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蕭攸森、金必斜、蕭凄三人騎着馬在軍隊最前面,與雲城關的士兵們只有一牆之隔。從遠處急行軍而來的時候,蕭攸森就看到了被綁在軍旗下的人,待走近才發現是他的心肝寶貝蕭玖兒,心中的怒火叢生,恨不得立即就殺進雲城關屠窇城,但是蕭玖兒既然在他們手裏,要是自己輕舉妄動,說不定會害了蕭玖兒的性命。

蕭攸森沖着城牆上的人說道:“我是伯夷遠江郡王蕭攸森,特來要回小女蕭玖兒,只要小女無任何損傷,我便立即撤兵而去。”蕭攸森最關心的就是蕭玖兒,只要蕭玖兒能夠安然無恙地回到他身邊,他撤兵又何妨,反正金必斜不會放過雲城關的人。

蕭凄側頭看着她那個老奸巨猾不正經的父親,他的心思他懂。既想殺光雲城關所有的人又不想破了當初立的誓言,要回蕭玖兒之後當然就是借刀殺人了。

蕭凄常跟着蕭攸森整軍,對戰場的事情也是通曉,穿着铠甲,卻沒有戴頭盔的習慣,看上去柔弱中帶着英氣。她擡頭看着城牆上的人,卻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陸商看着城牆下喊話的人,卻隐約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兩人不可思議地對視了。

金必斜早就察覺到了陸商和蕭凄的相像,等到這個機會看到兩人共同出現在眼前,果然是有七八分相似,心中不由地生出怒氣。

“郡王爺,蕭凄可真是你的骨肉?”金必斜在當年和芷江郡主達成交易的時候就懷疑過蕭攸林和陸正北之間的關系,現在看到陸家的人和蕭凄如此相似,心中的疑惑更甚,有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了。他相敬如賓的妻子因為被陸正北始亂終棄生下來孩子,才起了殺心,和自己達成了只要殺了陸正北就嫁給自己的交易。而那個孽種就交給了蕭攸森撫養。

蕭凄聽到金必斜的疑問,也急忙看着蕭攸森。

蕭攸森的心裏也是一個咯噔,怎麽會這麽巧,天南地北還能碰上。

蕭攸森故作鎮靜:“人有相似,貌有相同,凄兒是我蕭家骨血無疑。”對,蕭凄只是蕭攸林的孩子,的确是我蕭家的血脈。

蕭凄聽着父親模棱兩可的回答,心中有了計較,但知道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陸漢見到城牆下的蕭凄也是萬般不解,疑惑萬分。

陸商更是怔在當場,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局面,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終于明白了蕭玖兒為什麽叫她姐姐,為什麽會和她如此親近,真的是貌有相同,貌有相同。

蕭玖兒看到陸商的神情,有些不忍,不管自己還被綁在旗杆上,“陸商,那是我姐姐蕭凄,你放了我,我去問父親,你們為什麽長得這麽像。”

劉角沒有被這事情吓住,他聽到蕭玖兒此番言語,忙拍了拍陸漢和陸商。“大軍壓境,千萬不要為了不清不楚的事情亂了分寸,延誤了戰機。”說完,立即持刀駕到了蕭玖兒的脖子上。

“我劉角三生有幸能見到人口相傳的伯夷戰神蕭攸森,真是死而無憾,但我手下的兄弟個個都有親人父母,絕不想死在這裏,我就問句是否我放了你的女兒,你真的會撤兵。”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蕭攸森拍着胸脯打包票。

“那金将軍你是否會退兵。”劉角不傻,他在這雲城關這麽多年,也探聽到伯夷朝廷的消息,金必斜才是伯夷的大将軍,蕭攸森只是屯兵自護,遠離沙場多年,若真的要讓伯夷退兵,非金必斜說話不可。

金必斜雙窇腿夾着馬肚子,不置可否地看着劉角。

“蕭玖兒與我何幹。”

蕭攸森聞言一驚,纓槍架在金必斜的肩上,“你說的是什麽混賬話。”

“郡王爺,你和郡主瞞我多年,我豈會善罷甘休。”金必斜也不顧蕭玖兒是自己未來的兒媳,他現在滿心滿腦都是被蕭家兄妹兩人當成猴子在耍的氣憤。

陸商已然回過神來,輕聲在陸漢耳邊說道:“只能等着他們內讧了。”

突然屬城軍的人跑來報告:“後方金歡打來了。”

眼見着前方可能會因內讧而拖延時間,可是後方金歡也不是吃素的,腹背受敵,只能做好背水一戰,戰死沙場的準備了。

“你們抵住金歡的進攻,做好準備,拼死一戰。”

陸漢指揮着弓箭手向外放箭,城牆上的士兵向下投擲火油,将火把扔到城牆下。

蕭攸森收回架在金必斜肩上的刀,“等我救回玖兒再和你計較。”

蕭凄和蕭攸森向旁邊退去,攻城車被推了進來,就算是火油燃起的大火也沒有阻止伯夷軍繼續進攻雲城關。蕭攸森手握□□,扯住馬缰,多年沒有殺人的他終是要重現戰場了。

蕭玖兒對着陸商大喊,“陸商,你放了我,我有辦法讓我父親退兵。”

陸商回頭看着蕭玖兒,她的話她似乎可以相信,但其他士兵不可能會相信。劉角看着聽着攻城車攻城的聲音,心裏越來越亂,手上也失了分寸,在蕭玖兒的脖子上輕輕劃出了一條血痕。

蕭攸森一直看着,見血痕出,□□一舉:“好你個大尤将軍,找死。”

年近半百的遠江郡王踏馬騰起,踏着雲梯上不停向上爬的士兵的腦袋,率先到了城牆上,□□挑下城牆上的士兵,不停地刺進士兵們的胸膛。一時間城牆上的士兵死傷,劉角将蕭玖兒的繩索砍斷,抓在手裏,刀還是架在她的脖子上,蕭玖兒是救命稻草,也是能制約遠江郡王最後的王牌。

陸商提劍和蕭攸森糾纏,因為和蕭凄相似的臉,蕭攸森沒有下得去手,出槍也并非致命殺招。

“小姑娘,我并不想殺你,讓開。”

“這是我大尤的雲城關,絕不容許伯夷的人放肆。”

“讓開,再不讓開,我就不留情了。”蕭攸森煩躁起來,看到蕭玖兒被那個大尤将軍抓的這麽緊,肯定弄疼了。她的郡王妃在天上看着,自己就這麽不能保護他們唯一的女兒嗎。

陸商還是不讓。

蕭攸森的殺心頓起,也不管陸商的臉和蕭凄有多麽相似,纓槍如銀蛇般順着蕭攸森的手中飛刺向陸商的肩頭,陸商根本躲閃不及,硬是受了這一槍。

疼痛,感覺到自己的右肩被刺穿。

“商兒。”

“陸商。”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陸漢拖着還不靈活的腿腳,朝着蕭攸森就砍去。蕭攸森起腿踢飛陸漢的刀,順手将刺在陸商右肩的纓槍拔窇出,陸商的鮮血噴濺出來。

“啊。”蕭玖兒高喊了起來,那鮮血的紅色染紅了她的眼。“爹,不要殺她。”她掙紮着要從劉角手裏逃脫開,卻被抓的越緊。

蕭攸森聽到蕭玖兒大叫,纓槍直接朝着劉角的額頭飛去,精準無誤,貫穿了劉角的頭顱。劉角手裏的刀落下,倒在地上。

蕭玖兒擺脫了限制,沖到陸商身邊,将她從地上扶起,讓她倒在自己的懷中。

“陸商,你沒事吧,沒事吧。”

看着蕭玖兒一臉擔心的神情,蕭攸森有些奇怪,這女兒是被關傻了嗎?

“爹,她長得這麽像姐姐,你怎麽下的了手。”蕭玖兒的手捂住了陸商肩頭的傷口,有些氣急,鮮血染在她的手上,紅色讓她的眼眶濕窇潤,她喃喃道:“快,救她。”

劉角被一槍貫穿了頭顱,雲城關上的士兵失了方向,四散逃開。雲城關的城門被攻城車攻破,前鋒營的将士們沖出關門,和伯夷軍厮殺起來。

陸漢想從蕭玖兒懷裏将陸商奪回,卻被蕭攸森一腳踹翻在地。

後方的城門也被金歡攻破,叫嚣着的虎嘯軍跟着金歡殺進關內,關內的叫喊聲四起,大尤的士兵被不停地斬殺,狼煙四起,哀嚎遍野,伯夷軍以屠窇殺的态勢,将雲城關內的大尤士兵盡數斬殺。

蕭攸森踩着劉角的屍體将纓槍從劉角的頭顱拔窇出來,指着陸漢。

“既然如此,你也沒有活的機會了。”

陸漢撐着爬起,雙手握刀:“要殺便殺,啰嗦什麽。”

陸商雖然已經窇痛的迷糊了,但還是緊緊地扯着蕭玖兒“放過我哥,放過我哥。”

蕭玖兒低呼着:“好好,我救他,我救他。”

蕭玖兒扭頭看着蕭攸森,一直搖頭搖頭,蕭攸森懂了女兒的意思,将纓槍收到身後,“玖兒既然不想讓你死,我就放過你。”

喻王的鬼面軍在雲城關後方觀望着。

金歡殺到雲城關前方的城牆上,看到蕭玖兒抱着陸商坐在地上,心生變扭。看到另一旁的陸漢,心裏更為難受,持着長刀就要從背後砍殺陸漢。蕭攸森忙上前挑開了金歡的長刀。

“玖兒說他不能死,他就不能死。”

鎮國軍的前鋒營全軍覆沒,雲城軍全軍覆沒,屬城軍全軍覆沒。

蕭攸森站在城牆下,看着下面屍橫遍野,緊緊地抓着手腕上的佛珠,為一人屠一城,不知道上天又會給予什麽處罰。他想起了他的郡王妃。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