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苦夢魂,今宵不到伊行

陸商遲疑着伸手想搭上蕭玖兒的肩膀,卻在差一分就觸到的時候,蕭玖兒說話了。

“我和金歡很好。”

蕭凄還沒走遠,聽到蕭玖兒這麽說,一個踉跄,差點摔在了地上,她往前沖了幾步,勉強停住,還好還好。蕭凄有些驚異地轉回頭。玖兒怎麽會這麽說。

陸商無奈地苦笑,将手放下,收在身後。

蕭凄看到陸商的兩只手緊緊地握住,應該是在隐忍些什麽。

“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蕭玖兒的身子顫了顫,猛地一轉頭,陸商能看到蕭玖兒的眼眶明顯紅了。

“這不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嗎?是你讓我和金歡好好的。現在我告訴你,我和金歡很好,你就真的放心了嗎?”蕭玖兒一步步逼向陸商,陸商小步地往後退。

“玖兒,你這麽說什麽意思,難道你過得不好嗎。”

陸商一頭霧水,不知道蕭玖兒話裏的意思。

蕭玖兒紅着眼,紅着臉,撲到陸商的懷裏。

“你是我見過的最笨的人。”

然後,蕭玖兒猛地将陸商推開,跑着進了房間。

陸商更是迷茫了,她想要追上去,又感覺自己沒有什麽立場。

蕭凄看着現在的場景,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玖兒說你自傲,我可是一點都看不出來,連這點自信都沒有。”蕭凄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陸商的身邊,恨鐵不成鋼地念着:“要是玖兒真的嫁給了金歡,你覺得她還能跟我一起來大尤?要是她真的和金歡很好,她還能在你面前失了分寸,表現出對你的想念。我蕭凄的妹妹怎麽會是這樣的榆木腦袋。”

蕭凄伸出手指猛地戳了陸商的腦袋。

真是想知道這腦子裏裝的是什麽。

陸商聽蕭凄這麽說。

“你是說玖兒沒嫁?不對,我親眼看她上的花轎,她怎麽可能沒嫁。”陸商的話裏又迷茫又欣喜。難道蕭玖兒真的沒有嫁給金歡,她這次來大尤是來找自己的。

“上了花轎又不等于拜了堂成了親。”

蕭凄拍了拍陸商的肩膀,“雖然父王當年盛怒,差點就要将你追回來殺掉,但是到底還是太寵玖兒,竟然真的就喪氣地随她了。玖兒也不是沒想過還是和金歡在一起罷了,可是就是放不下執念,總想着你會再回去找她,可惜啊,你現在風流快活,哪裏還能想到千裏之外對你望穿秋水的蕭玖兒呢。”

陸商聽到蕭玖兒為了自己竟然沒有和金歡成親,震驚和喜悅,轉而又沉寂下來。

“那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冷漠。”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有表現出熱情嗎?”蕭凄扶額。

蕭凄将陸商往外推,“從哪裏來回哪裏去,想想清楚了,再來找我們。”

長慶帝很快就安排了時間接見了伯夷使團。

朝堂之上,長慶帝正襟危坐。

蕭凄走在最前面,身後兩邊跟着蕭玖兒和張儉,緊跟着的還有雙手端捧着錦盒的幾個伯夷親衛。

蕭凄三人按着禮數,右手搭在左肩前,朝着長慶帝颔首鞠躬。“見過大尤皇帝。”

“免禮。”長慶帝伸手讓三人起來。

“伯夷濟源郡主蕭凄奉伯夷大王之命,獻上兩國結交之禮。”

蕭凄走到身後的親衛身邊,将第一個錦盒打開。

錦盒裏面躺着長柄玉如意。

第二個錦盒打開,裏面是一尊黑色陶佛。

第三個錦盒打開,裏面是卷好的一卷羊皮紙。

玉如意和黑色陶佛,長慶帝一眼就能看出,伯夷邊境有兩處和大尤有争端的城關,其中一個城關的鎮城之寶是玉如意,另一個城關盛産黑色陶。

長慶帝饒有興趣地身子微微前傾,将右手臂搭在腿上,手掌撐着下巴,“那卷羊皮紙裏面寫了什麽。”

蕭凄盯着長慶帝,“這是我們大王的心意。”

成王往前走了兩步,瞧了瞧那卷羊皮紙,又瞧了瞧那精致的玉如意和黑色陶佛。

“莫不是伯夷大王想将郡城和陶城這兩個與我大尤争了數百年的城關還給我們大尤。”

蕭凄轉身看着說話的成王。“不知道您是?”

“成王。”長慶帝幫着成王介紹。

蕭凄點了點頭,示意張儉将羊皮紙打開。張儉會意,将羊皮紙抓在手裏,展開,羊皮紙裏畫的是兩國的邊境圖。郡城和陶城兩座城池上标起了大尤的标志。

“我伯夷大王的誠意望大尤皇帝知曉,願兩國忘記之前的不快,結下兄弟之誼。”

兄弟之誼,兩邊站立的群臣有些議論,在之前兩國的文書中,大尤已經表明态度,若要邦交,便是父子之誼,伯夷的郡主現在卻滿口的兄弟之誼,難道是想反悔。

長慶帝的臉上也露出了不能明說的微笑。“濟源郡主是在說兄弟之誼。”

蕭凄聽得耳邊滿是議論的聲音,面對長慶帝的質疑,并沒有退卻。“我伯夷大王願以兩座城池換兄弟之名。大尤為兄,伯夷為弟,兄友弟恭,創大尤伯夷永世交好之基業。”

“朕比較欣賞父子之誼,但兩座城關換一虛名,倒也不錯,不知道各位愛卿有何看法。”長慶帝是個務實的人,只要大尤在邦交中依舊壓伯夷一頭,能得到更多的好處何樂而不為。

葉仁欽往外走一步。“臣以為,自古兄弟尚有紛争,父子不會,還是父子之誼的好。”

“臣以為,伯夷大王此番誠意十足,皇上大可一展仁心,準了伯夷大王的訴求。”唐子參也站出隊列。

“成王你覺得呢。”

“不知道伯夷每年準備向我大尤進貢多少。”成王的眼睛裏閃着狐貍的光彩。

蕭凄看向張儉,這兩座城關可不能白獻。

張儉會意,從袍袖中抽出另外一卷羊皮紙,呈上。“我伯夷每年的進貢數記載在此羊皮紙上,望大尤皇帝親自過目。”

長慶帝點點頭。成王從張儉手裏拿過羊皮紙,送上前去,長慶帝打開,和成王一同看了裏面的內容。

蕭凄彎起嘴角,這大尤皇帝肯定會滿意這次的進貢的。

只見長慶帝和成王的臉色驟變,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伯夷大王果然誠意滿滿,朕會好好考慮你們的提議,使團可在京師再多待一段日子,好好了解我大尤的風土人情,朕考慮之後就會給你們答複,退朝。”長慶帝緊抓着手裏的羊皮紙,“兩位郡主若是不急着走,可在朕這皇宮的禦花園好好游歷一番。”

“謝過大尤皇帝。”

蕭凄讓張儉先走,和蕭玖兒跟着長慶帝安排的宮女來到了禦花園。

陸依在禦花園裏。

還只是蹒跚學步的皇子在嬷嬷們的守護下,搖搖晃晃地朝陸依走過去。陸依臉上的表情是滿足而又欣喜的。

“參見惠妃娘娘。”帶領蕭凄她們的宮女突然跪下,向前方行禮。蕭凄沒有和蕭玖兒一樣看着禦花園的景色,而是朝着宮女下跪的方向望去。

是個雍容華貴的年輕少婦,看那些宮女的稱呼,惠妃娘娘,看來是那個皇帝的妃子。惠妃的懷中那個較為精致可愛的小孩子應當就是皇帝的孩子了吧。

蕭凄朝惠妃點了點頭,颔首表示尊敬。

陸依将皇子慢慢地送到嬷嬷地手中,起身朝蕭凄走了過來。

在蕭凄的長相裏,陸依看到了陸商的影子。而蕭凄身邊的那個,蕭玖兒,陸依看一眼就覺得挪不開眼睛,這絕對是看過一眼就忘不掉的姑娘。

“蕭凄見過大尤惠妃娘娘。”

“蕭玖兒見過大尤惠妃娘娘。”

“她們是?”陸依問着跪在地上的宮女。

“她們是伯夷使團的兩位郡主,是皇上讓我們帶她們在禦花園游玩。”

陸依的神色未改。“哦?皇帝親自吩咐的?”

“是。”

“既然是伯夷來的貴客,那就請那邊坐吧。”陸依邀請蕭家姐妹一同在亭子裏坐下。陸依将小皇子抱在懷裏。

蕭玖兒被陸依看的有些不自然,一坐下便将頭扭到一邊,似乎在看着風景。

嬷嬷給蕭凄和蕭玖兒倒茶。

“五年前,大尤和伯夷雲城關一戰,不知道兩位郡主是否有過耳聞。”

蕭凄接過茶杯的手突然緊了一下。

陸依接着說道:“我的兄長陸漢在那次瘸了一條腿,我的姐姐陸商我們本來以為她死了,沒想到卻還是回來了。”

蕭凄聽言,仔細看了看陸依的臉龐。

陸家的孩子總是有幾分相像,難怪剛才就有着似曾相識的感覺。

蕭玖兒聽到陸商兩字,雲淡風輕地問了句:“沒聽陸商說過還有妹妹。”

陸依的心頭一緊,難道蕭玖兒和陸商相識,為什麽話裏的意思滿是熟稔。“郡主和陸商相識?怎麽認識的?”

蕭凄從陸依的話裏聞到一絲絲的酸味,她有些尴尬地呷了口茶。“玖兒,你和陸商不過就是一面之緣,怎能知道她有沒有妹妹。惠妃娘娘,陸商曾被我父王的遠江軍所擒,我和玖兒曾見過一面,說過一句話,不過知道名字罷了,并不相識。”

“原來如此。”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心裏的疑問還是沒有消除。“喝茶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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