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繩低轉
前塵往事在唐子清的心裏記得很清楚。她記得在她在唐諱深的幫助下,順利嫁給陸正北之後,曾經有個和蕭玖兒長相衣着都有些相似的女人來找過陸正北。陸正北藏着掖着去見她,但還是被自己發現了。唐子清很清楚地在暗處看到兩人之間流轉的情愫。妒心漸生,唐子清雖然看到了陸正北最終還是放棄了那個女人,但她還是看到了陸正北的不舍以及那個女人不相信的神情。唐子清聽陸正北喊那個女人“蕭娘”,蕭?這不是伯夷貴族的大姓。女人似乎有話想說,張口欲言,唐子清急忙止住了這個趨勢,喊了聲“相公”。在那個女人驚異、難過、悲憤的神情中,唐子清挽住了陸正北的手臂。那天,那個女人走後,唐子清派人去找到了女人住的客棧,在那個客棧裏,唐子清對着那個女人說了很多不堪入耳炫耀的話,也讓那個女人對陸正北由愛生恨。
唐子清的心裏很忐忑,在她當年聽到陸正北戰死金淼江之後,也聽聞過一些風言風語,說陸正北是死在某個伯夷有權勢的女人手裏,她很害怕,怕就是那個姓蕭的女人因為仇恨殺死了陸正北,那就是當年自己在客棧裏說的話,真正地葬送了陸正北的生命。
唐子清回頭望着陸商的房間。她不知道陸商和蕭玖兒在裏面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唐子清突然有點明白,陸商為什麽從伯夷回來之後更加不肯嫁人了。這種逆世俗、大不倫的感情怎麽會發生在自己女兒身上。那個蕭玖兒似乎對陸商很是關心。
青哥經過,唐子清喚他停下。
“你之前有跟着小姐見過蕭玖兒。”
“小姐之前讓我趕着馬車接伯夷使團的兩位郡主。”
“去了哪裏?”
“老爺的墓地。”
“後來,我只看到你是一個人來的,難道商兒那時候就在?”唐子清對青哥之前的瞞騙有些不滿。
青哥有些緊張,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小姐說的話,我也不能不聽啊。”
“所以是商兒将她們去祭拜正北。商兒為什麽帶着不相幹的人去祭拜正北?難道這蕭玖兒和商兒?”唐子清不敢細想,但聽說在場的還有另外一位郡主,這又是為什麽。
“夫人,舅老爺來了。”易叔突然出現。
唐子參?這個時候來是幹什麽?
唐子清有些奇怪。
陸商費勁地往床裏面挪了挪,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示意蕭玖兒也躺下。
陸商撐着側過身看着蕭玖兒。
“怎麽?又不是沒有躺在一起過?”
陸商的話沒有任何的錯誤,但是在蕭玖兒聽來,總有些溫熱的感覺。蕭玖兒的耳廓突然有些紅,傾側着頭,似笑非笑地看着陸商。
“我只是想抱抱你。”
蕭玖兒的眉眼彎了起來,摘掉了頭上的發飾,解開了有些繁重的外衣,脫掉了繡鞋,掀開了陸商的被子,輕手輕腳地躺了進去。
陸商有些笨拙也有些虛弱,她慢慢地将手搭在蕭玖兒的腰間,輕輕地将她往自己身邊攬。蕭玖兒自覺地順着陸商的用力,往她懷裏鑽。陸商很快就将蕭玖兒抱了個滿懷。五年時間積攢下來的思念,終是隐藏不住。陸商親吻着蕭玖兒的頭發,親吻着她的額頭,親吻着她的臉頰,然後緊緊地抱着這個又想念又熟悉的人,終是滿意地閉上疲憊的眼。“我好累,陪我睡一會兒。”
蕭玖兒臉紅着,鑽在陸商的懷裏,也閉上了眼睛。
很久沒有過的安穩。陸商和蕭玖兒在彼此的溫暖中睡去。
“你來幹什麽。”唐子清看到唐子參就怒從心中來。自從知道陸商帶到陸正北墓前的那兩個人是伯夷使團的人,想起那天晚上王爺那句斬釘截鐵地殺使臣,明白了那些刺客極大可能就是唐子參派去的。
唐子參聽清了妹妹話語中的怒氣。
“我就是來看看商兒傷的怎麽樣。”
“你明明知道商兒也在,你還讓那些人下殺手。”
唐子清向唐子參逼近了一步,唐子參笑道:“我派去的人只知道殺使團裏的兩位郡主,至于要是有人阻礙他們,他們絕對不會留情,怪就怪商兒自己在那裏。”
唐子清憤怒地盯着唐子參。
“你聽父親說過什麽,你知道我們唐家在謀劃的是什麽事情,如果商兒願意和我們一起謀事,自然是好,若是不願意,能退避三舍也是好的,但要是要擋在前面,下場只有一個。”唐子參抓住唐子清的雙肩,“你自然好好想清楚,要不要告訴商兒,你也想清楚。還有,蕭凄和蕭玖兒怎麽會和商兒一起在陸正北的墓前。”
唐子清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唐子參皺起眉頭。
“我會幫着王爺除掉蕭玖兒和蕭凄的。不瞞大哥,蕭玖兒現在就在逐北侯府。”唐子清正了正神色,她有着其他的心思,若是蕭玖兒死了,不知道陸商會不會就肯嫁人了。
唐子參嘴角一揚,“那你就讓蕭玖兒在你這侯府多待幾日,好讓我找到機會下手。”
“是,大哥。”
長慶帝私下召了成王觐見。
“安排好了?”
“在那天看到蕭凄呈上來的那卷羊皮卷之後,臣就去查了,已經着手準備。”成王點了點頭。
“‘親王欲反’。講的是誰,昭然若揭。”長慶帝略有深意地看了成王一眼,“我知道不是你,那就只剩下一個了。”
“你就那麽相信我?”成王大笑,“我難道對這個皇位沒有觊觎之心。”
兩人說話,漸漸沒有了君臣之數,長慶帝連朕都改成了我。
“你是我親哥,我當然相信你。”
成王點了點頭。“當哥哥的,是不會讓你失望的。”
“章昊我真的是很久沒有見到了。之前清剿喻王的軍隊,章昊帶兵突然出現,幫助鎮國軍收編了伐夷軍,将一部分的伐夷軍以及屬城軍收歸旗下,那時我就有些存疑。我下旨傳召過章昊,但是回話是章昊雲游,無法知其行蹤。一個連我都無法找到的親王,難道不是最讓人懷疑的。”
“我安排了探子潛入章昊的地界,希望很快就能有消息。”成王想了想,有件事情還是要說,“我之前和母後聊過,章昊的母妃的背景你可能忘記了。”
“章昊的母妃。”長慶帝思索了片刻,似乎還有印象。“父皇當年十分寵愛的伊貴人。”
“對,就是她。我查過伊貴人的背景,她是伯夷人,似乎還曾經在伯夷的王宮待過一段時間,在一次伯夷和大尤的戰争過後,伊貴人被送到了宮裏,還和父皇有了章昊。伊貴人到宮裏的時候,可謂是宮中絕豔,連母後當時都差點失了地位。那時候你還沒有出生,我也是年幼,有些往事記得不是特別清楚,但是,我隐約記得母後曾經說過,伊貴人在伯夷并不是無足輕重的人。”
“既然章昊和伯夷有聯系,那此次伯夷的使團為何會提前告誡我們,難道是有陰謀?”長慶帝有些不解,他突然很想知道,之前傳章昊四處游歷,難道是去了伯夷?
“對了,我記得伊貴人彌留之際曾經單獨與章昊密話。之後,章昊就拜別父皇,四處游歷,不再和我們這些兄弟有多的交集。”
“也正是伊貴人死後,父皇的身體每況愈下。”長慶帝隐隐地覺得有些不對,卻找不到關聯。
蕭凄的口信很快就送到了遠江郡王府。
蕭凄派去送信的親衛,快馬加鞭,一路上跑死了十多匹馬,終是在最短的時間裏将口信送到。
“玖兒回不去了。”
蕭攸森聽到這六個字,心裏滿是疑窦。
“她們在大尤發生了什麽事情。”
“郡主遇襲,濟源郡主嚴重的腿傷,小郡主倒是無礙。”
蕭攸森的有眼跳了跳,難道是災禍?“她們在大尤可有碰到什麽人?遇襲的時候你們親衛隊都沒有在她們身邊?”
“兩位郡主是和大尤鎮國軍少将軍一起出門的,并囑咐我們不要跟着。”
“鎮國軍?”在一旁沒有作聲的蕭攸林聽到這三個字按捺不住了。“少将軍是男的還是女的。”
“似乎是女子。”
蕭攸林噗嗤一笑,“大哥,看來,你的玖兒還是要栽在陸家的人手裏。”
蕭攸森的神色有些凝重,雖然他允許蕭玖兒去大尤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但沒想到來的那麽快。
“凄兒還說了什麽。”
親衛想了想。
“對了,王爺,濟源郡主讓我提醒你,說到小郡主之後,當年的事情你是不是還記得。”
親衛這話是讓蕭攸森有了些許的回憶,難道凄兒真的查到了什麽。
蕭攸森擡手:“你下去休息吧。”
“當年的事情是什麽?”蕭攸林見親衛離開,立刻抓住蕭攸森問。
蕭攸森坐了下來,嘆了口氣。“你應該知道乞顏骨打對我的忌憚,所以這些年我除了遇到凄兒和玖兒有關的事情,并不再多涉朝堂。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其實更對我有怨恨的是我們的姑母蕭太後。”
“姑母不是一直對大哥很器重嗎?”
“但是我當年将她心愛的人送到了大尤。”蕭攸森苦笑,“我只是按着先王的指示,沒想到卻讓姑母怨恨了我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