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誰能将旗鼓,一為取龍城
金歡和将軍們商量好事情,走到蕭玖兒的營帳前,準備和蕭玖兒道一聲晚安。
小萍看到金歡,繃不住臉上的神色,急急忙忙地跪下。
“将,将軍,這麽晚你怎麽會過來了。”
“我過來看看玖兒。”
小萍跪着,咬着嘴唇朝營帳裏張望了兩眼,低着頭,不敢說話。
“你這麽緊張做什麽。”金歡察覺到小萍的不對。
小萍不敢說,在她不注意的時候,蕭玖兒突然就不見了,這沒有照顧好小姐的罪,她可擔不起。
“是不是玖兒不在裏面。”金歡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就小萍怎麽可能可以看住蕭玖兒,他那個未婚妻天不怕地不怕,又不願意受約束,熬了那麽久才從軍營裏偷溜出去,已經出乎自己的意料了。
小萍點了點頭,不敢說話。
“來人,帶上火把,和我一起找人。”金歡想起了之前蕭玖兒看到山谷裏那片湖的時候那種向往的眼神,在哪兒準沒錯。
快馬,火把,聲勢浩大。
陸商正想問蕭玖兒像她姐姐究竟是怎麽回事。
突然,山坡上跑下來兩個身着夜行衣的人,沖到陸商和蕭玖兒面前,“陸副将,伯夷軍往這邊來了,快走吧。”
陸商皺起眉,“你們是?”
“雲城關劉角将軍的親衛兵,接将軍的命令保護副将。”其中一位趕忙對着陸商解釋,“我和兄弟跟着副将,潛伏在山坡上,看到伯夷軍營有一隊騎兵執火把朝這邊來了,馬上來通知副将,再不走就要被發現了。”
“好,我們現在就走。”
“那這個姑娘。”
陸商這才想到自己懷裏還控制着蕭玖兒。
“帶着走也不方便,反正是個婢女,放了就算了。”陸商示意兩個衛兵可以走了,手上松開了對蕭玖兒的控制,起身就要跟兩個衛兵走。
蕭玖兒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還好自己假裝婢女,不然非要被大尤這些人抓回去不可。
陸商跑開兩步後又折返回來。
在蕭玖兒還沒有緩回來的時候,陸商的手攀在了蕭玖兒的肩膀上,在她耳邊低聲的說,“要是伯夷這麽大張旗鼓找的是你,那你就絕不是婢女。”
蕭玖兒的心一下被揪了起來。
“不過,來日方長,我們下次再見。”
陸商三人走後,金歡很快就趕到了山谷。
金歡讓士兵們在坡上等着,自己下去找蕭玖兒。萬一蕭玖兒在湖中沐浴,可不能讓其他士兵看到。
金歡看到蕭玖兒一個人呆呆地站在湖邊,忙走上去。“玖兒?”
“啊?”蕭玖兒回過神來,往邊上看了一眼,是金歡。“沒事,我沒事,我就是在這裏洗了個澡。”
“你确定沒事。”金歡有些不信,蕭玖兒那副呆滞的神情,肯定不會沒事發生。
“我确定沒事,走吧。”蕭玖兒拉起金歡的手,“有些涼了,我要回去了。”
金歡見蕭玖兒就是不說,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金歡和蕭玖兒共乘一騎,士兵們跟在後面,執着火把,在光亮中回到要塞。
陸商三人伏在另一邊的山坡灌木叢中,看着蕭玖兒被金歡帶走。“陸副将,你說那個是婢女?婢女可以和将軍那麽親熱,騎同一匹馬?該不是被騙了吧。”
陸商細眉一挑,沒有答話,只是笑着看着蕭玖兒走的方向,倒是有趣。
“副将知道那個婢女的名字嗎?”
陸商一愣,自己剛有問過那個婢女的名字嗎,好像真的沒有問過名字,心裏的疑惑更甚了,壓住聲音說道,“沒有。”
“那副将剛剛問了些什麽?”
“還沒問什麽,你們不就來了嗎。”
兩個衛兵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糧草營在西北方的山腳下,就我們三個肯定是搶奪不了糧草的,想個辦法,驚個蛇。”陸商左手大拇指摩挲着右手中指的指腹,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
驚個蛇?兩個衛兵将眼睛瞪圓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副将是說,驚個蛇?打草驚蛇的那種。”
“對。”
“那我們下次不就更難搶到糧草了嗎?”兩個衛兵完全不曉得陸商要做些什麽。
“你們不要多問,只要看我做,接應我,我保證這糧草營遲早能歸了我們大尤。”陸商胸有成竹的樣子讓兩個衛兵稍稍落了心。
“那副将,我們怎麽做?”
“帶火折子了嗎?”
兩個衛兵從衣服裏掏出火折子,遞給陸商。
“我去放把火,你們去把我的馬牽過來,在這等着我一起回軍營。”
伯夷的糧草營雖然派了重兵,但似乎沒有人覺得會有敵軍偷襲,除了幾個正在巡防的将士之外,沒有人在帳外把守。這伯夷軍就這麽有把握沒有人會來夜襲糧草營。
陸商偷偷地摸近糧草營,沒有被任何巡防的士兵發現。
陸商吹亮了火折子,在糧草營附近的一處草垛出将火折子扔了進去,立刻就退開,往和兩個衛兵約好的地方跑去。草垛幹燥,遇火即燃,火光很快就吸引了巡防的将士。“來人了,着火了。”
陸商很快就聽到了嘈雜的聲音。那些潛伏在黑暗處的士兵們都冒了出來,在巡防将士的呼喊聲中,立即就将大火撲滅了。
陸商跑到不遠處的山頭,兩個衛兵騎着馬牽着陸商的戰馬在那裏等她。
“這裏視野好,你們可看清了那些士兵是潛伏在哪幾個方位。”
“看清了,多虧副将和巡防士兵的火光。”
“那我就沒白放這場火。”陸商笑着翻身上馬,往糧草營方向跑了跑,抽出挂在馬上的弓,搭上箭頭早就纏着布料和火油的箭矢。兩個衛兵緊随其後,在陸商的示意下,給箭頭處點燃了火。
陸商朝着糧草營其中一個大帳,将箭射出。
“梆”的一聲,是箭落在帳篷上的聲音,“嘩”的一聲,是火燃起來的聲音。
“誰。是誰敢犯我伯夷的糧草營。”守營的将軍恍然醒悟過來,肯定是大尤的人在探他的糧草營。安排好救火的人之後,立馬讓士兵騎上馬四處搜索。
但是,放完火的陸商和兩個衛兵早就騎馬逃之夭夭。
将軍沒有在周圍發現任何人。
他連夜派人給金歡報信。
金歡在蕭玖兒的事情之後也是沒有辦法入睡,接到糧草營來的軍報,更加睡不着了。
這大尤的将士到他占據的要塞附近,竟然沒有任何士兵發現,就算是到了糧草營放火都沒有人發現,派了這麽多的兵都是守着玩的嗎。金歡有些氣急,将手邊的軍報揉成團,猛地扔在地上。
“回來了。”陸商他們到達雲城關的時候,陸漢就在城牆上守着。
陸漢給守城的士兵下命令開城門,陸商他們騎着馬回到城中。陸商從城牆上下來,還穿着铠甲,看到陸商無虞,鐵青着臉從她身邊走過去,心裏卻是松了一口氣。
“探到了什麽。”
“伯夷的糧草營。”
“守衛如何?”
“伯夷将士的警覺性太差,我都在糧草營放了火,他們一點都沒有發現。”陸商回答陸漢的問題,語氣裏帶了些許輕蔑。
“放火?”陸漢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
兩個衛兵感到氣氛有些不對,急急忙忙地打岔,“副将很厲害,還燒了其中的一個糧草營,弄得那些守營的士兵慌亂極了。”
“那就是打草驚蛇了。”
“我就是要打草驚蛇。”陸商對上陸漢有些怒氣的視線,“哥,你放心,我們絕對可以劫到糧草的。”
“哦?說來聽聽。”
“我猜,我今天這麽驚個蛇,這糧草營肯定要挪地方。只要他動,我們就能讨到好。”
“能讨到什麽好?”陸漢聽陸商講話怎麽就覺得那麽虛。
“雲城關附近的地勢,劉将軍肯定熟,我們派人盯着糧草營的動靜,只要到我們能夠掌握的險地,就設伏将糧草劫出來。”
“你當金歡的将士是吃素的?能坐等你設防。”陸漢還是覺得陸商講話太虛了,沒有實質的東西。
陸商嘆了口氣,“當然不是,聲東擊西你懂得,我們再派一小股快騎兵去和金歡糾纏,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仔細說來聽一聽。”陸漢突然對陸商說的事情感到興趣。
陸商将自己的想法仔仔細細地說給陸漢聽。
雲城關外,遠江郡王的軍隊就地駐紮,不生異動,看到金必斜兵退,也沒有任何要援手的意思。
蕭攸森将軍隊的事情交給蕭凄,自己和蕭攸林兩人下下棋,互相數落,倒也樂的自在,只是提醒蕭凄要關注蕭玖兒的動向。萬一有任何危及到蕭玖兒安全的事情,第一時間告訴蕭攸森,不管對方是誰,這五萬大軍可就要出動了。
蕭凄冷眼看着蕭攸森交代事情那一本正經的模樣。
蕭攸森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補充了句:“你說了算,我不管了。”
也是這天夜裏,蕭凄并沒有早早的入睡,随手翻着這幾天前方探子送來的軍報。
金必斜竟然沒有再次出兵攻打雲城關的意圖,反而讓全軍原地修整待命。
金歡已經搶奪了要塞,占據了雲城關後方,明明呈了兩邊夾擊之勢,卻還是久久未動。
蕭凄想着就覺得不對付,這兩父子是在搞什麽幺蛾子,到底為什麽放着大好的形勢不進攻,蕭凄怎麽就想不到原因,讓她頭疼的緊。
營帳外有聲音響起。
“凄兒睡了嗎?姑母給你熬了湯,喝一碗?”
蕭凄急忙起身,掀起營帳的簾子,蕭攸林手中的托盤上有一碗還熱氣騰騰的湯。蕭凄忙不疊地接過托盤,招呼着蕭攸林營帳裏坐。
“不了,姑母還是先走了,你早些休息。”蕭攸林看着蕭凄往裏面走,不敢跟進去。
“那姑母能否回答凄兒一個問題。”
“你問。”
“姑父是否在籌劃着什麽?”
蕭攸林的眼神裏突然泛起了一絲光亮,露出一個難以捉摸的微笑,“有些事情你姑父也不會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