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遠江郡王親率手下五萬大軍壓境雲城關的消息傳到伯夷大王乞顏骨打耳朵裏,讓乞顏骨打又急又氣,這個蕭攸森,想讓他上陣殺敵的時候萬般推辭,不想讓他有所牽扯時候卻擅作主張出兵了。之前遠江軍駐兵雲城關外的消息自己不是沒有聽到過,但是想着蕭攸森那個立誓不再上戰場的承諾,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蕭攸森只是幫着自己的妹妹和女兒,守個保險罷了,沒成想,還真的出兵了。

金必斜是蕭攸森的妹夫,但從沒讓蕭攸森看上眼過,要是兩人在軍中意見不合,說不定會出什麽幺蛾子。乞顏骨打想到這茬,便更急更氣了。

不知道芷江郡主有沒有跟着蕭攸森去戰場,要是有蕭攸林拉着架,可能還好些。想到很多年前蕭攸森那種遇佛殺佛的氣勢,乞顏骨打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蕭攸森可千萬不要壞了伯夷的大事啊。

伯夷此次出兵并非是乞顏骨打首先想出的主意,而是大尤的喻王章昌私下派出說客讓和乞顏骨打商議合作。兩邊各自派出精銳部隊,乞顏骨打按着喻王的部署,出兵大尤,讓大尤皇帝派出國之砥柱鎮國軍出征,分散京師的軍力。同時要占據大尤糧草最豐的屬地,讓喻王有光明正大出兵支援屬地的理由,趁機以鬼面軍出兵京師,一舉攻下京城,逼殺長慶帝,喻王的伐夷軍再以勤王的名義支援京城,名正言順地以軍功奪得皇位。伯夷可以因此得到雲城關內外五座城池,不過就是派兵在屬地和雲城關做做樣子,乞顏骨打何樂不為,卻沒想到這個局勢會變成這個樣子。伯夷軍糧草不足,也沒有要入侵大尤的打算,這次完全就是做做樣子,沒想到這個局勢會變成這個樣子。

乞顏骨打一多想,整個人就感到不舒服。

只要惹到了遠江郡王,不是自己可以下命令讓他善罷甘休的。不知道是哪個沒開眼的大尤将士虜獲了遠江郡王的女兒蕭玖兒。

蕭玖兒被俘虜,說不定連芷江郡主都會逼着金必斜出兵,更罔顧那個和蕭玖兒有婚約的金歡了。

乞顏骨打對自己無法掌握蕭攸森和蕭攸林兩兄妹感到深深的無奈。

罷了,大不了那五座城池不要了,可千萬不能激怒蕭攸森将矛頭指向自己。

乞顏骨打親自拟了軍令:

不管之前,救出蕭玖兒後,所有伯夷軍退回伯夷。

金必斜接到乞顏骨打的軍令時,正在和蕭攸森争吵。

金必斜按着乞顏骨打之前下着命令,一定要在攻打的雲城關,雲城關士兵死傷差不多的時候,留下幾個将軍被喻王的伐夷軍救下,然後被伐夷軍打敗,退回伯夷。這種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回擾亂軍心的協議,不知道大王為什麽會答應。

伐夷軍的将軍傳信給金必斜速戰速決後,又派人再送了封信約他明日攻打雲城關。

金必斜出兵的事情又再緩了下來,全軍在原地修整。

但是蕭玖兒的事情一出,蕭攸森第一時間率兵要攻打雲城關。金必斜好不容易将蕭攸森擋住,勸他再等一日,卻被蕭攸森恥笑是個吃軟怕硬的人,根本就配不上蕭攸林也配不上做虎嘯軍的主帥。

金必斜守着乞顏骨打的命令卻被蕭攸森冷嘲熱諷,心中憋悶萬分,不知覺地和蕭攸森争吵起來。

“不管怎麽樣,你就是要再等一日,明日我和你一起殺去雲城關。”

“只有我家凄兒還會先和你商量,我才不管現在是什麽局勢,誰敢動我家玖兒,我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你這樣會壞了大王的事情的。”

“與我何幹,我替乞顏家打下雲城關後,他怎麽還會怪罪。”蕭攸森根本就不怵乞顏骨打,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取而代之,只不過他沒有這個念頭。乞顏骨打不動他,他也不會做出亂臣賊子的事情,不過,要是有人阻礙他保護女兒,不論是誰,絕活不過下一日。

金必斜硬是不松口,但是看到蕭攸森手中的纓槍,臉上的寒意,也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将軍,大王的軍令到了。”

這時,傳信兵的聲音打破了蕭攸森和金必斜對峙的局面。金必斜接過軍令,看着軍令上說的話,一頭冷汗。這軍令怎麽不早點來,這樣的話,他哪用的着逆蕭攸森的意思。

金必斜對着身後的親兵說道:“傳令下去,即刻出兵雲城關。”

伯夷軍的戰鼓聲不斷,馬嘶人吼聲不停。

劉角立刻沖上城牆,看着密密麻麻的伯夷軍朝雲城關沖來,看着這架勢,是之前金必斜軍隊人數的幾倍。劉角不經方寸大亂,這是怎麽回事,哪裏來的這麽多士兵。他急忙跑到前鋒營的營帳,找到陸漢,簡述了此時的形勢。

陸漢沒有得到傳信兵的回應,也不知道鎮國軍發生了什麽事情,這裏又是伯夷大軍壓境,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應付。陸商在陸漢的營帳中,聽得劉角說的話,頭皮發麻,就算是再精銳的隊伍,雙拳難敵四手,以少勝多的例子雖然有,但是以少勝大多的例子沒有。

她想到了後方的金歡,要是金歡此時出兵夾擊,那真是死無葬身之地。

對,金歡,難道,伯夷軍是沖着蕭玖兒來的。

恍惚間,她聽到陸漢對着劉角說道:“沒法子,讓所有弓箭手準備,準備好滾木和火油,只能靠這堵城牆擋住伯夷軍了。”

“大哥,你說伯夷軍會不會沖着蕭玖兒來的。”陸商将心中的疑惑講出,陸漢恍然。

“對,綁着蕭玖兒上城牆,再讓屬城軍守住後方,抵住金歡的兩面夾擊。”

陸商回到自己的營帳。

蕭玖兒很安靜地坐在床上,她自從被陸商帶回營帳軟禁,也沒有想過逃,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陸商不會傷害自己,況且都是女子,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蕭玖兒看着陸商不發一言,但看到陸商身後跟着的大尤将士,這才有些慌亂。

“你們要幹什麽。”

陸商有些不忍心的樣子,卻依舊擡手示意。

身後跟着的士兵沖上前,将蕭玖兒抓起,反綁雙手,将她推出營帳外,押上了城牆,将蕭玖兒綁在軍旗下面。蕭玖兒被陣仗吓到,高聲喊着:“陸商,你要做什麽。”

陸商沒有回答,只是跟着蕭玖兒上了城牆,看到不遠處密密壓壓的伯夷軍,心裏生出一絲要為國捐軀的可怕感覺來。陸商站在蕭玖兒身邊,蕭玖兒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因為陸商和蕭凄相似的長相,蕭玖兒不由地對陸商生出了信任,在大尤的軍營中,蕭玖兒也相信只要陸商在,自己就能安穩,不會被傷害,可是現在她才想清楚,畢竟是敵對,怎麽可能能不顧大局保全自己。

陸商也不清楚自己對蕭玖兒是怎麽的感覺,那日夜裏在湖邊,看到蕭玖兒之後,聽到她喊她姐姐。蕭玖兒的姐姐在陸商聽來,和陸依以前喊她的有所不同,可能在不經意間已經對這個敵對國家的小郡主産生了不一樣的感覺。只是到現在自己也沒有完全弄清楚。

蕭玖兒低聲說道:“你想做什麽。”

“你看遠處,如果他們為你而來,我們需要靠你保住性命。”陸商說出這樣的話,對自己就有着深深的不屑,前幾日拿蕭玖兒威脅金歡,她就感到自己的行為龌龊,但沒想到現在還要再龌龊一回。

“要是你的士兵要殺了我,你會怎樣。”蕭玖兒瞪圓了眼睛看着陸商。

陸漢在前頭聽到蕭玖兒這麽說,不可思議地回頭看陸商和蕭玖兒,這是怎樣的對話,俘虜和将軍間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要是一男一女,陸漢還能安慰自己只不過可能是将軍對着俘虜時間長了,有了情愫。可是兩個女子,能怎麽解釋。

陸漢不解的眼神,讓陸商也不解了。

這兩日陸商和蕭玖兒日夜相對,雖然是敵對立場,但因同是女子,加上陸商和蕭凄相似的相貌,讓蕭玖兒對自己的戒心立減,可以說是無話不談。陸商對蕭玖兒的看法從湖邊的驚豔到沙場上的可惜到相處的溫暖到現在的不舍,說不清楚的情愫,沒有由來的牽挂。

陸商在陸漢不解的眼神中局促起來,遠離了蕭玖兒,站到城牆最前面。

金歡在後方也收到了金必斜大軍壓境雲城關的消息。

鬼面軍的那個士兵一直跟着金歡,對這個消息也是十分震驚,達成的協議難道有變。他急忙派人去禀報鬼面軍的将軍,也就是喻王手下最信任的戰将。

金歡這時坐不住了,雖然他在見過鬼面軍的将軍後,得到了父帥親筆書寫的信件,但蕭玖兒從被陸商俘虜之後的那天開始就是壓在他心頭上的大石,若不是礙于對金必斜的忠孝,他早就發兵攻打雲城關了。現在既然金必斜都出兵了,自己為何還要唯唯諾諾地等着鬼面軍的将軍下令。

金歡在鬼面軍士兵不解的喊叫聲中,率兵沖出了要塞,直奔雲城關而去。

腹背受敵,雲城關裏的號角也高聲響起,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将士們抓緊了手中的武器,将士要死在疆場上也是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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