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遠江郡王蕭攸森最為頭疼的出征便是這次帶着芷江郡主蕭攸林,這個纏着他偏要來戰場的妹妹,脾氣太大,一意孤行,在戰場上也不受指揮,到處亂沖亂撞,要不是自己在戰場上無往不利,根本沒辦法能夠護住蕭攸林周全。

蕭攸森和蕭攸林兩人騎着馬在軍隊的最前頭。

“玩夠了?可以回去了吧。”蕭攸森實在受不了蕭攸林在身邊到處闖禍,有時候還會壞了軍隊行軍的事情,手下的将士有怨言,但礙于蕭攸森的面子都是敢怒不敢言。蕭攸森不是那種聽不到手下人議論的将軍,只能硬着頭皮和蕭攸林商量着。

蕭攸森天不怕地不怕,戰場上也是所向披靡的戰神,真要說有顧忌的就兩個人。一個是他即将迎娶過門的郡王妃,郡王妃是伯夷草原上最美麗的姑娘,也是難得的讀書人家裏的孩子,身上還有着書香氣息,讓蕭攸森一眼就難忘,他是武人脾性,卻在和郡王妃的相處中,慢慢的收斂了。另一個就是他的妹妹蕭攸林,父母早逝,蕭攸森雖只年長蕭攸林幾歲,但也是為兄為父地照顧了她這麽多年,憑着自己的本事,保住了郡王爺的稱號,縱容着蕭攸林,也養成了蕭攸林的壞脾氣。

“大哥,你不是煩我了吧。”蕭攸林聽到蕭攸森這樣說,心裏不舒服,脾氣一上來,揮鞭打馬,跑了出去。

蕭攸森一臉無奈,吩咐士兵們原地休息,等待命令,便要打馬追出去。

蕭攸森手下的将官連忙攔住,“将軍,這裏太開闊,不能隐蔽,怕有敵軍。”

“有敵軍來就打,沒事,我一會兒追到她就回來了。”

蕭攸森就晚了這一點點,蕭攸林已經被敵軍纏住了。

也不知道是大尤哪個軍營裏來的流裏流氣的兵匪,抓住了蕭攸林。

蕭攸林從小就在蕭攸森的保護下,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對待。幾個兵匪将蕭攸林綁在樹幹上,□□着在商量該怎麽處置這個美人。

“你們不要過來,我哥哥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哥哥,這裏哪有你哥哥。”其中一個兵匪上前,手在蕭攸林的手臂上慢慢地移動着,“倒是你等下可以叫我哥哥哥。”那種笑讓蕭攸林毛骨悚然,就要急的哭出來了。

就在那些兵匪全部逼上來的時候,大尤的少年将軍出現了。

陸正北那時候還不是逐北侯,因為是鎮國将軍的兒子,在鎮國軍裏謀得了少将軍的名頭。陸正北獨自出來勘察地形的時候,正巧就聽到樹林裏的嘈雜,小心地靠近,卻看到穿着大尤軍服的士兵在欺負一個姑娘,看穿着不是大尤的人。不過,出于一腔熱血的正義,陸正北拔劍與幾個兵匪周旋起來。

陸正北用劍挑斷蕭攸林身上的繩子,将他護在身後。

“你們是哪個營的?”

“你是誰?管我們什麽營的。”

“鎮國軍少将軍陸正北。”陸正北意氣風發,威風凜凜,護着蕭攸林的樣子有種頂天立地的英雄感。

蕭攸林在陸正北的身後感到無比安心。

幾個兵匪還沒有說什麽,突然就被人刺穿了心髒。

陸正北的眼睛瞪大,看着幾個兵匪倒下,身後手握纓槍的蕭攸森露出面來,纓槍槍頭血淋淋的,沖着陸正北,“把我妹妹放了,不然我殺了你。”

蕭攸林急忙從陸正北身後走出來。

“哥,你別亂來,是他救的我。”

陸正北收了劍。

蕭攸森讓蕭攸林過去,待蕭攸林站到自己身邊的時候,也收起了纓槍。

“大尤的将軍?”

陸正北點點頭。

“那我們就戰場上再見。”蕭攸森扶着蕭攸林上馬,與她共乘一騎。

“陸正北,我叫蕭攸林,你要記得我。”蕭攸林回頭沖着陸正北喊道,笑的很明媚。

蕭攸林?陸正北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似乎,對了,伯夷最勇猛大将軍叫蕭攸森,難道就是剛剛那個持着纓槍的人,确實,陸正北根本沒有看到蕭攸森的人影和出槍的動作,那幾個兵匪就倒下了。

陸正北蹲下,翻了翻兵匪們的衣服,找到了兵牌。

蕭攸林的房間裏的燭光昏暗。

她眼中的陸正北也并不是真的就是幻象。

蕭凄在陸商的提點下,知道大尤的人是怎麽穿的,換上了大尤男子的衣物,束起了頭發,借了陸商的寶劍,帶着陸商偷偷潛入金必斜的将軍府。兩人在蕭攸林的屋外聽到了蕭攸林和金必斜的争吵,兩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看來,我猜的沒錯。”陸商有些無奈地靠在牆上。

蕭凄想着之前和陸商的談話,雖然是第一次面對面的交談,話題還是如此地讓人覺得荒誕,不過,那種血親之間的熟悉感,讓兩人的談話一開始就沒有産生多少的尴尬。

“我有記憶開始,姑母就很疼我,父親也很疼我。如果不是見到你,我絕不會對我的身世有任何的懷疑。”蕭凄自嘲似的笑笑。

“你都聽到了,還要在去确認一下嗎?”剛剛翻牆的時候,陸商感覺到自己的肩上的傷口裂開了,刺的生疼。

蕭凄看了看自己的裝扮,既然來了怎麽又不繼續确認的退縮。

蕭攸林看到蕭凄的反應,讓蕭凄覺得又可笑又心疼。

從自己懷疑自己的身世開始,她是淡然的,蕭攸森多年來對她的教導,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就算是這種關乎自己父母的大事,在她心裏只是絞得疼,卻不會表現出來。

“姑母。”蕭凄對着蕭攸林抱拳鞠了一躬。

蕭攸林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她扶着椅子站起來,踉跄地往蕭凄那邊走。她抓住蕭凄的肩膀,聲音痛苦而掙紮,帶着些許的僥幸,“啊,是凄兒來了啊。你怎麽這幅打扮。”

蕭凄沒有回答。

陸商從外面走了進來。

蕭攸林看到陸商的時候,明白了探子說的話,她松開抓着蕭凄肩膀的雙手,目不轉睛地盯着陸商,身體往陸商的方向移動着。

陸商看着蕭攸林,蕭凄比自己年長兩歲,母親嫁給父親一年後父親就戰死沙場,那就是父親在和蕭攸林有了蕭凄之後才和母親成婚。依稀記得當初有個從金淼江一戰死人堆中爬出來的士兵瘋瘋癫癫地說過,當時金淼江有将軍有郡主有亂箭。很多人不明白那瘋言瘋語的意思,陸商突然有些明白了。

“你是?”

“陸商,陸正北的女兒。”

蕭攸林的臉色刷的一下慘白,心裏像是被針狠狠地刺了一下。她看向蕭凄,“你們既然一起來,是都知道了嗎?”

蕭凄暗暗地咬牙,點了點頭。

陸商看着蕭攸林,心裏有百種滋味,左手大拇指摩挲着右手中指的指腹,“我有問題想向郡主問個明白。”

蕭攸林沒有理會陸商的這句話,只是更走近陸商,擡手撫摸着陸商的臉。“你比凄兒更像你的父親。”陸商聽到了蕭攸林話裏的思念,有些事情卻變得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蕭攸林的話不言而喻,蕭凄摘下了頭的發帶,讓頭發散了下來,無力地坐了下來,她突然覺得從小蕭攸林對自己的關心照拂,不只是因為自己是她的女兒,更為了她這張與陸正北有幾分相像的臉。

蕭攸林坐了下來,理了理自己有些淩亂的發絲,“你說有問題要問,坐下來說吧。”

陸商轉身關了房門,三人圍坐在桌子旁。

蕭玖兒到了将軍府之後,金歡才從房間出來。

多日來在房間裏面,金歡生了不少的絡腮,整個人感覺頹廢。

蕭玖兒剛見到的時候也吓了一跳。

“金歡哥,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沒什麽,打了敗仗,難過罷了。”金歡壓着心裏的不滿,對着蕭玖兒說的話也是輕描淡寫的,“你把那個副将帶回來了?”

蕭玖兒知道金歡說的是陸商,但是又遵守着蕭攸森交代過的,不能讓其他人知道自己講陸商帶回伯夷王城,猶豫了片刻,使勁地搖了搖頭。

“我在雲城關上看着你帶着陸商走的。”金歡有莫名的醋意,明明知道陸商是女子,但是蕭玖兒那種為了她而忘了他的神情,讓他的危機感叢生。

“金歡哥你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嗎?”蕭玖兒笑着抓着金歡的手,搖着撒嬌。

金歡突然将蕭玖兒抱在懷裏,低聲在她耳邊念道:“玖兒,我等不了那麽久了,我們提前成婚吧。”

蕭玖兒的耳朵刷一下就紅了。

她從金歡的懷裏掙脫開來,有些害羞地喃喃道:“金歡哥,你怎麽突然說這樣的話,父親不是說過,等他過兩年舍得我了,我就嫁給你了。”

“可是。”金歡想到了在雲城關發生的種種,又上前想抱蕭玖兒。“我怕,我怕你再被人帶走了。”

蕭玖兒感到金歡今天和以前有些不一樣,急忙往後退了兩步。“我,我出來太久了,父親要找我的。”頭也不回地就跑走了。

“玖兒。”金歡叫她,可是她就是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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