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唐子清少有地出現在尚書府。唐諱深這個吏部尚書告老退居二線之後,這門庭若市的尚書府也變得門可羅雀起來,倒是唐子參現在的兵部尚書府變得熱鬧了起來。

“大小姐回來了?”唐家的老管家接過唐子清手裏拿着的食盒,“大少爺和老爺夫人們在花園賞花說話,大小姐你過去吧,我把食盒帶到廚房,晚上在府裏一起吃?”

“不了,我就來和父親說幾句話,食盒裏的菜是我做給他們吃的,我晚上還有事。”

唐諱深和唐子參在池邊喂魚,唐夫人在一邊的亭子裏吃着點心。

唐子清走了過去,“父親。”

“哦?子清,今天不是年節,你怎麽會回來。”唐諱深感到奇怪,平時這個女兒可是請都請不來。

唐子參在旁邊了然地說了句:“還不是商兒參軍,現在要上戰場打伯夷的事情。”

“哦?”唐諱深疑惑地看着唐子清,“我外孫女參軍這種事情你怎麽不和我講。”

“子清來了,來,娘給你剝橘子。”唐夫人在亭子裏看到女兒,忙招手讓她過來,很久沒看到女兒的唐夫人馬上就開始剝橘子了。

“沒有,我只是做了幾道菜,讓父親母親嘗一嘗。”唐子清在唐子參面前說不出原本想說的話,只能作罷。“東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唐子清朝母親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了。

“诶,子清!”

“不要喊了,讓她走,嫁出去的女兒,連問都問不得了。”唐諱深有些生氣,甩手朝亭子裏走去。

唐子參跟着唐子清出去,走到府外,唐子清準備上馬車。

唐子參扯住唐子清的袖子,讓她等一等,“別說做哥哥的沒有提醒你,這次去驅逐伯夷可能會有危險,你讓商兒處處多加小心,特別是。”唐子參的聲音低了下來,“這次葉仁欽是監軍,你是知道的,你覺得他會不會借這次的機會給他兒子報仇。”

“你沒事幹跑這雲城關作甚。”蕭攸森在大帳裏和蕭攸林唠着閑話。

蕭攸林看着蕭攸森,“我記得我第一次跟着你出征,就是從這雲城關去的。沒想到,這麽多年之後,我還會再跟你一起在這雲城關。”

蕭攸森的眼神裏明顯有了一絲警惕。

“有些事情不應該想起就不要再想起了。快二十年的事情,該全部忘了就全部忘了。”蕭攸森講的時候還不忘看着帳門,怕有人突然闖了進來。

“大哥說的是什麽事情,我已經忘了。”蕭攸林對着蕭攸森一個斜眼。“我又不是當年那個容易上當受騙的小女孩了,有些事情我知道分寸。”

蕭攸森點了點頭,“你有數就好。”

“說正事,我收到必斜派人捎回來的信,金歡會帶着玖兒一起馳援雲城關,我就過來看看。”

“你知道我會來雲城關?”

“你這種愛女如命的人,怎麽可能會答應女兒跟着別人上戰場卻不來盯着。而且我知道,只要你來,你肯定會帶着凄兒,我想看凄兒,就只能跟着你了。”

蕭攸森會意地笑了笑,他從蕭玖兒和金歡一出征,就派精銳親信跟着他們,随時随地報告動向,一聽到他們準備來雲城關,忙派兵壓陣。這雲城關可不比走馬關,戰事吃緊的多,沒有自己随時準備馳援,要是蕭玖兒出事,他怎麽對九泉之下的王妃交代。

“凄兒在外面,你去和她說話,我可是累了,要休息一下。”蕭攸森說完就倒下假寐了。

蕭攸林對這個哥哥無話可說,起身往外走。

蕭凄站在不遠處的空地上,看着雲城關的方向。蕭攸林站在那裏看着,蕭凄長大了,越長大越像,特別是現在這個望着雲城關的側臉,讓她想起了一些蕭攸森說的應該忘記的事情。一時間感傷了起來,本想和蕭凄說兩句,也沒有了心思,轉身回了自己的帳篷。

陸依在家裏天天學着禮儀,雖然多事之秋準備開戰,但這皇宮選秀女的事情還是沒有擱置下來。

家裏其他人在準備着出征,陸依在準備着選秀女,一時間各忙各的也沒有了多少交流。

“大哥什麽時候走?”陸依在花園裏練習走宮廷步的時候,陸漢剛好過來。

“明天就出發了,娘派人說找我有事,我就從軍營回來了。”

“那這次爺爺會去嗎?”

“爺爺這次做後援軍,不和我們一起出發。”

“這次父親做主帥?”

“對,父親主帥,林叔叔副帥。”

“那陸商?”

“跟着我一起去。”

“哦,你去找娘吧,大哥,打仗要小心,我在家裏等你們回來。”

陸漢一頭霧水,這妹妹究竟想說什麽。

陸商穿着唐子清親手趕制出來的铠甲,帶上了陸正北留在逐北侯府的寶劍,騎上陸久安送給她的戰馬,與陸漢一起在軍隊的最前面,前鋒營的士兵跑步緊緊跟在後面。

陸商的手緊緊地握着挂在腰間的寶劍。

陸漢朝她看了一眼。“緊張?這麽抓着。”

“沒有,只是突然能和從小惦記到大的虎嘯軍碰面,有些興奮而已。”

“那是大伯的寶劍?”

“是的,母親說,父親會在天上看着我殺伐那些伯夷人。”陸商笑着看着手中的寶劍,就像那個從未謀面的父親陪伴着她似的。

“沒事,有大哥守着你,你想怎麽殺就怎麽殺。”

陸正南和林會雄兩人在軍隊中間,一路上商讨着這次到雲城關的路線,沿途如何得到糧草供給,遇到敵軍應該如何對敵。陸正南的出征經驗也不是很足,平時都有陸久安帶着,他只要按着父親的命令沖鋒陷陣就好,從來不需要自己考慮這麽多的事情。當沒有了陸久安的扶持,獨當一面的時候,陸正南還是有些膽怯,希望能夠不抹去鎮國軍的面子。

“會雄,你當年有見過我大哥,他第一次出征到時候是怎麽樣的。”陸正南突然想起那個他一直無法比過的大哥,就算是陸正北死了,死在戰場上,全軍覆沒。在陸久安眼裏,陸正北也比自己好了不知道多少。陸正北死後,陸久安沒有讓陸正南單獨出征過,每次到是跟着,也許是已經沒有了一個兒子,不想再沒有了第二個。

就是這樣的保護心理,也讓陸正南的才幹比陸正北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正南,你和正北不一樣。正北那種張狂勁,追擊敵人從來不考慮後果,能讓他勝,也讓他最後敗了,你知道打算,知道顧忌後果,一定能夠打贏這次的仗的。不要擔心。”

一往無前,不顧後果,這真的是陸正北被封為逐北侯的原因嗎?

“王爺,鎮國軍已經出發了。”喻王的軍師看着時辰,合着之前得到的奏報,估摸着現在正是鎮國軍開拔的時辰,圍繞着京師的鎮國軍已出大半,這也許真正的是個好時機。

喻王的伐夷軍已經集結了好幾天了,就等着鎮國軍出發的時刻。喻王扶了扶自己的頭盔,“也不知道我選擇這個時機是對還是錯。國家興亡之際,我卻……”

軍師在等着喻王之下半句。

“哈哈哈,我卻在這個時候等着時機搶回本該屬于我的皇位,你們說我是不是有點太不是東西了。”

當然沒有任何人敢說是。

“王爺只是拿回自己應得的東西,有什麽不對,不過,這屬王?”

“屬王當然要救,我還要将屬王拉到我的陣營,章顯那個皇帝做不了多久了。”喻王整了整铠甲,翻身上馬,“将士們聽令,一軍跟着我馳援屬王,二軍跟着王副将去雲城關,三軍随軍師一起秘密潛入京師,等我號令。”

“是!”

時日過得很快,雲城關除了最後一道關口,已經基本被虎嘯軍攻下了,守關的将領苦苦支撐,日夜不敢合眼,将士們疲弱不堪,要再無援軍,這雲城關可就守不住了。

守關的劉将軍是陸久安的舊部,奮勇殺敵,大建軍功,被提到雲城關這個重要的關隘做鎮守大将,骁勇智慧,力保雲城關不失,但此次金必斜親自帶兵,勢如破竹,雲城關外的幾個重要的駐軍點都已經被擊破,要不是憑着雲城關的險要,早就丢了。

後方又不斷地傳來從屬王封地到雲城關的一路上的要塞被金歡帶領的虎嘯軍攻打,屬城軍根本就無法招架。部分已經來馳援雲城關的屬城軍因收到了屬城軍潰敗的消息,早已經軍心不定。

前段時間傳來的鎮國軍要馳援雲城關的消息,雖然讓劉将軍充滿了希望,但這要堅持到希望到來的時候太艱難了。

“将軍,援軍,援軍的前鋒營已經在五十裏開外了,再過幾個時辰應該能到了。”傳信兵一臉激動。

“援軍,援軍到了。”劉将軍長長地籲了一口氣,總算是來了。

關門外排陣的小股虎嘯軍,看到關上激動的士兵,急忙派人向金必斜報告。

“報!雲城關有動靜。”

“什麽動靜?”金必斜正在考慮如何能夠一鼓作氣拿下雲城關。

“感覺應該是援軍到了,守關的兵士都很激動。”

“金歡的軍隊到哪裏了?”

“小将軍還有一百裏就能到雲城關後方了。”

“那好,我感覺援軍應該還沒有到雲城關,給關下的将士發令,開始進攻。”金必斜說完,拿起刀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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