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姓霍?”
霍铮語氣有一絲驚訝,其實他過來打招呼,純粹是因這個少年長得特別像他小叔霍隽琛,與他小叔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和小叔比較親,知道他有一個堂弟曾被保姆拐走,至今沒有尋回,按照他那位堂弟年紀來算,也差不多跟這少年一樣。
霍铮目光審度地看着霍贏,沒得到霍贏的回答,他表情也沒有不悅,反而伸出手,禮貌說:“我也姓霍,我叫霍铮。”
霍贏眼神掠過霍铮的手,手臂不動。
樂意又拿手肘杵了他一下,霍贏才冷着臉冷淡的“嗯”了聲,回應式地握了握霍铮的手,快得仿佛沒碰過。
霍铮:“……”
他掩飾地笑了笑,裝作沒看見,視線卻不着痕跡掃過霍贏牽住樂意的手,微皺了一下眉。
樂意察覺他的目光,忽然也覺得好像不妥,掙開了霍贏的手,轉手在旁側的餐臺取了一杯飲料。
霍贏手中突然一空,他擡眸去看樂意,樂意卻沒有看他,正垂眸喝着飲料,淺紅唇瓣微啓,喝了一口後,一截粉紅的舌頭輕輕探出,掠過唇角沾染的橙黃果汁,但鼻尖那滴卻沒被發現。
他深黑的瞳孔輕輕收縮,正要擡手去觸樂意鼻尖。
忽聽跟前的霍铮很沒有眼力見兒的開口,說:“你今年多大了?”
霍贏臉色微沉,明顯瞧得出來他不想再繼續聊,滿臉寫着“拒絕溝通”。
霍铮毫不識趣,淺笑着等着霍贏的回答。
霍贏抿了抿薄唇,回答了霍铮的問題,“十六。”
換成往日,他一早便離開了,此時沒有立即離開,無非是看這人于樂家有益。
霍铮也見好就收,不再多說,從随身名片夾中取出一張遞給霍贏,說:“我們很投緣,下次有機會再聊。”
霍贏看他一眼,沒拿。
霍铮也不收回手,兩人就這麽僵持着。
樂意:“……”
他伸手替霍贏拿着,說:“霍總,有機會再聊。”
語畢,快速拉着霍贏離開。
霍铮站定原地,目光随兩人背影而動,眼睛微眯。
這時,助理從他後側走來,說:“霍先生,酒會結束了,我們走吧。”
霍铮不緊不慢地收好名片夾,似笑非笑的說:“你雇人查一下那個穿黑短袖的少年,他姓霍,單名一個贏字,資料周六前給你。”
語畢,他将手中高腳杯放置在餐臺上,轉身走向出口,卻在兩步後頓住,回頭叮囑一句,“暫時別聲張,我小叔那邊先瞞着,尤其是盛佳玉那家人,避開他們去調查。”
助理比了個“OK”的手勢。
樂意拉着霍贏走出宴廳,直至走到偏僻角落的露臺,才停下喘口氣。
他把名片遞給霍贏,說:“你好好把這個名片收着,說不定以後能用上。”
霍铮給名片的意圖很簡單,想繼續接觸霍贏,或者他根本等不及,已經差人去調查霍贏了。
霍贏沒有接,說:“用不上。”
樂意也沒有逼霍贏收下,這張名片只不過是方便霍贏聯系霍铮,但如今霍贏在霍铮面前露了臉,對方一定會暗中調查霍贏的身份。
他記得原著當中,也是一名姓霍的年輕人發現了霍贏的存在,私底下調查清楚後,将霍贏帶回霍家,說不定原著裏的那個年輕人,就是霍铮。
樂意一方面覺得如果在霍家有霍铮保駕護航,霍贏會過得輕松很多,但另一方面他又擔心,這個霍铮心思重城府深,将來會對霍贏構成威脅。
原著中将霍贏領回霍家的年輕人并非善類,為利用霍贏擊潰霍家,趁機吞并,野心勃勃,雖說最後被霍贏反殺。
樂意轉身坐上露臺的歐式護欄,萬家燈火,車流不息,琥珀色的眼眸明亮得像是黑夜中的璀璨繁星,又透着琉璃般的光彩。
霍贏視線從他秀美的眉眼,平緩滑行至淺紅水潤的唇瓣,樂意的嘴唇色澤明豔,飽滿溫潤,近乎沒有唇紋,像水水潤潤的櫻花果凍,看着特別好親。
樂意目光凝在霍贏身上,他招招手,霍贏乖巧走到他身邊,樂意示意他也坐下,霍贏搖着頭,站立在他身邊,探出手攬住樂意的腰。
樂意:“???”
霍贏說:“容易掉下去,小心。”
聞言,樂意鼻尖微酸,這麽好的弟弟,真不想讓他回霍家那個豺狼窩,但他不能擅作主張。
樂意定了定神,問:“小贏,你見過你真正的父母麽?”
霍贏搖頭,說:“我有記憶起,就只記得奶奶。”
“那你奶奶有告訴你關于你父母的事麽?”
霍贏沉默一息,說:“提過。”
他沒繼續說下去,似乎不太想提這個話題。
樂意欲言又止,但終究沒說什麽,霍贏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多問,但霍贏身世與原著有差異這點仍舊是他感到奇怪的地方。
原著中寫到,霍贏是被家中保姆偷帶出門,販賣至偏遠山區,随後又遇家暴養父母,千辛萬苦才回到霍家,可穿書後,他發現真正的走向并不像原著寫的那樣,人物對得上,事件也對不上,合在一起卻又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他好像錯漏了什麽事。
他曾想問霍贏,但顧及霍贏的感受,沒有再提這件事,而霍贏也沒有說,樂意理所當然認為過去是霍贏一生中最苦惱的枷鎖,他不想再回憶。
樂意拉着霍贏稍微離自己近些,将臉貼在他胸膛上,聽着霍贏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他緩慢的問:“你不好奇親生父母是誰麽?”
霍贏不假思索的回答,“不好奇。”
輕微熱度透過單薄的棉質面料烘烤他的肌膚,霍贏的心髒四周的血液像被點燃了烈火的幹柴,瘋狂燃燒,心跳頻率漸漸加快。
樂意動了動耳朵,貼緊霍贏心髒的位置,沉默聽了幾秒,臉色微變,“小贏,你心髒怎麽跳這麽快,是哪裏不舒服麽?”
難道霍贏低血糖的主要原因是他有心髒病?!
霍贏耳尖紅彤彤的,夜色中無人看見。
他說:“沒有。”
樂意仍是一臉擔心,“你确定?我還是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用。”
“這不行,必須得去檢查。”
說着,樂意跳下護欄,霍贏伸手扶他,樂意便抓住他的手臂站穩。
霍贏抿了下唇,眼睫低垂,目光落在樂意修長白皙的頸側,那裏貼着一張很突兀的醫用無菌創可貼,底下是他咬過的痕跡。
樂意見他目光灼灼盯着自己頸側,下意識擡手捂住,不悅的說:“看什麽看,還想咬啊?都說你多少次了,讓你別咬,你非咬,你屬狗麽,這習慣能不能改一改。”
話落,卻不見霍贏回答。
霍贏幽深濃黑的眼眸注視他,周身陰鸷狠戾的氣息淡去幾分,好似籠着一層溫柔月色,硬朗的面部線條顯得格外柔和,但看他的眼神充滿侵略性,像暗夜中蠢蠢欲動的狼王,幽綠瞳仁緊鎖目标,伺機而動。
樂意不禁後退一步,心說,怎麽突然覺得霍贏的眼神有點吓人,像要吃了他一樣。
霍贏輕緩地踩着他的步子逼近,低聲喊他。
“樂樂。”
聲線一如平常,低沉悅耳,卻又說不出的奇怪。
忽然,一串鈴聲打斷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樂意掏出手機,發現來電人竟是俞白。
霍贏跟他靠得很近,自然也能看見,他輕蹙眉頭,眼底掠過不悅,似乎對俞白的來電非常有意見。
樂意邊接通邊走開,霍贏見他這個舉動,眸色微冷。
大概有兩百米的距離,樂意停了下來,對着通話那端“喂”了一聲。
“晚餐吃過沒?今天展會好像結束了,你和樂叔叔打算什麽時候回B城?”
“吃過了。展會結束不久,今天在這邊參加參展商的酒會,大概明天或者後天準備回去。”
“我這兒有個單子,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接。”
“什麽單子?說來聽聽。”
“我們公司打算舉辦一個面具舞會的活動,臨時需要一些安保人員,先前那家安保公司沒再合作,我經紀人今天說起這件事時,我正好想到你,便來問問你的意見。”
“既然有單子,我自然要接。正好我們在這邊人員也比較齊全,你們那邊大概需要多少人?我看我們人夠不夠。”
“明天沒我的戲,不如我們約着見一面,再詳談。”
“好。”
兩人又寒暄幾句,樂意便把電話挂斷。
剛一轉身,便撞進一人溫熱的懷抱,樂意腳下沒站穩,差點趔趄摔倒,霍贏順勢拖住他的腰。
霍贏的手掌很大,貼在他後腰的位置,溫度漸漸透過布料落在樂意肌膚上,像一塊灼熱發燙的鐵,帶着讓人無法忽視的熾熱。
兩人目光相視,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上升,浮動着似有若無的暧昧氣息。
樂意後知後覺這個姿勢這個場景都非常奇怪。
他趕緊站直身,哈哈幹笑,“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吧。”
霍贏收回手,輕輕“嗯”了聲。
兩人并肩離開。
與此同時,樓上露臺的人擡手扶了下金絲邊眼鏡,斂去眸底的微愕,慢慢轉過身。
作者有話要說:藺父:不用回來了,他已經有對象了。
藺風城:???
藺風城:你不是說他沒對象麽!
趙瑞安:???
俞白:等待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