樣說吧,好比一個磨了幾十年劍的将軍,被皇帝冰在京城待着,壯志不得伸,蔫蔫的像是枯萎的小白菜,時不時這裏痛那裏疼的請病假,人也不精神。可是突然,皇帝說,那些蠻子太可惡了,挑戰朕的尊嚴,需誅。你去把他們打個稀巴爛吧。
搞不好都五六十歲的老将,聲如洪鐘拎着流星錘上馬殺蠻子,突然什麽病都好了,還活到八九十歲,把餘生都奉獻給殺蠻子了,說不得路上還偷生那麽一兩個私生子之類。
男人的事業就是百靈藥,專治各種疑難雜症。偏偏豐帝有才,智商還高。被當豬一樣養起來真是人生最悲痛的事情,若不是娶了慕容鹓早就被自己活活郁悶死,而不是死于心髒病或氣喘。
現在好了,妻賢且慧,生命裏的甜心,事業上的神隊友。連抱負都得以伸張了,将來閉眼都能安心去見威皇帝了。頭也不暈了,心口也不悶了,連咳嗽都少,整個人的煥發了。
只是現在,他角色轉換同樣不到位,還是把自己當成「良相」,看起來挺客氣有商量,很讓朝臣誤會一把。
同樣轉換不怎麽成功的,還有他親愛的皇後慕容鹓。到這時候,鹓姐兒還把皇宮當成大一點兒的豐王府,治理起來居然沒有太多違和。
之十二
就是還把自己當升職的豐王妃,慕容鹓乍聞百官聯名懇請充實內宮、早封妃位的奏折,很傻眼了一下。
大哥,拜托喔,大燕多處民亂,偌大國土,有澇有旱,邊疆報奏還不太平。皇家形同滅門,只有身耽多年宿疾的豐帝勉強撐住門戶。
你們若上門來說想立太子以備不時之需,她雖然不太開心還能諒解…
很當一回事的要求立幾個有名分的姨娘?哇靠,還能不能更不靠譜點?等她知道「充實內宮」之議,吵得國事都快癱瘓,比啥都來勁…她頭都大了幾圈。
這好像是我家的事情,跟你們外朝的百官有什麽關系?再說吧,你們捅這個事,簡直是在我家夫君心底捅刀子…讓她又更愁了一點。
豐王爺…不不,豐帝,她夫君,其實秉性脆弱點多病點,該有的功能還是一應俱全。只是馬達不太夠力,偶爾會熄火。一個月她頂多只讓夫君滾兩次床單,再多都不敢了。
可這年紀的人,又複可心戀深時,哪裏會肯。房事不過多了幾次,他老人家的心髒就差點熄火,把她吓得淚流滿面。還是王爺的豐帝才不甘不願又郁郁的節制,心下深恨,引為奇恥大辱。
硬要給他小老婆,這不只是催命,更是催心了。
看豐帝鐵青着臉讓內侍扶進來,她臉也跟着變了。抛下看了一半的奏折就上前去接手,喂了豐帝幾口熱水,他臉色才緩過來,揮手讓身邊人都退下。
人還沒退幹淨,在外繃得很好的豐帝一臉委屈,滾到鹓姐兒的懷裏,喊,「鹓鹓,他們欺負我。」
早就知道他表裏不一的鹓姐兒把着脈沒說話,确定還算安好才嘆氣,「誰讓你幾個哥哥都不争氣。」連奪嫡都把自己命賠上,留了這麽個大爛攤子。
偏頭想了想,「民間不安,秀女小選就算了。四妃八嫔,還是從百官裏擇優選之…」
豐帝冷笑一聲,「他們就是打這個主意,不然何必跟我吵。好像朝廷只剩這麽件大事,還不是為他們的榮華富貴。」說着更覺委屈,又複氣憤,「內宮編制又不是死的,不滿編的比比皆是。」
慕容鹓靜默。但是你爹和幾個伯伯個個超編啊,現在的內宮還塞滿了先帝妃嫔,鬧得可兇,還沒打發幹淨。
「妃位總是要的。」她遲疑半晌說。
但是豐帝雖會滾在慕容後懷裏撒嬌裝癡,內心是非常有主意的人。「誕育有功,趙李可堪為妃。」
哇靠!皇上您還好吧皇上?!趙李兩位壯士您搞不好都記不清長怎樣,更不要說踏一踏她們的房門。您這擺明了立倆擺設啊皇上!江壯士呢?您怎麽不提江壯士啊?您對她真是十餘年如一日的痛恨,誰說您不記恨的我跟誰急!
「…皇上,您不需顧忌妾身。」想了半天,慕容鹓嘆氣。
豐帝一整個不好了,仰起芙蓉玉面,盈盈欲泣,「鹓鹓要遠我?我先是鹓鹓的阿豐,才是鹓鹓的夫君,最後才是大燕的皇帝。」
看他一副梨花帶淚,慕容鹓全身上下都不好了。沒好氣的将手罩在尊貴的皇帝臉上,「你夠了,明明是狐貍,裝什麽小白兔。除了坑我,你還會什麽?當年我鑽狗洞都該逃了這樁婚事,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于是尊貴的皇帝破涕而笑,硬是跟皇後娘娘膩了半天,才血魔兩滿精神奕奕的去禦書房為他的抱負理想舍生忘死,留下慕容鹓抱着腦袋疼。
這事,不好安排。但是未來鳳帝的慕容後,雖然還不到十八,還是相當程度的顯現出她的精明才幹來。
趙李兩姑娘是秀女小選選進宮的,是為宮婢。賣身契是當年的七王爺逼她們倆簽下的,沒有過官府,燒掉就沒了。官面上能查的還是在宮的花名冊,就算是管灑掃的粗活,依舊是元後賜下的宮人。
家世吧,上數三代也是清白人家,何況雖然沒上世家譜,趙李在地方上也是大族。未出五服的族兄弟掃一掃,也有幾個秀才舉人。更好的是,趙李兩族各有一個同進士出身的族伯叔在京候官,慕容府稍加一把力,也就補了八九品的京官。
行了。元後所賜,潛邸舊人。出身「地方望族」,「官宦之家」。再加上生了二皇子三皇子,誕育有功…封個妃位不怎麽出格了。
至于江壯士…很遺憾,到現在豐帝還不肯松口,江家還是宗室府記檔的奴才,慕容鹓再厲害,也扯不出合格的出身,連個嫔位都挂不上。硬封了個朝容,豐帝還擺了兩天臭臉給鹓姐兒看,讓她很無奈。
結果消息才傳出,江朝容在半路上硬攔豐帝大鬧一場,豐帝捂着心裝震怒病倒,一家夥把江朝容撂到什麽品階都沒有,挂了個「宮人」,心裏快意得要命,還倒床上哼哼的頗像回事。
慕容鹓啞然,心裏默默的替江宮人點了默哀的蠟燭。妳設計誰不好,設計一個心眼比篩子還細還密的病狐貍…這樣的「簡在帝心」簡直是坑自己不償命,順便還坑了自己家人親戚和兒子。
雖說無嫡立長,可被皇帝懷恨,連帶的也看不太上大皇子。慕容鹓不得不再嘆一口氣,同樣這麽教養,但二皇子和三皇子對她卻是十足的恭敬和孺慕。可大皇子…表面倒是恭敬了,私底下卻非常跋扈,沒事就愛欺負他兩個弟弟,還挺蠢的被豐帝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