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節

是皇帝我是皇帝?老子早就不想幹了!一直當苦力拉犁,老牛也會發脾氣頂人的!可憐盧宰相連個權臣都沒當上,四朝元老,卻被先帝派暗衛盯死,下了幾次大獄…除了先帝抽風外,有回只是因為他不小心收了一百兩銀子的壽禮。

這個有些許強迫症的首輔,要不是還有點風骨的時候封相(四十歲),又被個抽風帝磨出個巴夫洛夫反應,照他的才幹說不定早成了權傾一時的權相還能有點野心。

現在,也是個屬鹌鹑的老牛了。

豐帝咳得嘶啞,又喘個沒完,心底火燎火急。勉強說了「皇後」兩個字,四肢皮肉因為咳得太兇一陣陣火燒似的疼,內裏燃炭,連喘上一口順暢的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于是慕容後飛快的闖上朝堂,看了奄奄一息的皇帝夫君,臉色鐵青的想摔擔子喊不幹了。

只是她病美人的皇帝夫君,兩頰不正常的霞暈,可憐兮兮的目視她,手指抖得厲害,還是抓着奏折不放。

真想跟他說,我倆不熟,誰知道你要說什麽。

可他們成親三年有餘,心意相通不說,什麽事情都是相互商量。皇帝目視宰相,可以推我倆不熟,目視皇後…慕容鹓只能後悔當初沒有逃婚。

慕容後終于站上前朝,第一次在朝堂上發聲,過問的就是北蠻入寇。

結果大帥也是老将,兵官也不是不行,為什麽會被打破雁回關朝南長驅直入?她越聽越不對,兵部和戶部互相扯皮,還越扯越遠了。

豐帝疲憊的歪在慕容後的臂彎,只用氣音的說,「糧草。」

哇靠!慕容鹓內心一凜,從頭到尾都沒聽到糧草這兩個字啊!戶部據說欠了十年國債,邊關的稅收都不留當地征往京裏了。燕雲十八州今年報災,朝廷還沒能抽出預算去赈災呢。

官兵吃啥啊?空着肚子去打仗?難怪會一戰即潰,連國門雁回關都沒守住。

被皇後娘娘切中要害的責問,底下百官都啞了,盧宰相的眼睛卻亮了。

天哪!未來的太後娘娘不一般啊!他也不當鹌鹑了,立刻奏請以天子內庫充軍饷。這要是在先帝時,盧宰相不免又被去大獄吃一陣子免錢飯,現在卻至死生于度外了。

這的确是個好辦法,但是在慕容鹓開口前,豐帝卻扯住她的袖子,搖了搖。

她立刻醒悟過來,這個口子一開,那就沒完沒了了。就算将天子私庫的錢全押上,也填補不了十年國債,更救不了大燕處處漏洞。

将來可以不征斂充實天子私庫,但是大燕的虧空卻在不良的制度和百官上下其手貪墨成風的蛀蠹。

于是慕容後搖了搖頭。盧宰相大失所望,百官也在心底打草稿要勸谏了。

但是慕容後卻将頭上的十二鳳釵一一拔了下來,脫镯子、解項鏈,将所有的頭面首飾都卸下,堆在禦案。

「唇亡齒寒,國難當前,本宮要這些勞什子有什麽用處。」慕容後內蘊春威,狹長的鳳眼睥睨百官,「本宮所有內庫財物,照冊充為軍資。頭面首飾,由皇商競價,價高者得。天子私庫尚須赈濟大燕百姓,皇後私庫自當全助軍威。」

百官嘩然,戶部尚書口沫橫飛的認為皇後貼身首飾落入商人之手,有辱國體。

慕容鹓只冷冷的看着戶部尚書,「本宮不解,請尚書大人釋疑。國債居然有十年預算之資,稍微靠前的世家都是朝廷債主,你這個戶部尚書是怎麽當家的?把家當成這樣,賊寇殺來得主母拔釵助軍,沒有臉面的應該是堂堂七尺男兒的諸位吧?怎麽會變成本宮呢?」

只能說,把朝臣百官都捆在一起,口舌上也辯不過一個慕容鹓。不是被削了臉皮,而是被剝下來扔地下被踩上一萬腳。除了能說「不成規矩體統」,讓言官說了幾句,卻沒有人敢說「後宮不得幹政」。

好麽,北蠻子已經快打通華州了,皇帝病得奄奄一息,話都說不出來。未來的太後不主事,你主事?

誰敢主事啊,沒見盧宰相一個字也沒吭嗎?

盧宰相表面繃着,回家卻大笑好久,自幹了一壺酒,就催着老妻和媳婦湊首飾資軍。

「你這老頭,當窮宰相這麽多年,我有多少能門面的首飾你不知道?」宰相夫人大怒,「湊出去也只是讓人笑話!」

盧宰相笑得一整個舒心快意,「沒事沒事,捐了我給妳買新的。皇後娘娘都捐了自己的私房和頭面,咱們底下當官的,怎麽可以不贊助一二?」

這招妙,大妙!戶部沒錢是吧,沒關系,真正的財主是身在世家的朝臣百官呢,皇後都出血了,你們不肯榨點油?京城的榨油了,地方上的敢一毛不拔?

之後幾個月,京城的夫人小姐們,沒人敢戴首飾出來顯擺,能插朵花就算不錯了。皇後娘娘是真的把自己的頭面首飾都捐了個幹淨,皇商哄搶,共得十萬之數。一毛也沒過戶部之手,直接跟皇商征糧,腳夫都是皇商出的,兵部只能要送到哪去,貪都貪不多。

至于京城和地方上的官夫人小姐實在不敢捐自己貼身首飾,捏着鼻子折換成現銀資軍了,總算支撐住後續的糧草。

但是聚集糧草和調度各地大軍實在沒有那麽快,北蠻來勢洶洶,在大燕最衰弱的時候,還是直逼京畿,再三天就到汲縣了。

京城開始出現逃亡潮,豐帝和慕容後,登基不到半年,已經面臨最危急存亡的一刻。

之十四

國丈爺入宮請見的時候,正是一片雞飛狗跳,卻被第一時間召見。

只見兩個皇子愁眉苦臉的被轟出去,正是二皇子慕容品和慕容田。記得過年才十一,只差幾個月。都偏瘦,走他老爹的病美人風格,一點都不随娘。

明明他女婿的庶長子就很随娘,十二歲的孩子都能趕上別人家十五歲的漢草,還能跑馬游獵糟蹋別人家的莊稼。

但兒不是刻薄庶子的人哪。之前還是王妃的時候,寫信還會提這三個小子的事,小二小三提得還多,總不至于成了皇子反而擺臉子吧?

腦洞開再大也想不出原由,匆匆回了兩皇子的禮,就入見鹓姐兒。

根本沒等他彎腰,慕容鹓就上前扶住他,「阿爹…」

「兒,妳別聽那些王八羔子的話,讓女婿去送死。搞到皇帝出去親征,要他們這些臣子做什麽?還不滾蛋回家吃自己,沒廉恥的在朝廷挺屍!」

哇靠!所有的宮女太監一致相國丈爺行注目禮,果然是威震京城的慕容雙煞之一!開口就不同凡響…的中二。

負責規範禮儀的女官就不幹了,好不容易有機會擺威風啊!咳了一聲,就想上前給新皇後和新國丈來個一課。

結果兩雙長得挺相似的鳳眼,冷冰冰殺氣騰騰的瞪過來,一副預備發飙的起手式,讓女官腿一軟,差點就跪了。氣勢沖天的皇後一揮手,連滾帶爬的遁走。

這對父女根本就沒把禮範女官當回事,北蠻都快打進京了,禮儀再到位,也不能靠這個感化北蠻子收兵。

鹓姐兒低頭片刻,「阿爹,你女婿當然不能去。也…來不及。」

慕容駿稍稍松了口氣,又轉愁了起來。自烨帝以降,大燕皇室越來越亂來,北蠻子沒能趁火打劫,就是政德帝的禦駕親征打出風格打出風采,後續的皇帝再荒唐,情勢危急還是會派皇室子弟去督軍,都快要成了例了。

念頭一轉,他變色,「那兩個小孩子來作啥?」

「鬧着要親征。」慕容鹓嘆氣,「他們倆去了只能被紅燒。」

慕容駿啞然,「…再怎麽說也該是女婿的老大去吧。」

鹓姐兒皮笑肉不笑的說,「呵呵。」忍了忍才講,「前朝議親征,他立馬『病了』。」

「哇靠!」慕容駿無言了,「你們總還有宗室子弟吧?」

「我什麽話都還沒講呢。」鹓姐兒自嘲,「宗室子弟三分之一也跟着『病了』,三分之一瘋了,還有三分之一在守各種孝。也別說他們了,當朝四個有名號的大将軍,中風的中風,跌斷腿的跌斷腿,還有一個已經逃出京城了。」

哇,樹還沒倒猢狲就開始散了啊。

慕容駿沉着臉,「妻者齊也,與夫齊體。我們慕容府的女兒,也不是軟骨頭…但是名分得給得足足的,面子也得給得足足的。阿爹随妳親征,把北蠻子帶那些軟腳蝦的官兒,一鍋紅燒了!」

「哈?」鹓姐兒傻眼。她的确是打算帶着五百娘子軍奔赴督軍…實在沒招了,大軍未至,糧草在路上,正是某種意義上的青黃不接。總不能讓病弱的夫君和年幼的皇子頂上吧?

「我不懂軍事,親征啥啊…不對,阿爹你去幹嘛?!」她大驚,原本是想很悲壯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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