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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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宗見他這樣,撲上來就要跟他繼續打,那粉袍男子擺擺手:“我同王妃可是老相識了,如今,怎麽稱呼呢?”他的手指敲打着白蒲扇,似乎是在思考,“蘭陵王妃,嗯,應該沒錯吧。”
子萱愣住,細細搜索者腦海中多有的信息,不記得有這麽一號人物啊。
延宗聽他這樣說,本來是收了拳頭,又見子萱一副迷惑的表情,便以為是這家夥在耍他們。
“小家夥倒是長得像他父王一些,尤其是眼睛。”那男子依舊是一副笑語盈盈的樣子。
這回延宗真的摸不着頭腦了,這人把話說得明白,就連小安眼睛像四哥都能講得那麽清楚,莫不是真的是四哥的舊相識。他轉而看向子萱:“四嫂,你真的......不認識這個人?”現在連他都相信子萱肯定是認識這個人的,只是一時想不起來罷了。
小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像是見了怪物的表情。那男子捏捏她的小臉:“不過,你可比你父王讨人喜歡多了。”
“這位公子.......我想你是不是......”子萱終于忍不住開口。
“鄭家姑娘,真的認不出在下了。”挑眉,甚是玩味地看着子萱,“要不是有蘭陵王,當初你就應該是在下的王妃了。
猛然驚醒,這身衣袍,還有剛才的話,唉,怎麽能把這號人物給忘了,子萱嘴角抽了抽:“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你還是喜好這一口啊。”言罷,瞟了瞟他身上粉色的衣袍。
高恪,當年懷戎王的兒子。
“王妃總算是把我給記起來了。”他笑笑,不緊不慢地從旁邊坐下來,自己斟了一杯酒,也不顧旁人的眼光,慢慢喝着。
“懷戎王還好吧?”子萱覺得尴尬,想着趕緊說兩句客套話就撤人,真是的,不就出來吃個飯,還能遇上這麽一個奇人。
他的手指在酒杯的杯口慢慢滑動着,嘴角浮了一絲輕笑:“難得王妃還記得,老東西身體不好,前兩年剛翹了辮子,如今我承襲了他的爵位。”言罷,盤起一只腿來,“懷戎王,好的很。”修長的手指指向自己,又沖着子萱笑了笑,“不過,這麽多年,我可是一直惦記着你們家王爺,思念的要緊。”
子萱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這時小安看中了高恪手中的白蒲扇,伸着小手指着那扇子,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向高恪。
“小安,這個叔叔這裏有病。”她指指小安的腦袋,“我們趕緊回家,不要同他說話了。”
延宗站在那裏還不明白怎麽回事,見子萱抱着小安離開,也趕忙屁颠颠地跟上,這男子也忒奇怪,兩個人說着說着也沒見紅臉,怎麽子萱姐姐說翻臉就翻臉了呢?
高恪還是沒事人一樣,在那裏喝酒,看着子萱他們走遠了,在後面喊到:“蘭陵王妃,後會有期!代我問長恭哥哥一聲好。”
好你個祖宗!子萱逃跑一般地抱着小安出了賀仙居的大門。
140 新人笑語怨秋風(9)
140 新人笑語怨秋風(9)
邺城皇宮裏皇後胡氏自打上次同皇上高湛吵了架,一直還沒有說話。她雖然賭氣,腦子卻不笨,惹惱了高湛,那可是一件吃不了兜着走的事。所以派了人,給和士開送去好多寶貝,他現在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皇上對他的信賴,可是絲毫不亞于當年的河南王。
和士開也是個明白人,見皇後這番,便在高湛面前不漏聲色地說了皇後好多好話。怕皇後不放心,還親自來看望她。
胡皇後正捧了一件紫色的狐裘披風稀罕地緊,小丫頭在一旁說道:“這是懷戎王送過來的,這不是今天剛剛回邺城,就給皇後帶來了這麽一件寶貝。”
胡氏心裏暗自高興,心道這小懷戎王可比死了的那個老東西強多了,有了寶貝還想着我:“他現在人在哪裏?”眼睛依舊盯着那件紫色的狐裘,這種狐裘皮最是珍貴,怕是整個大再也找不出第二件來呢。
“嗯......”小丫頭有些為難,“懷戎王派人送了東西,說初次進邺城,還希望皇後多多關照一些。”
她笑笑,這些新上任的官員啊,就是擔心的事情太多,不過是從皇上耳邊說幾句好話,這對她來說根本就是一如反掌的事。“你派人去給懷戎王回個話,告訴他只要不做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保他在邺城呆得事事順心。”
“哎呦,我的皇後大人啊,你這是又給誰當活菩薩呢。”門外遠遠就傳來和士開的聲音,本來這後宮之地是不允許皇上以外的男子進入的,偏偏,和士開是個例外,整天進進出出,一樣沒事。這就使得後宮的美人更加拼了命地讨好他。
皇後把狐裘扔給旁邊的宮女,笑盈盈地迎出去:“你看看,就你和大人耳朵好使,我這才說一句話,就給你聽了去笑話。”不得不承認,就連胡皇後對和士開也是百般讨好。
和士開進來自己坐在椅子上,小宮女趕忙碰上熱茶招待,胡氏見和士開似乎是有話要說,便退下了殿裏的宮人,笑盈盈地從他身邊坐下來:“和大人整天忙得要緊,怎麽今天有閑空到我這裏來了。”
他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道:“皇後你也是知道,我瘋了皇上的命陪太子讀書,太子殿下也不小了,人情世故也知道一些,這不是今天心裏不快活,下官就詢問了一下,才知道是跟東平王怄氣了。”
“仁威?”胡氏皺着眉頭,繼而無所謂地笑笑,“我當時什麽事情呢,他們兄弟之間,不用管他,由着他們去吧。”
“我也是這樣想的,哪裏知道太子殿下想得倒比我們這些大人更是周全一些,他跟我說是仁威殿下一心想着跟蘭陵王和安德王接近,平日裏仁威殿下有皇上寵着,我不是怕別的,蘭陵王自不必說,安德王爺那也不是個善茬,這萬一他們同仁威殿下親近了,皇後,下官是怕他們兄弟也重蹈骨肉相殘的覆轍啊!”
聽他這麽一說,胡氏也開始覺得事情嚴重起來,他同長恭沒有什麽接觸,只知道是個骁勇善戰的侄子,自古功高震主的臣子就不少,又不曉得這個孩子到底是什麽性情,偏偏,皇上好像又很是疼愛他,不由想起上次争吵也是因為這個侄子犯了口角,心裏更覺得好像是長了一根刺一樣,紮得她難受。
“姑且不說他們兄弟會不會骨肉相殘,皇上百年之後,太子能不能鎮住這麽幾個哥哥還要另當別論呢。”她手裏纏着絹帕喃喃道,“長恭這個孩子,還真是不簡單。”
和士開心裏咯噔一下,雖說他巴不得河南王的這幾個弟弟統統去上西天,但是他早就知道在皇上那裏,皇上不知道是因為誰的原因格外偏愛蘭陵王和蘭陵王妃,這號人物的主意,他可不敢打。
“皇後,蘭陵王簡不簡單現在不是最重要的,當務之急......”
“怎麽不重要!”皇後打斷他,“和大人,你想想,如果蘭陵王不在了......”她挑了挑眉眼,“他們兄弟剩下的幾個人要戰功沒戰功,要得寵沒得寵,這股力量我們就無所忌憚了。”
經他這麽一說,和士開着實震驚了一下子,果真是最毒婦人心啊。不過回頭想想,她說的似乎還真是有道理的,不禁在心裏權衡這件事情到底能不能做。
皇後見這事不是沒譜,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險的笑容。兩個人在大殿上嘀嘀咕咕,似乎是在計劃着一個周密的布局。
長恭回來的時候見子萱和小安不在,漪蓮說他們同安德王爺一起出去了,好像是去了賀仙居。心裏黯然,延宗這家夥就是這麽沒出息,怕給子萱握住了把柄,這一準兒又是來讨好她來了。賀仙居,那可是個好地方,想着,便自己牽了馬要去賀仙居,心道,延宗啊,反正你有的是閑錢,今天就讓我們一家人都跟着你沾光吧。
結果還沒出西街,就見子萱抱着小安走着,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延宗緊緊跟在後面好像是在問着什麽。
走進了才聽清楚,子萱一個勁兒叨叨着:“快走快走,別讓那家夥跟了來,坐什麽馬車,被人盯了睄到時候都不知道。”
延宗則跟在後面,滿臉的疑惑:“我說這些姐姐,那個人到底是誰啊,咱們明明有馬車,為什麽一定要跑着,這路又不近,現在好了,親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可如何是好?”
“子萱。”長恭勒了缰繩跳下馬,許是小安一路上被颠簸的真的不舒服,見了長恭立馬伸着手要找他。
長恭抱過小安,知道是延宗帶他們出來的,看着子萱滿頭大汗,這大冬天的染了風寒可怎麽是好,取出身上帶的絹帕給她擦擦額頭上的汗:“五胖子,你這是帶着你嫂子和侄女去了哪裏?”眼睛也不看延宗,一雙俊朗的劍眉微微蹙了起來。
“四哥!我說了多少次,你不要這樣叫我......”延宗委屈地看着長恭,心道,這個綽號叫開了,以後我在同僚裏面還怎麽混?
141 新人笑語怨秋風(10)
141 新人笑語怨秋風(10)
“知道了。”長恭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可是你還沒告訴我怎麽好端端的就這副狼狽樣子了呢,五胖子。”
......
延宗嘆了口氣,也懶得再糾正長恭了:“我哪裏知道,在賀仙居遇上一個半男不女的家夥,跟四嫂說了幾句話,四嫂就抱着小安一路跑了出來,說什麽也不肯坐馬車,這不是我也跟着遭罪......”
後面的話延宗自顧自的說,長恭可沒有心情聽下去,只聽到半男不女的時候眉頭就皺了起來:“半男不女?那到底是男是女?”黑着臉瞟向延宗,“他都跟你四嫂說了些什麽。”一雙秀美的桃花眼裏裝滿了敵意。
延宗心裏叫苦,心道我們家這都是一群什麽人啊:“四哥,現在可不是你犯酸的時候!那個人......”
“五胖子,我再問你一遍,那個人到底是男是女?跟你四嫂說了些什麽?”長恭不依不撓。
一聽‘五胖子’這三個字,延宗就像是聽了魔咒一般,什麽心思也沒有了:“男的,他們說的話,我到現在都沒領會過來。”
小安摟住她父王的脖子,一副乖巧的樣子。長恭轉向子萱:“愛妃,到底是怎麽回事?”給她擦汗的手也停留在她的額頭上。
子萱拿過帕子,自己擦着汗:“什麽怎麽回事?還不是當年懷戎王當年那個極品兒子來邺城來了,人家可是說了,心心念念記挂着你呢!”
懷戎王的兒子?長恭想了想,嘴角不禁抽動了一下,那可真是個......極品......
延宗站在一旁摸不着腦袋,這兩個人怎麽回事啊,剛剛那家夥明明是個男子,為什麽現在反倒是子萱姐姐一副吃醋的樣子呢?四哥的表情看上去還那麽尴尬,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子萱姐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延宗撓着頭看着兩個人。
子萱甩當着絹帕:“剛剛那個。”她指了指身後,“以前他爹封了懷戎王的,五歲的時候在睿王府我們就見過,那時候他就看上你四哥了。”
......
“愛......愛妃,這裏說話不方便,小安還在這裏呢,咱麽不說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了。”長恭臉上繼續尴尬。
子萱白了他一眼,少在這裏拿女兒當擋箭牌了,小安要是能聽懂了,就成人精了。
“斷......斷......袖嗎?”延宗結結巴巴道,以為這種事情只能從街頭巷尾的段子裏聽到,沒想到有朝一日還真能遇上。
長恭心裏尴尬,就沖延宗嚷嚷:“五胖子,你跟着瞎起什麽哄,我們快些回去!”
延宗雖然十分不滿今天四哥動不動就叫他五胖子這件事,但是眼下之急是怎麽回去,出來的時候車夫不知道去了哪裏偷閑,又怕子萱和小安兩個人出事,便一路跟了出來,這下好了,可怎麽回去?
長恭倒是不在意:“我帶着子萱和小安騎馬回去,延宗你就跑回去吧,你大病初愈,來回跑跑對身體也是好。”
這個時候子萱姐姐倒是同四哥停一致,連連點頭稱是,就連小安也沖着自己擺擺手,這副架勢,好像延宗真的就要落得走回安德王府的命運了,他可不幹,當下使出小時候撒潑無賴的本事,拽着馬尾巴就是不放手:“要走一起走!憑......憑什麽......讓我一個人走回去,我不幹!”
好在這條街上人不多,要不然這兩個王爺的臉面可就全丢光了。就在這幾個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好在車夫匆匆趕了過來,延宗這才松手,也顧不上責怪這不靠譜的車夫了,像見了救命稻草一般鑽進了馬車內。
“四哥,我看四嫂和小安還是坐馬車更舒服一些吧。”延宗探出腦袋,幸災樂禍道。
長恭的眼角跳了幾下:“延宗啊,剛才四哥同你說笑呢,嘿嘿,到底你也不忍心她們颠簸啊。”言罷,還很是無恥地把小安抱出去,“你看,小安同你還很是親近呢。”
延宗滿臉黑線,四哥,你用不用變得這麽快啊,剛才還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這一會兒就這麽沒骨氣......撩開了馬車上的錦簾:“快些進來,外面冷。”
幾個人一路上說說笑笑,出了西街沒一會兒,就聽得前面一陣馬蹄聲,心下還好奇這是些什麽人,天色都這麽晚了,還出來。
只聽得那馬蹄聲越來越進,快要接近他們的時候變得緩慢起來,長恭心裏暗暗覺得不好,這裏還不是邺城中心,如果真遇上了什麽變故,連個能幫忙的人也沒有。
偏偏是怕什麽來什麽,那夥人将他們團團圍住,果真是來者不善。
長恭緊緊我了帶在身上的劍,觀察着這夥人的樣子,心裏有些着急,如果只是他跟延宗還好脫身,如今小安和子萱都在馬車上,要想全身而退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們是什麽人?”他開口問道。
“取你命的人!”領頭的人蒙着臉,接着月光,長恭還是看清楚了他眼角的疤痕。“殺!”
幾柄明晃晃的刀一并向他們砍了過來,延宗跳出來,一邊護着子萱和小安,一邊調轉馬頭想着沖出去,可是馬車坐起來舒服了一些,跑起來哪裏能敵得過人家單槍匹馬的快,連着突圍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眼見兩個人就要占了下風,這些殺手不知道是哪裏人,可是刀法又快又狠,有幾招延宗都接應不過來,只是能剛剛躲過去,在這樣下去,真的就成了這些人刀底下的肉泥了。
不遠處突然來了一路人馬,人數不多。
長恭心想這下可是完了,這些人就夠對付的了,突然又來了這麽一些人,可怎麽是好?
卻見領頭的男子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袍,外面找了一襲白色狐裘披風,模樣美得太過陰柔,嘴角挂着一絲笑容,手裏好像還拿着一團白蒲扇。
142 新人笑語怨秋風(11)
142 新人笑語怨秋風(11)
長恭拍哦了一眼這身裝扮,心道這是哪裏來的怪胎,這幅樣子也不像是禁得住打得,顧不了這麽多了,小安他們母女的安全重要。
正在心裏想着怎麽對付這兩夥人,不料,那怪胎沖進包圍圈就幫着長恭他們呢殺了起來。局勢漸漸回轉,長恭稍微安心,這樣看來,這怪胎功夫還不賴,至少讓他們保護中心和小安是沒有問題的。
這群黑衣人就像是別人家養的死士一樣,每一刀砍過來都是致命,最難纏的是這群人似乎沒有收手的意思,在這樣下去雙方眼看着就要玉石俱焚。
怪胎帶着子萱他們往外突圍了好幾次都沒有出去,潔白的額頭上伸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延宗擋在他們前面,怪胎就這樣一手抱着小安,一手拿着刀護着身後的子萱。他們就這樣一層層包圍着,把子萱和小安護在最中間的位置。
“王妃,你抓緊我的衣服,我試着帶你們沖出去。”怪胎小聲對子萱說。
“你不用管我,帶着小安先出去。”子萱在後面道。
“那可不行,你有個三長兩短,王爺還不得跟我拼命,我還不想跟他成了死對頭。”又是一番妩媚的樣子,弄得子萱有些受不了。
長恭看着他們,喊了一句:“那個穿粉袍子的怪胎,你先把他們娘倆帶出去,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
“蘭陵王爺放心好了,我自然會保護好你的王妃,不過,我可舍不得看着你送死。”
這話聽得延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就在他們又發起進攻,想着突圍出去的時候,遠處有沖過來一路人馬,方向正是那夥黑衣人過來的方向。
長恭心裏罵娘,心道今天是撞見鬼了,也不知道那夥人是敵是友,一心想着趕緊殺出去,先保了他們娘倆的安全再說。
“你們這群賊人,竟然敢在我東平王的地盤上生事,給我殺!”馬上拿少年雖是小小年紀,卻帶了一股王者的威嚴,仁威舉着刀,一副要維護正義的樣子。
結果那領頭的刀疤臉一聽東平王,立馬下令撤人,搞得長恭他們反倒沒了頭緒。
仁威帶着人圍了上來,坐在馬上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态,接着月色,才看清了站在那裏的人不正是自己崇拜的蘭陵王哥哥和安德王哥哥嗎?揉了揉眼睛,帶着一絲驚訝,他跳下馬,沖着長恭他們過去:“蘭陵王哥哥,我是仁威啊,你還記得我嗎?”
長恭點點頭心裏更加疑惑,剛才那群人到底什麽來頭,怎麽偏偏怕這麽一個孩子?
“仁威,你怎麽在這裏?”他開口問道。
仁威驕傲地指指身後:“這是父王專門給我的東平軍,恰巧今天我帶着他們巡城,就碰上了這種事,這群賊人膽子實在太大了,不過,還是被我吓跑了。”說着,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神色。
“那個......”他皺着眉頭,看着那個穿着粉袍子的人,長得真是妖嬈,确定了是個男子之後,才諾諾開口,“那個哥哥是誰?”要是放在平日,估計早就脫口而出‘那個不男不女的家夥是什麽人’了,可是見他同長恭一起,便覺得要敬重這個人,這才叫了一聲哥哥。
“半男不女。”延宗先開口道,一臉不屑。
“怪胎。”接着是長恭,無所謂的口氣。
“懷戎王高恪。”子萱站在他身後道,這兄弟倆也真是的,好歹人家幫了忙,連句好聽的話也不會說。
結果長恭最是驚訝,扭過頭來,一臉誇張的表情:“高......高恪......”
高恪甩了甩袖子,甚是嫌棄地把刀丢在地上,,拍拍身上的塵土,又從懷裏取出那把不離手的白蒲扇:“長恭哥哥,我們又見面了。”
長恭過去,先把子萱他身後拉到自己後面,結果小安這家夥還在怪胎手裏,長恭好幾次示意她都不理會,一心一意地擺弄高恪手裏的白蒲扇。
“怪胎,還是我來抱着我的女兒吧。”長恭伸出手,高恪把孩子抱給他,就在接手的一瞬間,小安這貨竟然推了推自己的父王......
“你看,這孩子還是很喜歡我的。”高恪得意的揚揚眉毛,結果子萱不幹了,從長恭身後跳出來:“小安。”
小安看到她娘親黑着臉,也不敢在留戀那把白蒲扇,投向了她娘親的懷抱。
仁威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這個粉袍子是好人啊,怎麽看着嫂子好像不怎麽待見他,關鍵是蘭陵王哥哥好像也是不待見這個人......”
“行了,既然你們沒有事了,我也該走了,告辭。”高恪揚了揚手裏的白蒲扇,轉身牽過自己騎得那匹白馬,他不知道東平王就是皇上的兒子,只是覺得這小家夥來頭好像不小,便騎在馬上抱着拳:“東平王,後會有期。”
還不等仁威也有模有樣地回應,這家夥就一路絕塵而去,要不是看在粉袍子是長恭哥哥的朋友的份上,仁威早就叫人騎着馬把這個沒有禮數的家夥攔住揍一頓了。
長恭見天色已晚,本是想護送仁威回宮的,畢竟是皇子,那群人萬一路上埋伏,出了意外誰也擔待不起。
誰料,延宗走過去,蹲下身來,他很少同兄弟們以外的人親近,像仁威這種小孩子,更是不會主動同他們接觸。“仁威,天色這麽晚了,你不如就留宿在我的府上,反正路也不遠,派幾個人去回了你父王,怎麽樣?”
一聽這話,仁威心裏甭提有多高興了,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一口就答應下來,叫那個緊跟着自己的貼身侍衛回去禀告父皇:“安德王哥哥,你不知道我素日裏有多麽喜歡你!”
長恭皺着眉頭看着兩個人,琢磨不透延宗為什麽要這樣做,便借機說把自己的馬同延宗的馬車換一下,方便他們回府,把延宗拉到一旁:“五胖子,我可告訴你,一來仁威還是個孩子,二來他可是皇子,你別打他的歪主意,偷雞不成蝕把米。”
143 新人笑語怨秋風(12)
143 新人笑語怨秋風(12)
“四哥,你瞧你這是說的哪裏話。”延宗笑笑,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神情居然是那麽平淡,一點也不像他往日裏的樣子,“我也不過是給自己留張護身符罷了,四哥,你說的沒錯,他是皇子,同太子一樣,也是皇上的兒子。我同他親近,就像是二哥親近阿緯一樣的。”
他這樣說,長恭便放心,只是心裏突然有一絲失落,要說兄弟裏面最不會耍心眼的,就是延宗了,如今,連他也會把自己保護起來,這個高家,帶給他們的到底是什麽。
“你們路上小心一些。”長恭囑咐兩個人,仁威點頭,興高采烈地同長恭告別。出了回去報平安的那個,剩下的‘東平軍’本是要跟着延宗他們回安德王府的,可是延宗留了個心眼,他也看出剛才那些人的不對,便讓這些‘東平軍’護送長恭他們回去,自己帶着仁威回了安德王府。
回到府上之後,長恭本來以為子萱又要拿高恪的事情‘奚落’他一番,不想,回去之後,直接把小安扔給漪蓮,倒是對自己關心地要緊。
“子萱,你這是怎麽了?”他瞧着她,就覺得哪裏不對勁。
子萱心虛,雖說那高恪确實不男不女招人煩,可是不得不承認那厮的确是個尤物,腦子裏現在全是他跳那支舞的樣子:“沒什麽,嗯......長恭,你覺得高恪這個人怎麽樣?”
長恭皺皺眉,就知道這個家夥今晚是絕對忘不了提這號人物的:“怪胎這個人是怪了些,小些時候就覺得他不怎麽正常,如今看來,出了癖好口味跟咱們不一樣,其他方面還是靠得住的一個人。”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怎麽現在覺得就是長恭叫他“怪胎”也是這麽親切了呢,便覺得不舒服。
“長恭啊,你喜不喜歡會跳舞的人?”
這問題問得沒有頭腦:“如果跳的好看,當然喜歡。”說完,就見子萱的臉黑了下來,連忙補充了一句,“诶......當然愛妃是個例外,就算是愛妃不會跳舞,我依舊是喜歡。”
那張臉上的顏色稍微回轉了一些,接着,下個問題弄得長恭差點沒有一口鮮血噴出來:“要是......要是是個會跳舞的男人呢......”
結果之間長恭脫下披風的手停在那裏,直勾勾地看着子萱,一雙桃花眼裏隐隐有些殺氣:“愛妃......你可以直接問我,會不會喜歡上高恪這樣的男人。”
只見子萱臉上一副‘就知道你是懂我的’的表情,而後尴尬地笑笑:“夫君......你真是想多了,想多了,那麽沒有趣的問題,我怎麽會問......呵呵......”
長恭回了她一個‘你一直都在問這麽沒有去的問題’的表情,“嗯,我也覺得愛妃不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
言罷,揪着她扔在床上:“天色不早了,早些睡覺把。”
從孝瑜去世後的一個月裏,都不見孝琬上早朝,孝珩雖然一直幫他編着謊話可到底也不是長久之策,難得的,今天早上起了個大早,心裏想着反正也是沒事,倒不如去朝堂上看看這一陣子這群人鬧騰成什麽樣了,就挑了件玄色的長袍,收拾了一下,去了邺城皇宮。
延宗經過昨晚因為把仁威帶回了府上,今早也不得不敢了個大早把他送回皇宮,一來向皇上好有個交代,二來嘛,跟他三哥一樣,太久不上早朝了,去看看這群人這一陣子折騰成什麽樣了,好歹不能讓自己的哥哥一直幫自己兜着事兒不是?
好家夥,今天早上還真是熱鬧,孝琬剛一到昭陽殿,就見殿上站着一個新面孔,這家夥從後面看,身段倒真是惹人喜歡,可惜就可惜是個男人,偏偏還穿了一身粉紅色的袍子,把自己打扮得太過陰柔。
這家夥自己站在長恭前面,那裏本來是孝琬的位置,如今無端別這麽個人物占了去,自己當然沒地方了。便搖擺着過去:“我說這位公子,你占了我的地方。”
那人擡眼看了一眼孝琬,這一看不要緊,孝琬身上一陣不自在,我的個娘親啊,這張小臉俊俏的,以前覺得長恭長得太柔美,如今這家夥和長恭站在一起,四弟,不自覺的就多了好幾分陽剛之氣。
“公......公子怎麽稱呼?”孝琬打量着他,說的第二句話竟然是這個。
“怪胎。”長恭在後面接了一句。
孝琬臉上有幾分尴尬,四弟臉色似乎不怎麽好看,難不成眼前這厮和他有過節?不對啊,四弟這個人向來溫和,子萱沒有嫁給他的時候,就連蘭陵王府的下人沒事兒了都‘欺負’他,今天怎麽說話這麽不給人面子。
那人也不惱,笑盈盈道:“懷戎王,高恪。”
孝琬覺得有些印象,好像是在什麽地方聽說過這個名字,一時間又想不起來,自己徑自站在了長恭後面,皺着眉琢磨着是從什麽地方聽過這個名字來着呢?
長恭瞪了一眼孝琬,我說三哥,那裏是延宗的地方,你不是向來很霸道嗎?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給我站回去啊。
本來還指望這延宗來的時候能把這家夥趕走,結果延宗進來,也不知道是早上還沒睡醒呢,還是太久沒來上早朝,記不清自己原先站在哪裏了,自個兒看了看幾個哥哥,迷迷瞪瞪地站在了孝琬後面......
其實延宗自己心裏有一套小算盤,那個粉袍子雖然是個喜歡男人的人,可是除卻這一點,人家也不是那麽招人讨厭,文能歌舞,武能殺敵,如果不是喜歡男人的話跟四哥差不多嘛。
......
“我說延宗,那個......高恪,你熟不熟悉。”孝琬回過頭來,又是一臉八卦相。
“不是很清楚,就知道那個粉袍子是個斷......斷......袖。”他一邊說一邊還往前瞧着,好像談論這個是件不怎麽光彩的事情。
144 新人笑語怨秋風(13)
144 新人笑語怨秋風(13)
這一句話就讓孝琬幡然大悟,難怪聽着熟悉,當時二叔把要沖什麽喜,把宗室裏到了婚配年齡的人全都讓成親,這家夥在當時可真是“名噪一時”啊。他吧咋了一下嘴:“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仁威一回來就給高湛說了昨天晚上發生在邺城的事情,高湛皺着眉頭,這些人要殺長恭,是邺城的人還是敵國的人,長恭在齊國,應該沒有什麽仇家啊。
到了昭陽殿,大概是因為高恪的緣故,就連早朝的氣氛都要比往常熱鬧許多。高湛掃了一眼昭陽殿上,這幾個難纏的侄子倒是都過來了,不等有人上奏就先開口問話了:“長恭,昨天晚上在邺城遇上的那夥人是什麽來頭?”
長恭沒打算隐瞞這件事,并且他心裏覺得蹊跷,好端端地就出來這麽一夥人不說,最重要的是這夥人見了仁威就散走了,他昨晚還想過會不會是皇上派來的人,因為四娘之前說過仁威生宴那天不就發生過這種事情嗎?便有心看看九叔到底是什麽反應:“只記得領頭的那個人眼角處有道疤。”
鳳眼微微眯了起來,眼角處有道疤?他一雙手不自覺就攥成了拳頭,這個人他怎麽不知道,後宮的禁衛,都是他一個一個挑的,這個女人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從到發上看,也不是外人。”高恪也跟着站出來補充道。
高湛看着他:“這麽說,昨晚懷戎王也在了。”
“碰巧遇上了。”他擡起頭,微微揚了揚眉毛,“跟蘭陵王爺算是舊相識,沒有不出手幫忙的道理。”
長恭努力扯了扯嘴角,這個就不用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