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試問卷簾人,卻道桃花依舊

三個人坐在馬車裏,似乎有點擁擠了,氣氛也比較尴尬。

蕭玖兒看着窗外,陸商看着蕭玖兒,蕭凄一下子看陸商,一下子看蕭玖兒,準備說話化解尴尬,但是話在嘴邊,就是沒有辦法說出來。

“小姐,翻過這個山坡到了。”趕車的小厮是青哥。

“停。”

陸商離開馬車車廂,對着青哥說道。

青哥拉了拉馬缰,将馬車停下。陸商接過青哥手裏的馬缰,“你過去和我母親她們彙合,就說我巡邏隊有事情,不能夠和他們一起祭拜父親。”

“是,小姐。”青哥跳下車,小跑着翻山坡。

陸商将馬車往邊上趕了趕,在樹下,将馬車停下,将馬缰拴在樹上。

蕭凄自己跳了下來,蕭玖兒有些遲疑,陸商伸手去扶。

蕭玖兒沒有拒絕,搭着陸商的手,被她牽了下來。蕭凄簡直沒眼看兩人那種含情脈脈的眼神,蕭玖兒也是,明明喜歡陸商喜歡的緊,卻還是記着五年前陸商在蕭攸森的安排下沒有道別就走的事情,耿耿于懷。

果然腳一碰地,蕭玖兒就甩開了陸商的手。

陸商也沒有追究,自然地領着兩人慢慢地往山坡那邊移去。

“父親忌日。爺爺他們都在那裏,你要是想認,我們就直接過去,要是不想,我們就等他們走。”

“不想。”

陸商笑笑,她知道是這個答案。

蕭玖兒跟在最後。

三人找了處隐蔽的地方蹲下,既可以看清墓前的人,又不被發現。

“你家人還挺多。”

“在墓前的那群,我給你介紹下。頭發花白,年紀最大的那個是爺爺陸久安,站在後面的穿着黑色常服的中年人是我們的叔叔陸正南,發髻上盤着金釵的女人是叔叔的妻子沈淺淺,跟在沈淺淺身後的那個年輕男子是他兒子,拄着拐的那個,你認識的,當年在雲城關上和我一起的前鋒營将軍,陸漢。”陸商用手指着墓前的人,蕭凄邊聽邊點頭,蕭玖兒也在邊上暗暗記着。“扶着陸漢的是他的夫人姚蘇謹,姚尚書的女兒。那個淡綠色襦裙的女人是江蓮,叔叔的妾侍,身邊牽着的那個很年輕的男孩叫陸元,是叔叔的小兒子。至于那個腰間挂着塊暗紅色玉佩的女人。”

“是你的母親唐子清。”蕭凄先于陸商說了出來。

陸商有些驚訝地說道:“你知道我母親?”

“墓前就這幾個人了,你都說的差不多了,還剩一個,當然是你母親。”

“我是說,你怎麽知道她的名字。”陸商依舊覺得奇怪。

蕭凄皺起了眉頭,好像一不小心說漏嘴了。“沒什麽,姑母曾經跟我說過,她來大尤找陸正北的時候,知道了你母親的名諱,她記住了,我也記住了。”

“原來如此。”

陸家人在陸正北的墓前停留了一段時間,陸久安似乎和他這個兒子有很多想說的話。他蹲在墓前,讓其他人走遠一些,扶着墓碑,低低地念叨着。

人群中的沈淺淺和江蓮貌似有些不耐煩的模樣。

“好了,走吧。”陸久安說完話,站直身子,朝馬車方向走去。

陸商看着所有人上馬車,馬車也漸漸消失在視野裏,這才和蕭家姐妹從隐蔽處出來。

陸商的懷裏揣着給陸正北祭拜的香燭、黃紙,她在陸正北的墓前蹲下,用石頭将黃紙壓住,将蠟燭點燃,豎在墓前。蕭玖兒先在墓前,雙手合十拜了三拜,随即轉身走遠了一些。“你們有話要講,我就不聽了,在那邊等你們。”

蕭凄看蕭玖兒走遠了一些。她從腰間将陸商贈給她的寶劍解下,放在墓前。

蕭凄在墓前跪下來。“聽陸商說,這是你的寶劍,現在在我手上,不知道你會不會高興。”

陸商也在蕭凄身邊跪了下來。

“父親,她叫蕭凄,也是你的女兒。”

“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叫你父親,畢竟姑母說當年你騙她,傷她太深了,不過,我很感謝你,讓我有機會在這個世界上出現。她們都說我現在越來越像芷江郡主了,對了,你還記得她吧,你要是把她忘了,那就難得她想念你這麽多年了。”蕭凄每句話似乎都是笑着的,但話裏感覺有眼淚。

陸商微微闊了闊眼,“你知道我之前曾經去過伯夷,我本來是想找你報仇的,只是沒想到,在金淼江親手動手殺你的會是芷江郡主,這我就下不了手了,父親,你生前的風流債,太棘手了一點,我沒有辦法解決了。”

蕭凄瞪了一眼陸商:“這次我來到大尤,伯夷想和大尤交好,希望兩國能減少些殺戮,不然,下次戰場上看到陸商,我真的不知道我會不會動手。”

陸商饒有興趣地看着蕭凄。

“你說這次你們伯夷是真心要和我們大尤結交嗎?”

“只要你相信,我們就是真心的。”

蕭玖兒靠在不遠處的樹下看着,不知道這兩姐妹在說些什麽。

突然,有黑衣人從蕭玖兒站的樹後面竄出,扯着蕭玖兒要帶她走。“陸商。”蕭玖兒在被黑衣人扯走捂住嘴巴前的那一霎那高喊出聲。

在墓前說話的兩人聽到聲音,急忙回頭。

陸商看到蕭玖兒被扯走的掙紮,樹後面突然出現一大群的黑衣人,揮舞着利刃朝陸商和蕭凄跑去。

陸商抽出挂在腰間的劍,飛奔過去。

“蕭凄,自顧自了,把玖兒救出來。”蕭玖兒被那個黑衣人打暈,塞進一輛馬車。

蕭凄轉頭拿起放在陸正北墓前的那把寶劍。“看來,是有人不想讓我們好好說話,希望下次說話,我們不是在下面見。”

蕭凄拔出寶劍,将劍鞘扔起,一個側身踢,劍鞘沖着抓蕭玖兒的黑衣人而去。黑衣人被劍鞘打中腦袋,摔下馬車。蕭凄手執寶劍迎着黑衣人刺殺。

陸商将劍往前一送,刺中面前的黑衣人的肩膀,還沒将劍□□,另一個黑衣人的刀就向陸商的頭上揮砍下去。陸商急忙松開劍柄,一個旋轉,躲開揮過來的刀,将中劍的黑衣人絆倒,一個側身翻,将寶劍從肩膀上拔了出來,反手一擊,劃過了那個揮刀的黑衣人的脖子。

蕭凄在兩個黑衣人的夾擊下,不停地揮劍為自己留出騰起的空間,看中時間騰起,踩着黑衣人的腦袋,躍到了陸商的身邊,刺中了一個正在背後偷襲陸商的黑衣人。兩人背靠背,保護着互相最薄弱的方位。

“看來自顧自是有危險的。”

“那就一起殺出去。”

戰場招數,殺機畢現,陸商和蕭凄越戰越勇,倒地的黑衣人越來越多。陸商的少将常服和蕭凄入鄉随俗的富貴女子常服上都沾滿了血,陸商的左手臂被砍中一刀,腰側被峨眉刺輕輕劃過,臉部也有被飛镖擦過的血痕。蕭凄的左肩被砍了一刀,右腿被刺中一劍,執劍的手腕背被長劍狠狠地劃過,差點就握不住手中的劍了。

兩人喘着氣,雙拳難敵四手,若不是戰場上學到的殺招厲害,蕭凄和陸商可能今天要和陸正北地下見面了。

敵人所剩無幾,四下逃竄。

蕭凄因為腿傷堅持不住,倒在地上,陸商有些遲緩地朝馬車走去。

原來被蕭凄劍鞘擊中的黑衣人轉醒過來,看到自己同伴負傷逃竄的場景,他爬了起來,他瞟了一眼,蕭玖兒還在馬車裏。

蕭凄注意到那人,急忙大叫。“陸商小心,快救玖兒。”

陸商見到那黑衣人猛地将手裏的劍紮進馬的身上,馬吃痛受驚,馬沖着陸商和蕭凄方向飛奔而來。黑衣人大笑着,“你們總要死一個。”陸商将劍反執在手中,猛地朝着那個黑衣人的心頭甩去。

劍很準确地刺在那個黑衣人胸口。黑衣人倒了下去。

陸商等着馬車奔來,蕭玖兒在颠簸中轉醒過來。

在馬車上被颠的左搖右擺的,根本站不住。

“陸商,姐姐,你們在哪裏,救我。”蕭玖兒扒住窗子,穩住自己,心裏慌亂的緊,不知道這馬車什麽時候才能停下來。。

陸商聽着蕭玖兒的聲音,心裏就揪緊了。

她雙手成勢,等着馬車跑向她。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陸商瞅準了馬缰,猛地拉住,翻身到馬背上,拉緊缰繩,試圖讓馬停下來。“玖兒別怕,我在。”但是沒有用,馬已經失去了常性,根本不聽陸商使喚。陸商沒有辦法,拔出馬身上的那把劍,一個後翻,站到馬車前面。馬前蹄一擡,一陣長嘶,陸商立馬将連着馬車的繩索用劍砍斷。

馬逃走了,馬車還有着往前走的形勢。

馬車的前端不斷地前傾。陸商急忙将馬車簾掀起,将蕭玖兒一把撈在懷裏,拉出馬車,雙手護着蕭玖兒的頭,猛地轉身,摔下馬車,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過了好久,蕭玖兒在陸商的懷裏緩過勁來,睜開眼睛,掙脫開陸商的懷抱。

陸商躺在地上,雙眼緊閉着,一臉痛苦的模樣。

“陸商?陸商?你怎麽了。”蕭玖兒輕輕拍着陸商的臉,突然見到她的腦後的地上有一些血跡。

她睜大眼睛,朝着在另一個地方躺着的蕭凄大喊。

“姐姐,你怎麽樣,陸商受傷了。”

“別大呼小叫的,你姐姐也受傷了起不來啊。”蕭凄的腿傷嚴重,痛的不斷地倒吸涼氣。

突然,遠處傳來馬蹄聲。

蕭玖兒害怕地将陸商扶起,抱住她,盯着馬蹄聲傳來的方位。

“郡主,你們在哪裏。”是伯夷的親兵。

蕭玖兒松了一口氣,但還是将陸商緊緊地抱着。

蕭凄松開了握在手裏的劍柄,放松地倒在地上,呼喚着:“來人,我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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