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
“将軍,我聽到了戰鼓聲。”陸漢的前鋒營共七千名軍士急行軍,拉開大部隊兩天多的路程,前方探路的先鋒官策馬回來禀報:“應該是伯夷的大軍開始攻關口了。”
陸漢一聽,“傳我命令,全軍全速前進,支援雲城關。”
“是。”
陸漢手下的前鋒營個個都是骁勇的将士,是鎮國軍裏的精銳,以騎兵為主,步兵為輔。
“将軍,虎嘯軍開始進攻了。”
劉将軍往關下看,那些本來在列陣的虎嘯軍,推來了攻城車,不停地撞擊關隘下面緊閉的城門。
虎嘯軍的弓箭手對着關上的将士發射着燃着火油的箭矢,箭矢所到之處便灼燒一片。
一時間将士們的喊叫聲四起。
“撐住,援軍就要到了,将士們聽我命令,投石,防止敵軍上城牆。”虎嘯軍的攻城先鋒駕着雲梯開始往城牆上爬,劉将軍下令,用石頭阻止向上爬的士兵。
“弓箭手準備,朝下面的虎嘯軍射箭。”關內的雲城軍弓箭隊列隊,一齊朝外面射箭,漫天而來的弓箭逼得攻城的虎嘯軍往後退了一退。
金必斜策馬上前,執刀高喝:“後退者殺!所有士兵給我往前沖,拿下雲城關劉角人頭者賞百金。”
“是。”後退的虎嘯軍不再後退,一鼓作氣再往前沖。
攻城車又開始撞擊城門,火箭繼續飛到城牆上,從雲梯往上爬的人越來越多。
守關的雲城軍有些招架不住。
劉将軍手持□□,不停地挑落要爬上來的士兵。“所有人給我撐住,援軍很快就到了。”
就是靠着援軍很快就到的念想,守關的雲城軍正在勉力支撐,所有受傷的士兵也在拼死抵抗着。
突然一陣馬蹄聲傳來,守着後方的屬城軍大喊:“鎮國軍到了!鎮國軍到了!”
劉角長嘆一口氣,“終于到了。”
陸漢的前鋒營騎兵已經到了後方的城門口,“我是鎮國軍前鋒營将軍陸漢,開城門。”
屬城軍急忙将後方城門打開。
騎兵大舉沖到雲城關內,攻城車還在不停地撞擊城門,陸漢想帶着前鋒營的騎兵沖出去,但攻城車是最大的障礙。陸漢跳下馬,沖上城牆,扯住劉角的铠甲,“劉将軍,我前鋒營的騎兵需要沖出去殺敵,解決掉攻城車,開門讓我們殺出去。”
“好,攻城車交給我,讓騎兵待命。”
陸漢和陸商領着騎兵在城門裏等着,攻城車撞擊城門的聲音還在,騎兵将士們各個手持武器,盯着城門,等着城門打開的那刻,戰馬也不停地踱着,等待飛馳。
陸商拔出寶劍,一手将寶劍背在身後,另一手拉着缰繩,目光堅定。城門外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虎嘯軍,只需要再一步,她就能如同自己的父親一樣,在戰場上,為自己的朝廷出力。
攻城車“咚”、“咚”、“咚”的撞擊聲是前鋒營騎兵耳裏唯一聽到的聲音。
突然,撞擊聲停住了,“轟”的一聲,是有東西被炸開的聲音。
“就是現在,開城門!”劉角下令,雲城關對外的城門被守城的士兵拉開,看到散落一地的攻城車碎件。
“殺!”陸漢一聲令下,騎兵們飛快地沖了出去。
金必斜看着城門突然打開,沖出一隊騎兵,眉頭忽然一緊。
騎兵們魚貫而出,揮舞着手裏的武器,沖着虎嘯軍奔去。領頭的陸漢和陸商分為左右,騎兵們也分着兩隊随着兩人,待所有的騎兵都出去了,将士們立馬又關上了城門。
虎嘯軍一擁而上。
陸漢手執大刀,幹淨利落地砍在虎嘯軍士兵身上,充滿了殺氣。
陸商背在身後的寶劍一揚,迎着來的虎嘯軍士兵被挑了脖子,獻血噴濺而出,染在陸商的臉上。這是陸商第一次感到獻血灑在臉上的感覺,她似乎能将自己代入到父親身上,也許父親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第一次斬殺敵軍,也是這樣讓人興奮。陸商的劍刺在每一個迎上來的士兵的心髒,那種劍刺進皮肉,再用力□□的動作似乎成為了慣性,讓陸商這麽多年的執念有了發洩的出口。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虎嘯軍也不是善茬,只是被突如其來的騎兵吓住了,待回過心神,砍馬腿的砍馬腿,踢馬肚的踢馬肚,□□挑着馬背上的人。
金必斜也騎馬沖上前,對上了陸漢。
“哪裏來的毛頭将軍,在我金必斜面前撒野。”金必斜的大刀指着陸漢。
金必斜。
陸漢聽到這個名字,心裏猛地一動,這就是讓大伯命喪北域的金必斜。
陸漢的大刀也指向金必斜,“鎮國軍前鋒營陸漢,今天我就好好會會你這虎嘯軍的大将軍。”陸漢說完提刀拍馬便上,沖着金必斜的脖子就砍了過去。金必斜輕輕一擋,就躲開了陸漢的攻勢,戰馬跟着金必斜的轉身靈巧地一轉,金必斜和戰馬的默契為他的出招增添了不少的便利。
陸漢幾招之後,就有點落于下風了。
“陸家沒了陸正北就只有像你這樣的毛頭小子了嗎?”金必斜不屑地再次擋開了陸漢的刀招。“你是我手下敗将陸正北的孩子嗎?”
“你管我是不是。”陸漢聽他提到陸正北,一股怒氣就湧了上來,他是聽陸正北的故事長大的,陸正北是他大伯,也是他心目中的标杆,他希望能像陸正北一樣年輕的時候就能夠獨當一面。
“語氣還挺沖,那我就替陸正北好好教教你。”金必斜的刀在手裏一轉,刀背狠狠地敲在陸漢的後背上,猛地一下,陸漢被打落下馬。
陸商在揮劍中看到陸漢這邊的場景,急忙拍馬奔過去。
“陸漢。”陸商低身伸手将陸漢拉起,借力将他翻到自己的馬背上。陸漢定一定神,蹬在陸商的馬镫上,一個翻身回到了自己的馬上。
金必斜看着眼前救了陸漢的人,似曾相識的感覺迎面而來。這張臉怎麽會這麽熟悉,像誰?
金必斜的刀指向陸商,“你又是誰。”
“鎮國軍前鋒營陸商。”
“又是個姓陸的。”金必斜冷笑道,“我金必斜和姓陸的還真是有緣。”
金必斜,這個名字如同響雷落在陸商耳邊,震的她什麽都聽不到了。陸商咬着牙,揮劍就向金必斜砍去,一時間什麽章法都沒有了,就是在胡亂發洩。
金必斜一時對沒有章法的攻勢不查,倒被陸商劃中幾下。
陸漢也沒有歇着,跟着陸商兩面夾擊金必斜。金必斜倒被逼着往後退。
城門又被打開了,前鋒營的樸刀兵、鏈錘兵、□□兵趕到,加入了戰局。虎嘯軍此次派出的先頭部隊不足五千,大軍還駐紮在三十裏外,以為能很快将守兵不足一千的雲城關打下來,聽到雲城關有援軍也沒有去調兵。
虎嘯軍的副将眼見戰局不對,急忙殺到金必斜身邊,“将軍,來的援軍太多,先撤吧。”
金必斜心有不甘,但還是為了大局着想。
“兩個小娃娃,老子下次再陪你們玩。”金必斜揮手讓所有士兵撤退。
“不要跑。”陸商朝着金必斜撤退的方向追去。
陸漢急忙拍馬追上去,将陸商攔下。“窮寇莫追,這是命令。”
“他是金必斜!我要殺了他。”
“有的是機會,現在重要的是守住雲城關,商兒,冷靜。”陸漢跳到陸商的馬背上,幫着她勒住了缰繩,阻止陸商追上去。
京師。
選秀女的大事并沒有随着伯夷軍的入侵而停下,這國不可一日無君,君不可一日無妻。
長慶帝、太後、禮王妃、長公主等皇室成員都坐在禦花園裏,等着秀女觐見。本來在正式的聽政殿舉行的,長慶帝嫌那地方太壓抑了。
這次參加選秀的人都是高官顯貴家的女兒。
包括了鎮國将軍家的陸依,葉丞相家的雙生女兒葉妤和葉妩,壽國公府的董念慈,戶部尚書府的李倩等等,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端莊秀慧。
長慶帝坐在面前。
那些秀女們并不是非常的自在,拘束地行禮,然後安靜地站着,有幾個還很緊張地絞着手裏的絲帕。陸依和董念慈站着最前面,後面跟着的是葉妤和葉妩。
太後在長慶帝耳邊提醒着:“皇帝去看看哪個比較愛喜歡。”
長慶帝站起來,往秀女隊伍裏走去。
陸依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人挑選的貨物,沒有自尊,沒得任何反抗,生生地生出一絲厭惡感。長慶帝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擡頭看了他一眼,“皇上好。”
長慶帝還是很青澀的樣子,少了印象中皇帝該有的威嚴,臉龐倒還算英俊。
“哪家的?”
“這是鎮國将軍的孫女陸依。”身邊跟着的嬷嬷向長慶帝介紹着。
“逐北侯的孩子?”
“是陸正南。”陸依糾正道。“大伯的孩子叫陸商。”
長慶帝饒有興趣地打量着陸依,對着嬷嬷點了點頭。
“是。”
長慶帝往邊上看了看。“哪家的?”
“壽國公府的董念慈。”
“壽國公好像只有一個女兒,嫁給了南域守備的兒子。”長慶帝看着董念慈,長得倒是不錯。
“這是壽國公的外孫女。”嬷嬷繼續介紹着,長慶帝不置可否地看着。
後面太後的聲音響起:“倒是個标致的孩子。”
“母後可是歡喜?”
太後點了點頭,笑着差随身的嬷嬷送了支釵子給董念慈。長慶帝懂得了母後的意思,對着董念慈點了點頭。
“長得真像。”長慶帝看着葉妤和葉妩,“早就聽聞葉丞相家的雙生花,的确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