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報!雲城關有消息。”金歡的先鋒官騎着快馬回來報告。

金歡看着手中探子呈遞的報告,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蕭玖兒在一旁湊過去問:“金歡哥,怎麽了,雲城關出事了嗎?金叔叔應該已經把雲城關打下來了。”

“大尤的援軍到了,父帥在雲城關吃了虧,現在退守營寨了。”金歡将手裏的奏報遞給蕭玖兒,“看來我們要加速前進了。”

蕭玖兒半信半疑地接過軍報,之前一直在聽金歡講金必斜的軍隊摧城拔寨,勢不可擋,突然傳來失利的消息,蕭玖兒有點不敢相信,可是軍報上的确明明白白地寫着,雲城關攻城戰失敗退守。

“傳我們命令,改變路線,進駐雲城關後方,阻斷雲城關後方的支援和糧草供給。我要和父帥來個兩面夾擊。”金歡給副将下了命令。

“可是,大尤的援軍并非全部到達,後方的援軍若是再到了,我們就被兩面夾擊了。”副将有了擔憂,這個駐守後方,不直接進攻雲城關的決定似乎和之前的決定背道而馳。

“你不要擔心,有人會替我們阻止大尤新一波的援軍。”

“那是誰?”蕭玖兒狐疑地問了一句,伯夷還有軍隊來過嗎,怎麽沒有聽金歡提起過。

“你以後會知道的。很快就會知道的。”

雲城關後方是建豐城,守備姓孫,城屬兵一萬。

長慶帝和太後在太後宮裏商量。

“皇帝覺得哪位最好,值得這皇後之位。”太後拿着準備賜給未來皇後的玉如意,細細地用手描着玉如意上的鳳紋。這皇後之位,要看看皇上會不會選。

“我覺得鎮國将軍的孫女就挺好。”長慶帝慢慢地用茶蓋敲着茶杯,試探着太後的反應。

“鎮國将軍也老了,兒子和孫子還有,這外戚。”太後講到這裏頓了頓,“皇帝自然明白。”

“那就是葉丞相家的葉妤也不能考慮了。”雙生花中,長慶帝對不怎麽說話的葉妤好感多些。“那母後其實已經給朕選好了皇後。”

“皇帝明白就好。”太後曉得長慶帝不會逆她的意思。

“朕這就下旨。”

此次選秀女進宮,長慶帝共選六人。

壽國公府的董念慈為皇後,鎮國将軍府的陸依為惠妃,丞相府的葉妤為靜妃,尚書府的李倩、德陽府的胡麗、桂史侯府的趙冉為昭儀。

消息傳的非常快,皇親貴胄、王公大臣、公侯伯爵,正在遠征的軍中,快馬加急。離京師不遠的鎮國軍後援,陸久安和葉仁欽正在考慮各種各樣的狀況該如何應對,北域那些城池裏面的守城軍該如何調派配置,傳信官的消息就傳來了。

“沒想到倒是壽國公家。”葉仁欽聽到傳信官說完消息,不經意間地露出這句。

陸久安也在一旁來回踱步,“怎麽就選上了呢。”

葉仁欽聽到陸久安這麽說,又想到了自家的兒子:“你家孫女選上這不剛好,免得又去禍害其他世家公子,在宮裏起碼還能安分守己。”

陸久安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白胡子顫顫的,“葉丞相這話說的就沒有意思了。”

葉仁欽冷笑一聲,出了營帳。

“多虧了你們及時趕到。”

劉角給士兵們準備了充足的肉湯和米飯,多日守城的辛勞,值得好好犒賞。前鋒營也是長途跋涉,日日急行軍,疲累不堪,一路上都是簡單地啃幹糧,能喝到肉湯,也是興奮不已。

陸漢接過劉角遞過來的肉湯,“還好是趕到了,要是雲城關失守,退守建豐,沒有這麽險要的關隘,我們還真是很難抵擋虎嘯軍。”

劉角點了點頭,“對,這就是我死守雲城關的原因,要不是靠着這股意念,雲城關早就在金必斜的打擊下失敗了。”

陸商捧着手裏的肉湯,不發一言。

劉角注意到了,問陸漢。“這位姑娘?”

大尤沒有女子參軍的先例,雖然陸商現在穿的是铠甲,但看上去就不是男兒模樣,臉龐、眉眼都還是姑娘家的模樣,劉角又看着陸漢對陸商特別關注,就忍不住問了下。

“這是陸商,我前鋒營的先鋒。”

“陸商?”劉角聽這個名字,眼睛眨巴眨巴的。“你妹妹?”

“恩,大伯的女兒。”

“逐北侯!”劉角猛地站起來,脫口而出。

陸商擡頭看了劉角一眼,劉角一臉驚嘆又欣喜的樣子。

“末将守關多年,良久未回京師,逐北侯死後從未去府上拜訪,竟然不知道大小姐參軍,實在是末将的錯。”

陸漢看到陸商一臉迷茫,急忙解釋道:“劉将軍是爺爺的舊部,以前和大伯一起打仗的。”

“這樣,劉将軍是叔父輩,對我這個小輩說認錯,不應該。”陸商緩過神來,讓劉角坐下。“我還要劉将軍多給我講講我父親的事情。”

陸漢看着陸商一臉認真地聽劉角講陸正北的事情,又想起在戰場上陸商聽到金必斜之後的那股勁,他有些慌亂,怕這次帶陸商出來,會不會有什麽不妥,隐隐的不安。

金必斜晚上在大營裏沒有吃得下任何東西。

他沒有想過竟然讓雲城軍等到了京師來的援軍,他不該等着金歡從屬王封地過來,應該在糧草尚為充足的時候就先行攻下雲城關,這樣不僅能破關,還能更好地拿到糧草。可是,私心想讓金歡多立點戰功,卻把真正的戰機延誤了,現在是後悔不已。

不過,來支援的鎮國軍前鋒營裏那個叫陸商的,總覺得在哪裏見到過。

姓陸,鎮國将軍府,不知道還有多少後輩。

他想起了那個在他年輕時候和他一直對陣的陸正北,那個被他設計死在金淼江的陸正北。也正是陸正北那次死在金淼江才讓自己娶到了芷江郡主,才能得到遠江郡王的支持,在軍中的勢力逐漸壯大,在伯夷沒有任何人能撼動他的軍中地位。現在逐漸年老,也希望金歡能夠多建軍功,能延續金家的光耀。

對,芷江郡主。自從婚後,兩人相敬如賓,但絲毫沒有夫妻的感覺,也沒有再有一兒半女。芷江郡主對遠江郡王的兩個女兒倒是偏愛的很。特別是蕭凄,對,就是蕭凄。

金必斜終于想到陸商長得像誰了,為什麽會有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金歡的虎嘯軍很輕易地就奪取了雲城關到建豐城的要塞,用大營連成一道防線,這次所帶來的糧草堆紮在離雲城關最近的營帳,派了重兵把守。

如果短期內金歡不能找到攻下雲城關的方法,那麽就要想辦法偷偷将糧草運出雲城關外,支援金必斜的軍隊。金必斜軍隊的糧草并不是特別的多,在和雲城軍耗時耗戰的時候,已經消耗了大半,從父親差人送來的軍報裏看,父親已經在等着自己的糧草供應了。

金歡站在山頭,遙望雲城關。雲城關裏有光亮,在金歡眼裏就是在慶祝勝利,可不能讓雲城軍驕傲太久了。

蕭玖兒也跟着爬上山頭。

“金歡哥,你在看什麽?”

金歡看到蕭玖兒跟過來,笑了笑,攬住她的肩膀。“我在看我接下去要打下的城池。”

“那就是雲城關。”蕭玖兒伸手指了指遠處的那片光亮,“金歡哥很快就能打下來,讓玖兒見到金叔叔了。”

“對。很快。”

“不過,我剛剛看到金歡哥很愁的樣子。有什麽難題嗎?”

“還是被你看到了,你看看那邊,雲城關那邊,父親就在那邊,等着我運糧草過去。我現在發愁怎麽将糧草運過去,我斷了雲城關的糧草路,雲城關也能斷了我給父親的糧草路。”

“為什麽不從走馬關那邊運。”蕭玖兒看着金歡。

“從走馬關送不是不行,就是山路難走,随時可能會出危險。這也是我後來一路打通屬城到雲城關的道路的原因。”金歡還是很頭疼這個問題。

“那反正,金歡哥很快就能把雲城關打下來,糧草路自然就通了。”蕭玖兒給金歡揉了揉太陽穴,讓他不要太着急。

“報!前鋒營已經順利趕到雲城關,擊退了金必斜的虎嘯軍。”傳信兵将軍報送到陸正南的手上。

“好,太好了。”陸正南的軍隊臨時駐紮,現在接到陸漢的前鋒營已解雲城關之圍的消息,也就不急着出征了。

正在陸正南考慮下一步如何部署的時候,林會雄突然闖了進來。

“主帥,我收到兩個密報。”

“講。”

“喻王的伐夷軍并不只是去馳援屬王,密報裏說有一支已經朝雲城關的方向過來了,還有一支朝的是京師的方向,我總覺得喻王這樣出兵,有些古怪。”

陸正南緊緊地捏着手中的路線圖,心裏已經考慮了千萬。

“你派人将這個消息送回京師給我父親。我們商量下接下去的事情,希望喻王不會趁這個時間做大家都怕發生的事情,希望喻王派向雲城關的那一支是來幫忙的。”

“好的。”林會雄招了個傳信兵進來,寫了個書函,讓他八百裏加急送回京師。

“會雄,你覺得漢兒有沒有能力抵住金必斜的虎嘯軍。”

“漢兒的前鋒營的人數稍微少些,還不足抵抗金必斜,能勝一兩次不一定能永遠地勝利。”

“剛聽了你說的,我覺得留給我父親守護京師的鎮國軍太少了,為了防止喻王作亂,先撥一部分将士回京師,我們在這駐守,撥一部分将士給漢兒,這樣,無論是兩頭哪頭出了意外,我們都能有能力去幫忙。”

“這樣也可以。”林會雄想了想,覺得陸正南說的有道理,攘外必先安內,要是喻王真的作亂,那這大尤江山就真的要動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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