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來是空言去絕蹤,月斜樓上五更鐘

“玖兒,有時間陪我出去走走嗎?”

蕭玖兒早上起來,只穿了裏衣,洗漱完還沒有梳妝,剛好在銅鏡前坐下,陸商就推門進來了。

蕭玖兒聽到聲音,一回頭,看到陸商,“啊,陸商,你怎麽不敲門就進來了。”蕭玖兒雙手抱在胸前,轉過身子看着銅鏡。“我還沒穿外衣呢。”

銅鏡裏蕭玖兒看到陸商眯起一只眼睛,一臉你在緊張什麽的笑,看着她朝自己又走近了一些。

“我又不是男子,你在意有沒有穿外衣作什麽,難道你有的我沒有?”陸商有些帶着調戲的意味,雙手按在蕭玖兒的肩膀上。蕭玖兒聽陸商這一說,轉念那個一想,好像沒有問題,也就把手從胸前放了下來。

“對哦,我在緊張什麽。”蕭玖兒有些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麽緊張,“你剛剛說什麽,要出去走走。”

“我過兩天就要離開伯夷了,但是除了那天夜裏在王城随便亂走過一次,還沒有好好地逛過,你有時間帶我出去走走嗎?”陸商倚在蕭玖兒的梳妝臺前,盯着蕭玖兒。

蕭玖兒被盯得有些莫名的臉紅,“行,我打扮一下,帶你出去我們伯夷的雜糧餅,可好吃了。”

說完,蕭玖兒就拿起梳妝臺上的眉筆沾上黛粉,在自己的眉毛上描着。

陸商看着,不自覺地伸出手,将蕭玖兒手裏的眉筆拿過來,身子微微前傾,細細地給她描畫着,兩人的距離很近,陸商能夠清晰地看到蕭玖兒的睫毛在微微地顫抖着。

蕭玖兒咽了咽口水,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緊張。以前聽帶她長大的奶娘說過,就像是自己父王那樣的武将都曾經給母妃畫過眉毛,畫眉是夫妻間恩愛的表現。蕭玖兒的臉燒的厲害,“陸商,我自己來吧。”

“別動,畫岔了就不好了。”陸商也是認真。

畫好了眉,蕭玖兒的心跳得厲害。

陸商又拿起胭脂,伸出手指沾了一點,準備給蕭玖兒擦胭脂。蕭玖兒一把抓過胭脂,将陸商從梳妝臺邊拉開,推搡着讓她出去。“我自己來,你先出去。”

陸商在不明所以中被蕭玖兒推出了門外。

蕭玖兒關了門,靠在門上,雙手捧着自己的臉,怎麽會這麽燙。

“我從小就喜歡這裏的雜糧餅。”

蕭玖兒看陸商正準備用筷子夾餅,急忙制止她,将陸商面前的盤子裏的雜糧餅搶過來,用手撕成兩半,自己咬了其中一半的一口,将另一半遞到陸商的嘴邊。“就這樣吃。”

陸商看着蕭玖兒抓着餅的手上的油星兒,眯起了眼睛,接過蕭玖兒的餅咬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錯。

蕭玖兒再讓陸商喝他們伯夷王城裏最好喝的羊奶茶。

蕭玖兒自己配着餅喝了一口,沖着陸商努了努嘴,示意她也喝。

陸商看着面前那茶碗羊奶茶,又盯了盯自己手上沾着的油星兒,有點不想伸手拿茶碗喝了。

蕭玖兒見她猶豫,嘟起嘴,“我又不騙你。”,直起身子,将陸商面前的茶碗端過來,挪到陸商邊上,将茶碗送到陸商嘴邊,陸商低頭嘗試了一口,感覺好像不錯,就這樣就着蕭玖兒的手喝完一茶碗的羊奶茶。蕭玖兒看陸商喝完,心滿意足地準備收碗。陸商的下巴不經意地觸到了蕭玖兒露出的手腕。

如同觸電一般,蕭玖兒拿着的茶碗掉落在桌子上。還好是陶的。

“玖兒,你怎麽在這裏。”

金歡和一群伯夷的大臣從宮裏議事歸來,在路上剛好就看到了蕭玖兒在喂陸商喝羊奶茶。心裏有不知名的醋意泛了出來,雖然知道蕭玖兒就要和自己成親了,但看到她對別人那麽好,總是心裏不舒服。

和金歡交好的幾位年輕的大臣看到金歡走向蕭玖兒,也跟着過去。

“大嫂。”有幾個對着蕭玖兒作了個揖。

“別,別亂叫。”蕭玖兒有些慌張,看了看金歡又看了看陸商。

“玖兒臉皮薄,先別亂叫。”金歡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那幾個年輕大臣順着蕭玖兒的目光也看向陸商。“這位姑娘從來沒有見過,看起來還有點像玖兒郡主的姐姐。莫不是玖兒郡主的親戚。”

陸商笑着,直直地看着蕭玖兒,然後嘴裏編着瞎話。“你們沒猜錯,我是玖兒郡主的姐姐。”

“沒聽說遠江郡王除了芷江郡主之外還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啊。”

“我是玖兒母妃姐妹的孩子,很難得來王城一次。”

“哦,原來是遠江郡王妃的親眷。”

金歡瞧着陸商,将蕭玖兒摟在身側,低頭對着玖兒輕聲說:“後天我的花轎就要來接你了,不要出來亂跑了。好好在家準備。我送你回去。”

蕭玖兒看着陸商。

陸商看着金歡的表現突然覺得有些覺得好笑,蕭玖兒後天就要過門了,還有什麽好緊張的。

“玖兒還要帶着姐姐多走一會兒,金歡哥,你先回去吧。”蕭玖兒從金歡的身側撤了出來,站到陸商身邊,摟着她的手臂,沖着金歡笑。

金歡假笑着說,“好,你們多走一會兒。姐姐後天記得要來喝杯喜酒。”

“一定。”

蕭玖兒穿戴好了鳳冠霞帔,蓋上了紅蓋頭,在喜娘和丫環們的祝福聲中等着金歡的花轎臨門。

蕭攸森待在蕭玖兒的院子外面,換上了長袍,他在等,他不只是在等金歡的花轎來接他的掌上明珠,同樣也在等陸商準備好細軟離開伯夷。

陸商帶着包裹從廂房裏走出來,男裝打扮,穿着商人長袍,穿着靴子。

“就這麽點。”蕭攸森看着陸商手裏那個幹癟的包裹,帶着疑問。

“我來時只有我這個人,哪裏還有什麽東西。”陸商笑着回答。

蕭攸森頓了頓,從一旁石凳上抓起一把寶劍。“這個還給你,我妹妹之前借這把劍看了幾天,拿給我之後我就忘了。”

陸商接過寶劍,輕輕地撫了撫劍鞘,握着劍柄稍稍拔出一截來,“我還以為蕭凄會留着這把劍。”

“那你是準備送給我嗎?”蕭凄走進院子,聽到陸商這麽說,倒是真有了将這寶劍留下的意思。

陸商看着蕭凄目不轉睛地看着這把劍。

她站起來,将劍抓在手裏,遞到蕭凄的手上。“本來這就是父親留下來的東西,我不能一個人獨占,逐北侯府的留下的念想不只是這把劍,這就送給你,希望你看到劍的時候能夠想起你遠方還有我這個親人。”

蕭凄接過劍,笑着伸手迎着陸商。

“既然如此,我們就抱一下。”陸商說着就迎上了蕭凄的懷抱。

蕭凄在陸商耳邊輕聲說道:“雖然安排好了,過雲城關到建豐城沒有問題,但你還是最好小心一點不要被大奎的軍隊認出來,時刻注意自己的安全。要是可以,不要再和我們伯夷正面對抗了,萬一戰場上是我和你相對,那該如何。”

“好的,我會小心,你是我親人,真的在戰場上碰見,我相信我們都會做最好的選擇。”

蕭凄輕笑出聲:“還有事情要交代你,玖兒今日過後就是金家的人了,你不要再想着她,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我知道。”

随從跑了進來“來了來了,花轎來了。”

蕭凄松開抱着的陸商,将劍交給随從,讓他把劍送到自己的書房。蕭凄沖着陸商飽含深意地笑了一下,跑進蕭玖兒的房間。“玖兒,你的夫君來接你了。”

屋內傳來喜娘和丫環們的陣陣笑聲。

蕭玖兒在喜娘的攙扶下,從屋裏走了出來。蕭凄在蕭玖兒身後。

蕭攸森站了起來,緩步走到蕭玖兒的面前。陸商站在蕭攸森的一側。

蕭玖兒被紅蓋頭遮着,看不到眼前的人,只能靠面前的人腳上穿的鞋靴來辨別。穿着黑色繡金絲的鞋子的肯定就是自己父王。

蕭玖兒守着禮數,給蕭攸森行了個禮。“父王。”

蕭攸森扶起蕭玖兒:“玖兒,父王雖然舍不得你,但是,女大當嫁,金歡定會對玖兒很好的,常回來看看父王。”

“是。”蕭玖兒微微颔首。

另一雙深藍色繡着水紋的靴子是誰的。

“陸商在此祝玖兒郡主與金歡将軍長長久久,恩恩愛愛。”陸商給蕭玖兒鞠了個躬,也是真心想祝蕭玖兒幸福美滿,雖然兩人之間的确有不可告人的情愫,但趁着孽緣未深種,當斷即斷。

蕭玖兒聽到陸商的聲音,心裏不是滋味,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那麽想嫁給金歡了。什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似乎都比不上這些時間的朝夕相對。

“謝謝。”

蕭攸森将陸商拉到一邊。“時候不早了,不要讓花轎等太久。”

蕭玖兒被送出府,金歡穿着喜服,騎着高頭大馬,帶着花轎,随從們敲鑼打鼓熱鬧非凡。蕭凄牽着蕭玖兒的手,送她上花轎。

蕭玖兒反握住蕭凄的手。

“姐,我有些害怕。”

“不要怕,姐姐和父王都會跟着你,陪着你行禮的。”

“那陸商呢。”

“你這時候提陸商幹什麽,上花轎吧。”

蕭玖兒的心裏咯噔了一下。“陸商是大尤的副将,你千萬要保住她的安全,不要讓父王對她動手。”

蕭凄捏了捏蕭玖兒的手:“你放心,她也是我妹妹。”

花轎走了,陸商從府裏出來,坐上蕭凄給她安排好的商隊馬車。陸商踏上馬車的時候忘了一眼還在街尾敲鑼打鼓的金府迎親隊伍。

有些痛苦地笑了。

再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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