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把酒共東風,且共從容

唐子參的尚書府平靜裏卻波瀾暗湧。

坐在上首的王爺一襲黑衣,皺着眉頭,聽着唐子參說到今日并沒有讓蕭家姐妹命喪。

“我聽聞蕭玖兒可說是不會功夫,就一個蕭凄能解決掉這麽多的暗衛?”王爺右手食指輕輕地拂過他臉上右邊的眉毛,有些想不清楚。

唐子參拾了拾額頭上沁出的汗珠。

“是,是我那外甥女陸商也在。”

“哦?我還以為你們唐家的心都向着我了。”

唐子參咽了口口水。“這陸商,就算是她的母親也不能掣肘啊。”

“那我可不能留着她了。”

“王爺不想留着誰。”突然一個黑衣暗衛蒙着面,手裏執着彎刀,一腳踹開了房門,怒氣騰騰地闖了進來。他将唐子參一把推到邊上,誰都沒想到暗衛竟然會把彎刀架在王爺的脖子上,“你支開我,差遣我手下的暗衛去殺蕭家人,王爺,你也太不把我放下眼裏了。”

王爺全無懼色,反而大笑起來。

“你若殺了我,你覺得你自己會怎樣,不要為了個女人葬送你自己,葬送你的家族。”

暗衛手裏的勁暗暗松了下來,腰刀垂到了身側,那股憤恨之氣漸漸平息,他有自己的使命。

“我饒你無罪。”

王爺擡了擡頭,示意沒有将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謙兒真是越來越有朕的模樣了。”長慶帝在惠妃的寝宮,坐在床榻上,抱着已經有些沉的皇子,一臉的寵愛。

陸依不算是長慶帝最寵愛的妃子,卻是最有福氣的妃子。

皇後董念慈宮中五年,沒有皇子,只有一個公主。其他的妃子生的也都是公主,只得陸依生的是皇子,母憑子貴,皇後有時候都要讓惠妃幾分。長慶帝也因此在陸依宮裏流連的次數多了起來。

今日的長慶帝似乎有心事卻饒有興趣地和陸依談起陸家的事情。

長慶帝将皇子交給奶娘,讓內監和宮女們都退了出去。

陸依在長慶帝的示意下,也坐到床榻上,長慶帝側身背對着陸依,陸依緩緩地給長慶帝捶着肩背。

“你伯父當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伯父?我出生前伯父就去世了,并沒有見過,只是在父輩們的談話中得悉些瑣事。”

“你父輩們可有談起你伯父當年在戰場上的一些事情。”長慶帝微微将身子側向陸依那邊。

陸依搖了搖頭。“皇上今天怎麽這麽有興致聊陸家的事情。”

“聽宮女說,那天在禦花園,你和伯夷的兩個郡主有坐下說話,你覺得兩個郡主如何。”

陸依突然一臉笑意,有些深意地捏揉着長慶帝的肩膀,“莫不是皇上看中哪個郡主了。”

長慶帝濃眉一蹙,有些古怪的神情,不過,很快就舒展了神色,帶着笑意。“朕暫時沒有再納個新妃的打算,惠妃大可放心。你見過伯夷的郡主沒有什麽看法,那就是朕多想了。對了,今日,伯夷的兩個郡主還有陸少将在逐北侯的墳墓附近遇襲,還受了傷,不知道是什麽人如此膽大包天。”

受傷?陸依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悵然若失。

“你若是擔心你姐姐,朕可讓你出宮探望。”

陸依回過神來,繼續給長慶帝捏着肩膀,“謝皇上,不過不用了,陸商可不是會出事的人。”

長慶帝沒有繼續說話,他下午收到奏報:伯夷兩個郡主和鎮國軍少将在逐北侯墳墓附近遇襲,伯夷親衛趕到的時候,滿地的刺客屍體,濟源郡主和陸少将受了較重的傷,蕭玖兒受到驚吓,并無大礙。

長慶帝第一時間派人去查刺客的身份,但同時也在疑惑,這陸商怎麽會和伯夷兩個郡主私下見面。

蕭凄的腿傷看上去有些嚴重。

長慶帝指派了朝中最好的太醫給蕭凄治傷。那個經驗豐富的老太醫在看到蕭凄的腿傷的時候,也是有些為難地皺起了眉頭,這讓蕭凄有些緊張。

“太醫,你這表情不是我這腿保不住了吧。”

蕭凄有氣無力,但還是笑着想化解老太醫的皺起眉的擔憂,她不是特別介意少條腿什麽的。

沒想到老太醫的皺眉只是習慣。

“正骨,每日要換藥敷,十五日不能下地走路。”老太醫在蕭凄的骨頭被扶正時痛的瞪圓的時候輕描淡寫地說出這話。随行的小醫官給蕭凄包紮好,順便給長慶帝派來照顧蕭凄的宮女說了說每日換藥注意的事情,便和其他人一起出去了。房間裏面就兩個人。

蕭玖兒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怎麽了。我又沒事。”蕭凄因為正骨的疼痛,沁出了汗,看着一旁神色擔憂的蕭玖兒,虛弱地安慰道。

蕭玖兒的眼睛裏,蕭凄看到了滿滿的擔心。

蕭凄知道蕭玖兒的擔憂很少的一部分是屬于自己的,不經意間有些失望。

“玖兒?”

蕭凄再喚了幾聲,蕭玖兒這才緩過神來看着她。

“你若是真的擔心,不如去下逐北侯府,看看她。”蕭凄露出笑容,抓着蕭玖兒垂在身側的手“我不介意你更關心她的,姐姐受的住。”

蕭玖兒被蕭凄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姐,我哪有不關心你。”

“別嘴硬,去吧,我也想知道陸商現在怎麽樣了。而且,你幫我去看看逐北侯府是什麽樣子的。”蕭凄說到後面,神情有些向往起來。

“要不我們一起去?”

“你沒聽那個老頭子說,我十五日不能下地走路。”蕭凄有些無奈地指着自己的傷腿。“讓幾個親衛和你一起去,省的路上又出什麽事情。”

蕭玖兒點了點頭,離開了蕭凄的房間。

蕭凄聽外頭的動靜,知道蕭玖兒離開之後,神情嚴肅起來。

“來人。”

伯夷親衛的領頭的将士推門進來,一進來便在蕭凄的床前半跪着。“屬下保護不周,讓郡主受傷,請郡主懲罰。”

“起來。我還要靠你幫我找出刺客的身份,罰你可不劃算。”

将士起身,拱手低頭。

“京師的軍隊很快就趕到了,将刺客的屍體帶走,我們沒有很多時間可以探察。不過,我看過幾具屍體,發現屍體的手臂上的刺青似乎是伯夷某些部族的圖騰。”将士說的有些猶豫,話語間對自己都産生了疑惑。

“伯夷人?”蕭凄的目光銳利了起來。“你派人回去給我父王報個信,就說玖兒不回去了。”

“是。”

蕭凄算了算日子,才到京師幾日光景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還是早些行動的好。

陸商昏迷了一段時間,總算是醒了。

唐子清坐在床邊,愁容滿面。

“娘,我沒事。”陸商張了張嘴,有些澀。

唐子清一直抓着陸商的手。“你千萬別出事,不然你讓娘怎麽活。”,眼淚說話就要掉下來。

“娘,我真的沒事,你不要擔心,有些渴了。”

“好好。”唐子清急忙擦了擦眼淚,給陸商倒水。

逐北侯府門外,蕭玖兒領着幾個親衛和易叔商量着。

“你是小姐的朋友?”易叔盯着蕭玖兒那身伯夷親貴的打扮,滿臉的狐疑,難道是小姐在伯夷的時候交了朋友。蕭玖兒身後的幾個親衛一臉嚴肅,警惕着四周。

青哥剛好有事來找易叔,看到蕭玖兒。

“易叔,她是小姐的朋友。你讓她進來吧。”

易叔雖然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蕭玖兒急忙讓青哥帶她去見陸商。身後的親衛就要跟上一起來,易叔将他們攔住。“逐北侯府不進軍士。”

親衛想要硬闖。蕭玖兒聽到,回頭剜了一眼。“你們待在外面。”

“是,郡主。”

郡主?易叔的疑惑更重了。

蕭玖兒被青哥帶到陸商的房間的時候,唐子清正在給陸商喂水。

青哥低聲給蕭玖兒介紹着。

“陸夫人好。”蕭玖兒忍着沖到陸商身邊的沖動,有涵養地問好。

唐子清回頭看到蕭玖兒,“你是?”

青哥退了出去,關上門。

“娘,那是我朋友,蕭玖兒。”陸商急急地就想将自己挪起,但是身子重的連自己都想不到,看着剛起來就要滑下去。蕭玖兒沒有自己回答唐子清的問題,沖上去扶住陸商,慢慢地幫她躺倒床上,神色擔憂地望着陸商,似乎都忘了邊上的唐子清。

唐子清看着蕭玖兒,內心泛起波瀾。

姓蕭?穿的又怪模怪樣,和當年那個出現在逐北侯府門口的美貌豔麗的伯夷姑娘如出一轍。

唐子清走到一旁,背對着她們,耳朵仔細地在聽。

蕭玖兒和陸商說話聲音很輕,似乎有意識有共識地不讓唐子清聽清楚。

“玖兒,你怎麽來了,蕭凄怎麽樣?”

“姐姐沒事,我就是想來看看你,想謝謝你救我一命。”蕭玖兒盡量将擔憂緊張的情緒掩蓋起來,把話說得輕松一些。

“擔心我?”陸商有些困難地伸手撫摸蕭玖兒的臉龐。

蕭玖兒抓住陸商的手。“我擔心的要死。”

“你要是擔心的死了,我怎麽辦。”陸商的話似假又真。

蕭玖兒抓着陸商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低聲在陸商的耳邊說道:“你死了我才不知道要怎麽辦。”

唐子清聽到一兩句暧昧的話,捏着杯子的手越來越用力,指節捏的發白。姓蕭的姑娘都是這樣的狐貍嗎,讓陸家的人,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都陷入其中。唐子清的身子在顫抖着。

陸商似乎看到了唐子清的異樣。

“娘?你怎麽了。”

唐子清沒有回頭,用力地将茶杯放在桌上,沖出門外。

“你娘在生我們的氣嗎?”

“我娘不會生我們的氣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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