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

蕭凄收到飛鴿傳書。

短短的幾個字,讓蕭凄神色大變。

“蕭玖兒被俘”

蕭凄不知道該怎麽和蕭攸森講這件事情。

遠江郡王讓蕭玖兒跟着金歡去戰場,還派了手下最精銳的将士跟着保護着蕭玖兒,蕭玖兒卻還是被大尤的将士俘虜了,這讓蕭攸森知道還不暴跳如雷。她自作主張,偷偷地召集各營的将軍,吩咐他們做好攻打雲城關的準備,讓沖鋒營的士兵率先往雲城關行進,帶着蓋了遠江郡王金印的信件,到金必斜的大軍所在,要求金必斜一同出兵,希望能在蕭攸森知道前将蕭玖兒救回來。

可是,軍隊裏有異動,作為領兵多年的大将,蕭攸森怎麽可能沒有察覺。他随便找了個營的将軍,還沒威逼,就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消息。他将茶杯狠狠地摔在蕭凄面前。

“玖兒被俘虜的事情你竟敢不和我說。”蕭攸森一改平時不正經的玩笑臉,滿面怒氣,捂着心口,沖着站在他面前的蕭凄大聲吼道。

蕭凄從未見過蕭攸森這個樣子,有點被吓到,“父親,我就是怕你太急傷了身體。”

“我的身體哪有玖兒重要。”蕭攸森指着蕭凄,“這次我要親自出兵。”

剛從帳外踏進來的芷江郡主聽到自己兄長說出要親自出兵的話,大驚失色,愣在當場,嘴裏喃喃道:“大哥你要親自帶兵?”

聲音雖然輕,但蕭凄和蕭攸森還是聽到了。

蕭凄回過頭來看着蕭攸林,低聲喚了句:“姑母。”

蕭攸森的沖動稍稍緩和,握着椅子的扶手,對着蕭攸林:“你家的丈夫和孩子沒有辦法保護好我的孩子,我只能自己出手了。”

遠江郡王要親自出兵的消息震驚了整個軍營。當年遠江郡王折刀立誓再也不上戰場的場景還在軍隊中口耳相傳,沒想到,這次蕭玖兒的被俘,卻讓蕭攸森不顧當初的誓言,非要親自出兵不可。

先鋒營的士兵到達金必斜的營帳,将蓋着金印的書信交給金必斜。

“速戰速決。”

金必斜盯着這四個字,簡單明了的命令,像極了當年雷厲風行的遠江郡王說出的話,捏着信件,金必斜暗自念道:“反正那軍隊也到了,就這樣長驅直入,殺他雲城關片甲不留。”

“來人,召集所有士兵,出兵雲城關。”

陸商聽了蕭玖兒的說法,對那個和自己有八成相似的姐姐充滿了好奇。真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天南地北的兩個人竟然能長得如此相像,有機會一定要見一面。

陸漢腿傷有點感染,需要在軍中休息,便将前鋒營調動的權力交給了陸商。陸漢知道陸商将蕭玖兒軟禁在自己的營帳中,雖有不滿,但還是在雲城軍有異議的時候,力挺陸商,壓下了這件事情。

劉角對陸家兄妹所做的決定頗為不滿,但礙于鎮國将軍府的面子,不敢發作。

這俘虜就要有俘虜處置的規矩,哪能說怎樣就怎樣。劉角只能等着鎮國軍的大軍到了,和主帥陸正南好好說說這件事情了。

一城主帥連個副将都處置不得,也是非常窩囊。

“商兒,那個伯夷的女子你總是讓她待在你的帳內,可不是什麽好事。”陸漢知道自己動搖不了陸商做的決定,但還是要說上兩句。

“要是讓她在關押俘虜的營帳,什麽時候被生吞活剝了都不知道。”陸商手上給陸漢換着藥,眉毛一挑一挑的,似乎很不滿意陸漢的問題。

“不就是個伯夷的女子,能出什麽亂子。”

“你能保證你手下的士兵不亂來,就能保證在戍守邊疆多年的将士不出岔子。”陸商狠狠地将陸漢腿上的繃帶紮緊,“我帶她回來的時候就聽到些污言穢語了。”

“真出亂子,不也就是個伯夷的女子嘛。”陸漢吃痛。

“哥,要是我被俘虜了,你想對方有個我這樣的人,還是你這樣的人。”陸商有些氣,沒想到自己尊敬的大哥也是這般的虎狼之輩。

陸漢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陸商的話,“成,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

“她是金歡的未婚妻,我控制地住她。有她在,我們肯定能撐到叔叔大軍來的時候。”

陸漢細細盤算了時日,有些擔憂。

陸商看陸漢臉色不對,“怎麽了?”

“照理說,父帥的大軍應該已經過了建豐城才對,可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也沒有軍報傳來,我的确有些擔心。”陸漢想着大軍只比前鋒營晚兩天的腳程,就算沒有到雲城關,也應該出了建豐城和要塞裏的虎嘯軍發生沖突才是,怎麽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陸商想了想,也覺得奇怪。

“難道出事了?”

陸漢一個激靈,忙招來了前鋒營的傳信官。“快馬加鞭去找到我父帥的軍隊,看看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秘密地去,不要聲張。”傳信官得令,立即牽馬去打探消息。

陸漢和陸商們不知道的是,在京師也出現了帶着鬼面具的士兵,人數衆多,留在京師的鎮國軍根本無法抵抗鬼面軍的進攻。皇親貴族們都被鎮國軍保護在皇宮當中,本來要舉行的皇帝皇後的大婚也被推遲了。陸久安此種年紀還親自帶兵厮殺,無奈年紀大了,體力實在是跟不上,鎮國軍也是節節敗退。

陸正南收到消息,便放棄了去雲城關支援,要是京師皇帝不保,能保住個雲城關又有什麽用。

只是他們現在還不知道這鬼面軍到底是什麽來頭。

長慶帝在議政殿中和軍政要臣商議讨論,這鬼面軍到底是什麽來頭。

唐子參主張定是不滿長慶帝登基的親王們所為,至于是哪個親王,自然是昭然若揭的。這手中有如此兵力的親王除了喻王還有誰。

“既是喻王,那他為何還要請旨去支援屬王。”禮王叔還是不敢相信他大尤還是有這意圖篡位的王爺。

“臣深知禮王與先皇兄弟情深,兄友弟恭,斷不會相信這種謀朝篡位的事情會有皇族子弟所為,但前線外敵吃緊,還要試圖擾亂朝綱的,微臣只能将這事往喻王頭上想。喻王支援屬王大抵只是想要個光明正大出兵的理由吧。這樣無論他調出多少伐夷軍,也不過是去支援屬王,誰會注意到會有一股伐夷軍是朝着京師,朝着皇上而來。”唐子參言之鑿鑿,擲地有聲,禮王也沉默了下來。

長慶帝背身不說話,思考着唐子參的話,覺得甚有道理,心中不覺悲涼,內憂外患,這大尤真的要敗在自己的手上嗎?

“照唐卿家所說,此事該如何解決。”

“臣聽聞陸正南的鎮國軍正在調頭回京師,只要京師的鎮國軍能夠撐過這幾日,定能夠解京師之圍。”

“鎮國軍回調,那雲城關怎麽辦。”長慶帝轉過身子,望着殿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群臣。

長慶帝看着禮王,禮王還在失落和震驚當中,根本想不出任何法子。

唐子參停頓良久,跪倒在地,“攘外必先安內。雲城關就看将士們的造化了,只要京師之圍一解,鎮國軍就可以立馬馳援雲城關。”

葉仁欽從軍營出來,聽着唐子參的話,不免覺得唐子參有點陰斷,明明親生妹妹的孩子還在雲城關,竟然能說出不管雲城關将士死活的話來。葉仁欽感到好笑,不知道是該說唐子參為了大局考慮,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有半點親情觀念。不過,葉仁欽倒是也不想讓陸商活下去,陸商要是死了,自己的兒子也就死心了。

“微臣以為唐大人所言極是。”葉仁欽向外一步,也跪倒在地,向長慶帝表示支持唐子參的方案。

“那就按兩位卿家說的,先保京師安危。”

長慶帝走後,唐子參朝着葉仁欽作揖,“想不到葉丞相也有和我政見相同的時候。”

葉仁欽有些不屑地看着唐子參,“唐大人說笑了。”

唐子參沒有想透葉仁欽話裏的意思。

雖然皇帝大婚被推後,但已定的皇後董念慈和其他妃嫔也已經在宮中陪伴皇帝。

壽國公多次派人送信來問宮裏的情況,擔心董念慈的安危,但最近就連信件也無法送達宮中了。鬼面軍切斷了京城所有的通道,要是想到京城中,必要用惡戰打出一條血路。

“皇上可是頭疼。”董念慈看長慶帝到了她的寝宮,愁眉深鎖,一副陰雲的模樣,忙伺候着長慶帝坐下,給他按着頭上的穴位。

長慶帝看了看董念慈。“朕的子民在抛頭顱灑熱血為國家鎮守邊疆,我卻只能無視他們的生死。”

“皇上是一國之君,愛民如子,不到萬不得已定不會有次決定。”

“你也知道了?”長慶帝有些無奈地看着董念慈。

“今日陸依妹妹找我說話,講起她的哥哥姐姐在雲城關,她的父親卻要舍下雲城關保護京師,話裏覺不到的凄涼,臣妾聽完,也頗感傷懷。”

長慶帝想起了陸依,對,她的親人還在雲城關。

“皇後賢德,要靠皇後替我好好安撫惠妃了。”長慶帝牽起董念慈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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