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遙憐故園菊,應傍戰場開

“将軍。”在前鋒營騎兵的呼喊聲中,陸漢被金歡橫劈下馬,摔落在地,幸得铠甲堅固,只是震其皮肉。金歡的長刀往地上砍去,陸漢不停地在地上翻滾,躲避刀鋒。

“你還是投降吧,你看看你的士兵們,和你一樣撐不了多久了。”金歡的長刀在陸漢的腿上狠狠的劃了一道,血從布料裏滲了出來。金歡跳下馬,長刀撐在身側,左手将陸漢拉起,“投降吧。”

地上都是兩邊士兵的屍體,随處散落的糧草。

金歡得意之際,卻聽得戰鼓之聲,回頭看。是白色的戰馬,蕭玖兒騎在戰馬之上,是他的戰鼓,他的副将正在一槌一槌地敲打着戰鼓,是他的蕭玖兒,有把利劍懸在蕭玖兒的脖頸。陸商從蕭玖兒的身後探出頭來,看着金歡:“金将軍還是放下手裏的武器,讓你的士兵們都停手,否則你的青梅竹馬就可惜了。”

金歡看着陸商的利劍慢慢地在蕭玖兒的脖子上越挪越近,緊緊地抓着手中的長刀。

戰鼓響起的時候,虎嘯軍的士兵已經有些遲疑,看到蕭玖兒被大尤的人劫持,更是迷茫,不覺間将已經握在手中的勝利讓出了,前鋒營的士兵趁着這個時機,反制住了虎嘯軍許多的士兵,局面逐漸被前鋒營掌握在手裏。但是,陸漢還是在金歡手中。

金歡看着蕭玖兒,一臉矛盾,無法下定決心,遲疑良久,他将陸漢狠狠地放下。

前鋒營的士兵忙上前扶起陸漢,往後退了兩步,陸漢腿傷還在流血。

陸漢撕下一段衣料,用力地紮在腿受傷的地方,止住了血。

“吩咐弟兄們将糧草整好,先行運回雲城關。”陸漢不忘此行的目的,留下足夠的士兵牽制住已經被反制住的士兵,前鋒營的其他士兵将糧草再次收集上馬,策馬回雲城關。

“你叫什麽。”金歡持長刀一步步地朝蕭玖兒走去,對着陸商一臉的鄙夷,“沙場男兒挾持個女子算是什麽英雄好漢。”

陸商将劍從蕭玖兒的脖子前移開,身後的屬城軍忙将金歡的副将拿下。陸商跳下馬,将頭上的頭盔拿下,放在馬鞍上,對着蕭玖兒笑着說:“我跟你還有話要說,不要亂動,萬一被其他人殺了,就可惜了。”

身後的屬城軍将士上前牽住馬缰。

陸商執劍,也一步步地朝金歡走去。

“我本就不是沙場男兒,金将軍無需用英雄好漢的話來激我。”

金歡的腳步重了起來,竟然是女子,而且似乎長得有些像蕭凄。

陸商繼續往前走:“你真想知道我是誰。”,陸商的腳步急促了起來,“當年你父親金必斜在金淼江是如何将我父親挫敗殺死的,我倒要問個明白。”

陸商的劍法是随陸久安學的,學的是沙場上的殺招,招招朝着金歡的要害去,金歡的長刀也不是吃素的,将陸商的劍招壓住。

“陸商,不要和他糾纏,你鬥不過。”陸漢見陸商與金歡單打獨鬥,擔心萬分,他尚不是金歡的對手,又何況是陸商呢。

“你姓陸?”金歡好奇,“你真的姓陸?”

“陸正北是我父親,金歡你受死吧。”陸商學着回馬槍,将劍在手心一轉,回頭刺向金歡的胸膛要害處。金歡急忙退後,長刀不适合近戰,此時倒像是給金歡加了阻礙。金歡急忙往後退,要和陸商有一個打鬥的距離。他知道陸正北,他聽父親講過很多次,父親總是在感慨,要感謝大尤的逐北侯,若不是陸正北死在自己父親手裏,父親絕不可能擁有現在的軍權和勢力。

“殺。”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從陸漢身後響起。

一股帶着鬼面具,身穿暗紅色盔甲,拿着□□的士兵喊叫着朝陸漢他們沖來,沒反應過來的前鋒營站在最後的幾個士兵被長□□進後心。

不知是何方來的士兵,沖着前鋒營的将士就是殺,陸漢急忙爬上馬,“情勢緊急,大家快撤。”

前鋒營的士兵散亂地往雲城關撤。

陸商見此情勢,雖不甘心,但還是急忙擺脫金歡,飛奔到蕭玖兒身邊,從屬城軍将士手裏接過馬缰,翻身上馬,将蕭玖兒依舊制在懷中,不顧她的掙紮,策馬而去。屬城軍将士将金歡的副将踹倒,有馬的上馬,沒馬的靠腿,朝雲城關快速撤去。

“金歡哥。”

金歡跑回自己的馬,就要上馬追趕,忽然被一個帶着鬼面具的士兵攔住。“窮寇莫追,金将軍,我們大将軍在後方等着你。”

“玖兒還在大尤手裏,我要去救她,萬一出了事情,你負責嗎?”金歡沖着鬼面兵大喊着,拍馬就要走。鬼面兵伸手拉住了馬缰,猛地一扯,戰馬前腿一跪,金歡摔下馬來。

“我們大将軍要見你,你就必須去。這是你們大王跟我們的協議,什麽事情也不能擋着。”

金歡聽到大王兩字,頹敗的在地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發洩不甘的怒氣。

“金将軍,請。”

鬼面兵做了請的動作,邀金歡往後方走。

“我的士兵們?”金歡站了起來,看着身後依舊被牽制的将士。

“放心,我們同在一條船,不會傷害你的兵。”

“開城門。”陸漢帶着前鋒營的将士們率先回到雲城關。

雲城關裏面的将士還在卸着騎兵們帶回來的糧草。

劉角親自來開城門,看到陸漢一臉狼狽和腿上的傷,急忙将他攙扶下來,“陸将軍,騎兵們說你們受了埋伏,還好都回來了。”

“快,我要給父帥傳信,不知道哪裏來的帶着鬼面具的士兵,看上去是幫着伯夷的。”陸漢急急忙忙地往城關裏走。

“什麽?鬼面具?”劉角不清楚陸漢說的是怎麽回事,但還是立馬将他攙扶着往裏頭走,嘴裏吩咐着:“快給陸将軍準備紙筆。”

陸商帶着屬城軍也是随後趕到,全部進入城關之後,城門被死死地關上。陸商和蕭玖兒騎着馬被城關裏的将士圍在中間。他們都盯着蕭玖兒,伯夷士族女眷的打扮,看上去應該是官家小姐。士兵們竊竊私語,陸商聽到人群中有人帶着促狹的聲音說道:“金歡的未婚妻,是個好看的娘們,這回被兄弟們帶回來,可能沾點葷腥了。”

陸商的眉間一下子緊了起來,也明顯感受到了懷中蕭玖兒的顫抖,她能聽到的話她自然也能聽到。陸商下了馬,看清了馬上蕭玖兒的表情,壓抑着恐懼,死死地咬着下唇,像是找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地看着陸商,眼神裏有着慌亂的期待。

陸商環視了周遭圍着的士兵,內心生出一陣寒意,即使是戰場上能夠信任的兄弟,也不過就是視被俘女子為玩物的人。她伸出手,帶着安撫的神情,安穩的聲線:“來,下來。”

陸商的聲音是蕭玖兒的定心丸。她将自己的手放在陸商的手上,試探着抓住,陸商将她牽下馬來。

陸商牽着蕭玖兒的手,在士兵中走出一條路。

“陸副将,你要把這個俘虜帶到哪裏去?”有士兵攔住陸商的路,“俘虜應該關起來,交由劉将軍審問。”

陸商眯着眼睛看着攔住她的士兵:“我就是帶她去關起來。”

“關人的地方在另一個方向,副将走錯路了。”士兵還是沒有放棄。

“關在我的營帳,要是有異議,你讓劉将軍親自來找我。”

論軍隊裏的品級的确是劉角的品級更高,但是陸商是鎮國将軍的孫女,世家之後,平時,劉角對陸商也是畢恭畢敬的。士兵一時間也不敢對陸商的做法表示直接的異議。

陸商順利地将蕭玖兒帶到了營帳。

“要是你想在這裏不被欺侮,就好好地在我營帳裏待着。”

蕭玖兒木讷地點了點頭。

陸商露出個笑臉,輕輕地摸了摸蕭玖兒的頭,“乖就好了。”

蕭玖兒看着陸商,低低地念了句,“姐姐”。

姐姐?陸商再次在蕭玖兒嘴裏聽到她這樣叫她,內心的好奇實在是抵擋不住,坐到蕭玖兒身邊,“來,告訴我,為什麽老是叫我姐姐。”

金歡回到要塞的時候,見到的場景讓他哭笑不得。虎嘯軍留守要塞的将士們,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雙腳也是被綁着,倒了一地,嘴裏塞着白布。

“我設了這樣的部署,你們竟然還。”金歡給其中的一個士兵松綁的時候,實在忍不住說道。

士兵被拿掉了口裏的白布,有些無奈地說道“鬼曉得那個帶兵的将軍用了什麽法子能抵過那麽多射向她的箭,還劫持了小郡主。要是我們不投降,小郡主的安危就難保了。對了,将軍,小郡主呢?”

金歡聽到士兵這麽問,愣住了。

他怕聽到“蕭玖兒”三個字,更怕知道自己有時候也是無能為力,無法保護她。

“她不會有事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說給士兵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金必斜收到密報。

友軍已到。

終于到了可以出兵雲城關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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