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但使龍城飛将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什麽?糧草運不過來。”劉角看着狼狽的糧草運送官,一臉的吃驚和怒氣。

“是的,不知道什麽時候伯夷人的軍隊已經霸住了建豐到雲城的要塞,我們的運糧隊到了要塞就受到了伏擊。領頭的特意放我過來,讓我告訴将軍,如果不放棄雲城關,後面就有我們的好果子吃。”

“什麽狗屁混賬話。領頭的是誰?”

“好像是金歡。”運糧官不是經常出現在戰場上,不是很熟悉伯夷的将軍,但是聽那些士兵喊金将軍,估摸着年紀,也就只有金歡這個可能性了。

“金歡?”劉角雖然鎮守雲城關,但也是知道走馬關的情況的,來雲城關支援的屬城軍也說了屬地的情況,金歡長驅直入,霸住了屬地。

“對,就是金歡。不會錯的。”運糧官現下很是篤定地點頭。

“能從屬地占到後方的要塞,這麽說,屬地到雲城關之間所有的要塞都已經被金歡攻破。這将軍不容小觑。”陸漢瞬時感到了此次碰到的對手相當棘手。

“金歡是金必斜的兒子,我們曾有過幾次交手。倒是個比較睿智而骁勇的将軍,多幾年磨煉可能會比金必斜更難對付。”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講。當務之急是解決糧草的問題。”默默在一旁聽着不說話的陸商沒再忍得住。

“對,我們先講糧草怎麽辦。”

“雲城關裏的糧草原本是按着關內将士準備的,現在前鋒營都來了,也就只能撐這一兩天了。”劉角摸了摸額頭,有些為難。

“一兩天父帥的部隊可能還不能行進到要塞。”陸漢計算了下行軍速度,“而且要打下要塞也需要時間。雲城關內兵力不足,也不能分心對抗要塞的敵軍,能抵擋住金必斜已經是大幸了。現在我們被兩面夾擊,要是兩面同時發動進攻,基本沒有勝算。若是兩面不攻,這糧草不足,也是個大問題。”

“你運來的糧食被金歡搶走之後,被如何安置的。他們要塞的糧草營在哪個方位。”陸商覺得從要塞被放出來的運糧官看到的事物,可能可以判斷出蛛絲馬跡。

“糧草營,我想想。”運糧官被問到這個問題停了一下,思索了一會兒。“我想起來了,被劫的糧草,運糧的朝西北面去的。”

要塞的西北面,也就是往雲城關和屬地的中間方向。

“要派人去探一探,要是能想辦法弄些糧草,也就能等得到大軍支援。”劉角用力的拍拍運糧官的肩膀,“你把在要塞裏能見到的軍力部署都給我仔細的講一遍,晚上我帶人去探。”

“劉将軍還是鎮守關隘的好,讓我去吧。”

陸漢瞪圓了眼睛。

“不準!”

“為何?”

“要是有危險怎麽辦?”

“其他人去就沒有危險了嗎?”

“你是姑娘家,你比其他人更危險。不可以,我不同意你去。”

姑娘家三個字從陸漢嘴裏說出來,陸商的心裏感到一陣涼,“将軍不曉得戰場上一視同仁,我既然已經從軍,将軍也收我做了士兵,怎麽可以再把我當姑娘家看。”

陸商一如既往的倔強神情讓陸漢都不知道該接什麽話了。

“诶,诶,你們吵些什麽。”劉角有些看不下去。

陸商撿起放在地上的寶劍,不再發一言地走進自己的營帳。

陸漢對着劉角鐵青着臉。

等陸商再回來的時候,已換了平常打扮,利落,簡單,頭發束起。“沒有女子參軍,就算是我被發現,我也有辦法脫身。”

“笨蛋,你要是這個打扮被發現,那些蠻子還不知道會怎麽對你。”陸漢一口氣悶在胸口。

“大哥,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我不能讓你有危險。”

“好好好,你們不要争了,就讓陸商去,你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絕對能有辦法的。”劉角輕輕撞了下陸漢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劉将軍才是這雲城關做主的人,他同意了你不能反對。”陸商說完便走出去了。

“你怎麽敢讓她去。”陸漢怒目。

“你不讓她去,她也會去。沒事,我派我手下的人暗中保護她。”劉角拍拍胸脯,一幅我辦事你放心的模樣。

趁着夜幕,陸商騎着快馬逼近要塞的西北面。

在伯夷軍偵查到的安全範圍前停了下來,将馬拴在了灌木叢裏,開始步行。

陸商感到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金歡太過于自信還是糧草營并沒有在這,西北面似乎并沒有看到伯夷士兵的蹤跡。難道運糧官的情報真的有誤。

不過,陸商還是繼續往前探着。

天上升起的月亮很圓,月光照下來很亮,沒有多少樹木遮擋着,陸商的行進似乎變得有些困難,還好都是山丘,真要有伯夷士兵經過,也不容易被發現。

摸到一處山谷,聽到了些水聲。

陸商順着水聲走着,遠遠地看見湖的模樣,也遠遠地看到了湖裏的人。

蕭玖兒跟着軍隊多日,身上早就疲倦不堪,早就想着能夠找個地方洗個澡,但金歡總是說行軍在外無需如此講究,讓她不要太在意。可是,女兒家怎麽可能不在意。

和金歡尋糧草營要駐紮的地方時,偶爾發現了這處山谷。山谷裏的湖冒着氣,似乎是溫泉,但是因為金歡有事要做,根本沒有辦法驗證。于是,蕭玖兒對這個湖是從早上想到了晚上,清澈的湖水,翻騰的水氣讓蕭玖兒忘記了戰時的危險,趁着金歡和其他将軍商量戰事,趁着小萍不注意,趁着軍中的士兵對她的走動并沒有任何限制,偷偷地從要塞營跑向糧草營的方向。糧草營離要塞營不是很遠,重兵把守着糧草營,也有重兵把守着要塞營,但偏偏兩個營地之間并沒有部署守兵,到讓這個山谷幽靜無人打擾了。

蕭玖兒花了一會兒的時間到了山谷,伸手往湖裏一探,是暖的,面對清澈的湖再也沒有多做想法,直接褪掉衣物跳進水中,暢快地感受了湖水的溫暖和舒适。

陸商慢慢地朝湖裏的人靠近,湖邊的衣服看着就不是大尤姑娘的衣物,能在這個地方出現的,也就和她一樣,絕不會是各個城池裏的平民百姓。

伯夷軍裏會有姑娘?會不會和她一樣參軍的。

陸商邊靠近邊想着,在蕭玖兒背對着的湖邊,卻不注意地踩住到了地上的一根枯樹枝,發出了咔嚓的聲音。

山谷的寂靜似乎要被打破了。

在湖中的蕭玖兒也聽到了響動,猛地一回頭,雙手交叉在胸前抱着臂膀。

陸商以為蕭玖兒會發出一聲大叫,卻沒想到的是看到蕭玖兒一臉疑惑地往她的方向游過來,充滿疑慮地低聲念了句:“姐姐?”

聽到這個稱呼,陸商更是一臉疑惑。姐姐?誰的姐姐?

蕭玖兒沒有很清楚地看到月光下陸商的臉,但是從隐約清晰的輪廓和眉眼中,她看到了蕭凄,她也以為就是蕭凄,她的心中只有一個疑惑,為什麽蕭凄在這裏。

待她游得更近一些,陸商的臉更為清楚起來。

蕭玖兒吃驚地看清了陸商的臉,身子不受控制地翻了一下,嗆了好大的一口水,眼見着就要溺到水裏。陸商連忙伸手抓住蕭玖兒的胳膊,将她從湖裏撈出來。

月光,出水的美人,柔白的肌膚,細膩的觸感,陸商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被陸商放在地上的蕭玖兒,立刻抓起自己放在湖邊的衣物,遮住自己,對着陸商,警惕而迷茫:“你不是姐姐?你是誰?”

陸商盯着剛觸碰到蕭玖兒的雙手,久久不能答。

蕭玖兒見她這幅模樣,忙不疊地将衣物穿上,也顧不得自己身上還滿是水珠,頭發濕漉漉的,水珠順着發絲滴落下來。

“你再不回答,我要大喊了。”蕭玖兒仔細地看了下陸商的穿着,并不是伯夷的穿着。大尤的人出現在這裏,必然不是什麽簡單的平民,金歡今日剛剛劫了糧草,說不定就是大尤的人來探糧草營的。探糧草營的人最怕的就是有人大喊暴露行蹤,就算是周圍沒有自己軍隊的士兵,也能将她吓得夠嗆。

但是沒想到的是陸商并沒有被自己吓到,反而不知道怎麽就從背後将蕭玖兒固在懷裏,一手捂着她的嘴巴,一手掐住她的喉嚨,“你怎麽說,倒是真的不能讓你喊出聲來。”

蕭玖兒驚恐地瞪大了雙眼,在伯夷,她是草原上最受寵愛的小郡主,從來沒有人敢對她這樣,掐着她的脖子,說着模棱兩可捉摸不透卻帶着威脅意味的話。

“我先問,你想好了準備說了就點點頭,我就讓你說話,你要是敢大叫,我絕對在你的叫聲還沒有被別人聽到前就扭斷你的脖子,聽清楚了?”陸商的下巴總是不經意地碰到蕭玖兒頭發,濕漉冰涼的感覺,不經意間有個寒顫。

蕭玖兒點了點頭。

陸商松開了捂住她嘴的手,向下制住在她的腰間。

“你有什麽想問。”聲音糯糯的,聽得耳朵有些□□。

“你是誰?”

蕭玖兒的眼珠一轉,“伯夷将軍的随身婢女。”

“哪個将軍出征還帶着婢女?”陸商的語氣裏是有些嘲諷的。

“金歡将軍。”

“那金歡部署的事情你都能看到是吧,都說了是随身婢女。”

“将軍不讓我看有關軍情的事情。”

“這我到不信了,你想想,金歡有沒有透露過糧草營在哪裏。”陸商制住她腰間的手加重了些力道。

蕭玖兒有些吃痛,“我說,就在西北面的那座山下。”

“守兵多少。”

“很多。”

“這麽敷衍。”

“我只是個婢女,能知道多少。”

陸商收了收手上的力道,“為什麽叫我姐姐。”,聲音清亮,帶着戲谑不解。

陸商明顯感到了蕭玖兒的身子顫了顫。

蕭玖兒好看的眼睛突然迷蒙了起來,“你怎麽會和我姐姐長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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