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應宗确實執着,執着到焦望雨嚴重懷疑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招濮頌秋加入系裏的籃球隊。
之後的幾天,程爾跟簡紹每次回來都會有意無意地告訴焦望雨應宗又去找濮頌秋了——給濮頌秋送冰鎮礦泉水,濮頌秋沒要;給濮頌秋買冰淇淋,濮頌秋沒要;休息時間拿着小風扇遞到濮頌秋面前,濮頌秋走開了……
程爾說:“我之前追林霖都沒這麽細心。”
焦望雨抓錯了重點:“之前?你現在不追了啊?”
“人家跟學長好上了,我總不能去當小三兒吧?”提起這個,程爾還是覺得難受,“當初三年的感情,抵不過現在的一周,你說我這什麽命啊!”
焦望雨安慰了他幾句,程爾說:“道理我都懂,但就是心裏不舒服。”
濮頌秋也回來了,脫掉挂了灰的外套,聽見程爾說:“濮哥,你喜歡日久生情還是一見鐘情?”
濮頌秋擡頭看他:“怎麽了?”
最近因為焦望雨不去軍訓,濮頌秋跟另外兩個室友倒是多了些交流,甚至偶爾會主動開口跟他們聊天。
“做個民意調查,”程爾說,“我跟林霖的日久,被她跟學長的一見給打敗了。”
“那是因為你日久沒生情!”簡紹在一邊補刀,“在一起相處再久,你不是人家喜歡的類型,就算湊一塊兒當一輩子鄰居也沒用。”
程爾瞪了他一眼:“好了我知道了!”
宿舍裏話題已經轉移,但焦望雨跟濮頌秋都在想這個問題。
日久生情?
還是一見鐘情?
濮頌秋想,是因為焦望雨。
而焦望雨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他并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只不過他下意識地從程爾跟林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和濮頌秋的影子,但他清楚,其實不應該這麽對比,他跟濮頌秋沒有暧昧過,應宗也未必真的是對濮頌秋一見鐘情了。
他胡思亂想,搞得自己腦子裏混混沌沌的。
程爾說:“周末軍訓就結束了,咱們出去慶祝一下呗。”
簡紹第一時間應和:“慶祝慶祝,來了之後我都沒怎麽出去過。”
濮頌秋回頭看焦望雨,焦望雨扭了扭自己的腳踝:“我可以,好得差不多了。”
其實現在他已經可以自在地活動了,但為了逃避軍訓,還在裝病就是了。
他們宿舍的第一次集體聚餐就這麽定下了,程爾跟簡紹負責計劃,另外兩個人只需要執行。
濮頌秋跟焦望雨都是不願意在這種事情上操心的人,焦望雨只希望他們別搞得跟應宗那些人一樣就行。
不過事實證明,應宗那種才是少數。
終于盼走了軍訓,盼來了宿舍的集體活動。
周六一大早,平時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的程爾和簡紹起得比另外兩人都早。
八點,焦望雨的鬧鐘響了,宿舍算是徹底熱鬧起來。
幾個人起床、洗漱,然後一起去吃早飯。
大學裏,周末還願意起來去食堂吃早飯的人實在不多,他們四個承包了第二食堂二樓靠窗的那一小片區域。
濮頌秋從來不喜歡熱鬧,不喜歡集體活動,但這一次他竟然沒有絲毫的抗拒,關于這一點,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必須得承認,除了焦望雨之外,另兩個室友也還不錯,雖然經常開些讓人措手不及的玩笑,但跟他們相處的時候,濮頌秋是可以放松神經的。
吃早飯的時候,程爾開始有些興奮地給濮頌秋和焦望雨講今天的行程安排——先去陪他買一雙鞋。
這很重要,程爾說:“兄弟們,記住,這是今天最重要的一項集體活動。”
焦望雨笑着吐槽他:“這是最重要的集體活動?明明是你自己的事兒!”
“我的事兒就是你們的事兒,”程爾一本正經地說,“咱們四個,共住同一屋檐下,我們是同根同源,連體嬰兒!明白嗎?”
簡紹撇撇嘴,還做了個鬼臉:“我可不想跟你當連體嬰兒,連姑娘都追不到。”
然後簡紹就被程爾用包子堵住了嘴。
濮頌秋看着他們鬧,笑了笑。
程爾說:“新鮮,這太新鮮了,濮哥都笑了,說明他認可我。”
焦望雨轉頭看濮頌秋,剛巧對方靠窗,秋日上午柔和的光線把這人包裹起來,配上那笑容,看得人舒心。
“我是覺得簡紹說得對。”
程爾驚了:“濮哥!連你也要這樣對我嗎?”
難得加入吐槽行列的濮頌秋說完話之後笑着低頭喝粥,程爾非要焦望雨給他評理,理由是,焦望雨是個正直的人。
“哎,別,我可一點兒都不正直,我這人幫親不幫理的。”
“那誰是你的親?”程爾滿懷期待地問,“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吧?”
焦望雨咬着包子笑,笑着笑着就看向了旁邊的濮頌秋。
程爾:“……行了,我知道了,明白,這個我可以接受。”
濮頌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疑惑地擡頭看他。
程爾說:“兄弟如衣服,對象是手足,懂的,懂的。”
焦望雨笑着瞪他:“你懂個屁。”
濮頌秋自始至終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更不知道剛剛焦望雨有在“幫親不幫理”中,認定了自己是“親”別人是“理”。
當然,焦望雨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跟濮頌秋認識得久,兩人還當了一年的同桌,要論親近,當然是跟濮頌秋更親近。
四個人坐在陽光中嘻嘻哈哈地聊着,前所未有地輕松。
一開始焦望雨以為程爾說第一項任務是陪他買鞋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這家夥是認真的!
他們吃完飯,快十點,直接打車去市裏的商場,逛了兩圈,程爾這家夥終于買到了合心意的鞋。
買完鞋也中午了,他們直接在商場的美食街吃了個飯,然後程爾張羅着看電影。
焦望雨說:“我都好久沒到電影院看過電影了。”
他轉頭問濮頌秋:“你上次來電影院是什麽時候?”
濮頌秋想了想,回答了一部電影的名字。
“那不是咱們高二的時候學校組織看的嗎?”焦望雨有些意外,“那之後你就沒看過啊?”
“嗯。”濮頌秋對來電影院看電影這件事沒什麽執念,他也沒有看電影的習慣和愛好,不過大家張羅來看,他也不會拒絕。
買票的時候,程爾又在感傷。
“之前來這個電影院,我都是跟林霖一起的。”程爾嘀咕,“跟姑娘一起看電影才叫看電影。”
簡紹在一邊酸唧唧地說:“程爾同學,你這樣會失去我們的!”
四張電影票一起拿到,程爾給大家分票的時候是随便給的,沒注意座位號,等到他們檢票入場,焦望雨走在最前面,也是第一個坐下的,他旁邊的座位號應該坐簡紹,但濮頌秋就像毫不知情一樣,直接插在焦望雨跟簡紹中間,擠了過去,坐在了焦望雨身邊。
焦望雨不知道,但簡紹知道。
簡紹意味深長地一笑,沒說話,在濮頌秋旁邊坐下了。
電影開場,是那時候特別火的一個國外的災難片,看得焦望雨一直皺着眉。
他在專注地看電影,而濮頌秋在專注地感受焦望雨坐在自己身邊看電影時帶來的那種感覺。
黑漆漆的放映廳,随着熒幕光線的忽明忽暗,濮頌秋餘光中焦望雨的臉也時隐時現。
濮頌秋知道自己可能過分悲觀,但他不得不這樣。
他不确定什麽時候自己會徹底失去焦望雨,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從來沒有擁有過對方。
但至少現在焦望雨還沒發現他這見不得人的心思,也沒有談起戀愛,還可以讓他殘存的幻想再茍延殘喘一陣子。
電影演的是什麽濮頌秋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心思壓根兒不在那上面。
放映廳溫度很低,他跟焦望雨的手臂都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只要他一動,就能碰到對方冰涼的手指。
但是他不敢動,他只能想象。
想象自己在黑暗中握住了對方的手,他們十指緊扣,在不被人發現的角落用手指接吻。
想象這是他們的約會,整個放映廳只有他們倆,電影不是什麽災難片而是講述暗戀心事的愛情片。
想象影片結束之後他們會牽着手離開,然後到一個沒人的地方,他擁抱親吻對方。
這種想象很可恥,但濮頌秋根本無法控制。
天知道他多想占有這個人,就像當初還沒發現自己喜歡焦望雨時渴望成為對方的那種感覺。
那感覺強烈到仿佛是一團炙熱、無法熄滅的火球,已經把他的世界燒得任誰來了都無法挽救了。
濮頌秋閉上眼睛,深呼吸。
突然聽見耳邊有聲音。
“怎麽了?”
這聲音像極了焦望雨,但濮頌秋不确定究竟是真的還是他幻想出來的。
近距離的這種暗戀真的很折磨人,朝夕相處之下,根本就沒法讓自己脫身。
“頌秋?你沒事兒吧?”
濮頌秋一皺眉,睜開了眼睛。
“你沒事兒吧?”焦望雨無意間瞥到濮頌秋,發現他緊閉着眼睛,以為出了什麽事兒。
濮頌秋轉頭看向他,呼吸突然變得有些急促。
“有點頭暈。”大概黑暗會讓某些平日裏不敢冒頭的欲望大膽生長,濮頌秋竟然開口說,“我想靠一會兒。”
他沒有說明靠在哪裏,但焦望雨突然坐直,把肩膀湊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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