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冷風飒飒,柳生劍影與東宮神玺兩手交握牽在柳生劍影大衣的口袋中,漫步在往養生堂醫院路上,看似自适優閑,卻是各自滿腹心事。今天是柳生劍影必須回醫院複診的日子,兩人起一大早起床本想順便在看醫生之前去找緋羽怨姬,沒料到一個小意外,卻讓兩人一大早輕松愉悅的心情瞬間變得沉重。

這些天由于柳生劍影眼睛失明無法動作,因而早餐都是由東宮神玺準備,今天一早,柳生劍影卻在經過餐桌要坐下吃早餐的時候,不小心将東宮神玺放置在桌緣的熱茶給打翻,不但将東宮神玺的瓷杯給摔破,還不小心又燙着了手,讓東宮神玺吓得又驚又怕,并且又為柳生劍影失明之事起了深深的歉疚。

「我并不在意眼睛好不好得了」

在經歷了整個早餐的靜默後啓口,面對自一早他又給熱茶燙傷後便一直沉默不語的東宮神玺,柳生劍影直直地說出了心中的想法,他并不希望東宮神玺總是因為這件事而沮喪。

「但我在意」停下腳步專注的看向柳生劍影,東宮神玺仍是對柳生劍影因他而失明這件事耿耿于懷。

雖說柳生劍影的空間感極好,在他家即使不用他幫忙,也能清楚不靠任何外力的幫助輕易的走到他想要的位置,放洗澡水、甚至是到廚房中拿鍋碗瓢盆都難不倒他,可仍是不能避免像今天這樣的情形,只消一杯擺放不對的熱茶便能令柳生劍影受傷,這要他如何能不介懷?

柳生劍影可是為了救他才眼瞎的阿!!

不知該如何回答東宮神玺,柳生劍影的意願打他從再度回到東宮神玺家中時便已表明清楚,他并不介意這樣的傷痕,可東宮神玺卻是每每一談到這個話題心情便明顯得低落了起來。

伸出手拉過一旁的東宮神玺抱住,将臉埋入東宮神玺散着桃花香氣的髮梢,而後以低啞聲音對東宮神玺輕道

「如果現在失明的是你,我會更在意。」

「……」聽聞柳生劍影深情一語,東宮神玺內心激盪,瞬間便紅了眼眶,伸手回抱柳生劍影,将臉埋至柳生劍影的肩上,靜默地不發一語。

「所以,再來一次我仍是會選擇這麽做,你沒有欠我甚麽」低言輕語,柳生劍影沉溺的話語輕輕地掀着東宮神玺內心的漣漪。

「笨蛋」

緊抱着的手不願放開,東宮神玺埋在柳生劍影肩上的頭顱亦不願擡起,濕紅的眼眶不想被柳生劍影發現,內心既是感動又是悵然,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笨蛋?這樣一個,讓他怎樣都放不開手的笨蛋。

靜靜地讓心緒不穩的東宮神玺抱着,衣上的的濕潤仍是讓他察覺了東宮神玺難以平復的情緒,沒想到本想安慰東宮神玺的話語卻是弄巧成拙,柳生劍影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東宮……?」

「我說過叫我神玺」

忽地擡頭嚴厲更正柳生劍影的說法,雖只是小小的習慣稱唿,但東宮神玺此刻卻是莫名的在意。

「神玺……」順着東宮神玺的意,柳生劍影更改了對東宮神玺的稱唿,跟着伸出手撫上東宮神玺的臉頰,大拇指輕輕地拭去東宮神玺眼上的淚,他不喜歡這樣為着他而心傷的東宮神玺,很不喜歡。

見柳生劍影手撫着他的臉頰,眉間卻因着他臉上的淚痕而鎖緊,東宮神玺抿起唇赫然明白,他為着柳生劍影的眼傷而糾結,柳生劍影亦因他的情緒而不安,這樣的自己,令兩人都不好過。

「走吧」扯開話題,東宮神玺重新平復自己的情緒,退開柳生劍影的懷抱,「快去看醫生,否則下午會來不及開店,我現在可沒有其他的經濟來源」

「……嗯」知曉東宮神玺是不想讓他擔憂,順這松開雙手,柳生劍影也不再多說什麽。

現在他說得再多,也只是讓東宮神玺內疚罷了,既然如此,還不如不說。

「泰逢!!!」

養生堂醫院,一大早便聽見一名臉上佈滿皺紋的男子大叫着沖進精神科醫生泰逢的辦公室,一臉緊張又慌張的樣子,死瞪着正在座位上翹着二郎腿,邊喝咖啡邊看報紙的紅髮刺猬頭男子。

「啧啧,這麽大聲,你家雪柔又生了嗎?」悠哉擡起頭看向氣喘唿唿連門都不敲就闖進他辦公室的百裏黃泉,泰逢不以為意的将咖啡和報紙放下,以着屌而啷噹的語氣暗虧着他的同袍好友、養生堂的眼科名醫,百裏黃泉。

「才……才不是……」三兩下便被泰逢的話給扯開話題,百裏黃泉紅着臉,一臉無措的樣子,他在老婆雪柔生他們的一個孩子時昏倒産房外面的事情,成為了整個養生堂醫院人盡皆知的事情,都要歸功于泰逢這個大嘴巴。

「喔?那是甚麽大事讓你這麽緊張」歪着頭,泰逢撫着下巴認真的思索究竟有什麽事能讓愛家的百裏黃泉一早放棄他的愛妻早餐跑到他這裏來吵他?

「什……什麽事?還不都你害的,居然介紹那個姓白的混蛋警察給我!!!」

一說到這個,百裏黃泉便想起他一早沖到這裏的原因,怒氣騰騰的朝泰逢興師問罪,早知道就不要答應這種缺德的事情了,到頭來倒楣的是他。

「嗯?關我甚麽事?」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百裏黃泉,泰逢才覺得奇怪,他幫白忘機引見給百裏黃泉說有事想請他幫忙,他看白忘機才說幾句百裏黃泉就爽快答應,怎麽現在說他害他了?

「你知不知道那個該死的警察的要我做什麽?」百裏黃泉雙手用力的撐到泰逢辦公桌前,向前傾着身瞪着一臉不關己事的泰逢。

「不知道」向後一仰靠着椅背拉遠與百裏黃泉的距離,泰逢幹脆老實的回答,沒必要他是絕對不會主動去問白忘機他想幹麻的。

看泰逢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百裏黃泉青了臉,使力撐着沙啞的聲帶對泰逢大吼:「他要我欺騙病人家屬!!!」

「嗯,還滿像這傢夥會提出的要求」以着一臉果然是這傢夥會提出的要求的樣子,泰逢輕撫着下巴,似是對這極度違反醫生職業道德的不合理要求不以為意。想了想,豁然想起什麽似的,轉頭問向因他無所謂的回答而臉色更加難看的百裏黃泉:「那你答應他了嗎?」

一聽泰逢問到重點,百裏黃泉表情瞬間由憤努轉為極度的哀怨,這就是他現在會來找泰逢的原因:「我答應了……」百裏黃泉不懂,這種可能會害他事業生涯就此結束的要求,他怎麽會這麽輕易的就答應了阿?

「哈,果然」輕笑一聲,單純的百裏黃泉是不可能逃得過白忘機的三寸不爛之舌的。泰逢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潤潤喉,而後開口安慰百裏黃泉:「放心,白忘機不會害你失業的,別緊張」

語罷再喝一口咖啡,而後将咖啡放回桌上,泰逢才又啓口:「他要你騙病人什麽?」

白了眼一點都不為他擔心的泰逢,聽見泰逢安慰稍微安心了一點的百裏黃泉踱步至泰逢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下:「他要我說病人的眼睛好不了,還要順便幫忙騙病人的朋友和家屬,要被發現其實根本就好得了,我的前途不就毀了!!」

「唉唉,助人為快樂之本嘛!白忘機拜託你這麽做,必是有他的用意」

「我倒要問問看,欺騙病患是能有甚麽用意?」

「呃……」

陌生的聲音、冰寒的語調,泰逢與百裏黃泉雙雙愕然的看向百裏黃泉闖進來後忘記關起來的門,只見一名白色頭髮穿着白色毛針織衫的男子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拿着竹鞭,不悅的瞟了眼泰逢,而後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百裏黃泉,跨步走入這小小的辦公室,身後一名蒙着眼的褐髮男子亦跟着緩步走入。

走至泰逢及百裏黃泉中間停下腳步,定眼瞧着泰逢及百裏黃泉,東宮神玺的臉色此刻可說是難看到了極點,想說在給柳生劍影看病之前先去探望怨姬,卻意外聽見令人驚訝的消息。

「糟糕……」忍不住全身豎起了寒毛打了個冷顫,真是說人人到,這不就是他的病患柳生劍影以及前幾日才”欺騙”過的東宮神玺嗎?

趕忙從座位上站起,百裏黃泉內心暗暗懊悔自己竟不小心忘記關門了,這下他真的慘了。

亦是站起了身離開座位,泰逢看了眼唿吸已經快要暫停的好友,又看向擅入他的辦公室一臉極度不爽的東宮神玺和在他身後用黑布蒙住眼睛看來相當沉穩的柳生劍影,很快便知道兩方間彼此的關系。

泰逢笑着臉走到東宮神玺身前,不畏東宮神玺冰寒目光好奇的打量了一會,才歪着頭痞痞地道:「美人,有事嗎?」

挑眉斜瞪講話很沒禮貌的泰逢,對他的言語不悅,東宮神玺順手一個鞭子便要往泰逢鞭去,卻被運動神經很好的泰逢躲開:「呦呦,還是個兇美人」

「泰逢,你別再給我火上加油了」都已經很慘了還給他這樣鬧,那個白白的看起來已經氣到七竅生煙了,泰逢是真的很想害他失業吧。

「啧啧,難得有美人大駕光臨,讓我多看兩眼不行?」一邊同百裏黃泉抱怨,泰逢一邊又輕挑地朝東宮神玺眨了下眼睛,似是極為暧昧的邀約。

這種登徒子非教訓他不可!!

再次抄起手中竹鞭,東宮神玺正想再給泰逢教訓,卻被一有力的手腕勾住腰身往後一拉,便紮實地被抱在柳生劍影的懷裏。

「你幹麻?」頭靠着柳生劍影的肩膀稍稍往上一瞪,這個柳生劍影做什麽阻止他教訓這個混帳?

「你別理他,他自然就沒戲唱了」

雖是語氣輕薄,但柳生劍影卻明顯的感受到泰逢沒有惡意的玩心,知曉他只是愛玩,遂阻止東宮神玺再與泰逢糾纏下去,避免情人被這人弄到生氣傷身。

「哼」撇開頭,對柳生劍影阻止他教訓這個紅毛印地安人感到不滿,卻也乖乖讓柳生劍影抱着沒再多做反應。

「哈,原來是名花有主了嗎?」

見柳生劍影就這樣直接的将東宮神玺抱入懷中,泰逢維持了一貫嘻笑輕松的語氣同時虧起柳生劍影與東宮神玺,讓原本不覺怎樣的東宮神玺潮紅了臉,怒瞠了泰逢一眼便不再理他,轉頭看向在一旁有些尴尬又插不上話的百裏黃泉。

「百裏醫生,你幫白忘機撒了什麽謊?」語氣中帶着問罪的味道,東宮神玺很清楚這必然與柳生劍影的眼睛有關。

「就……就是……」忍不住汗流滿面,百裏黃泉緊張得手心都是汗,人生第一次說謊就被當事人抓包,他果然很沒有說謊的天分,都是那個警察害的。

「就是這位柳生……柳生先生的眼睛……眼睛……」結結巴巴,百裏黃泉竟是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好。

「就是你情人的眼睛可以治好不會瞎掉啦」

看不下去百裏黃泉吞吞吐吐的說話,泰逢自動自發的幫忙補完百裏黃泉要說的話。不是他在自誇,他這好友可是沒有治不好的眼疾,連他老婆雪柔的先天性失明都能醫好了,怎麽可能會醫不好這種外力造成的傷。

「喔~當真如此?」東宮神玺長哼一聲,竹鞭輕拍下手,眼神不着痕跡地閃爍了一下,掩飾一瞬的欣喜。雖是不滿百裏黃泉幫白忘機說謊騙他,但柳生劍影的眼睛能好這件事,卻是讓東宮神玺心情瞬間變得極佳。

「是是,這位柳生先生的眼睛能好」趕忙點頭附和泰逢的話,百裏黃泉是真的不想失業阿!!!

已無心情與百裏黃泉計較,東宮神玺現在只在意柳生劍影的眼睛能好、也不會一輩子失明,這比什麽都還要重要。輕輕地長唿一口氣,東宮神玺自早上見柳生劍影燙傷手後便緊繃的心情頓時得到了宣洩,放松地将全身力氣皆靠在身後柳生劍影的身上。

察覺東宮神玺極為愉悅的心情,柳生劍影将東宮神玺摟着更靠近自己,低頭在東宮神玺耳邊低語:「你開心了?」東宮神玺的好心情,讓柳生劍影也不覺地放松了心緒。

「嗯」輕聲應答,東宮神玺不在意在場另外兩人的目光,往柳生劍影的懷裏蹭了蹭,「先讓百裏醫生給你看看眼睛吧」

「好」寵溺的将懷中軟玉抱得更緊,柳生劍影低頭往東宮神玺唇上輕輕一吻,只要東宮神玺開心,他怎樣都無所謂。

「啧啧,感情還真好」見柳生劍影與東宮神玺就這樣大方在他的辦公室裏摟摟抱抱,泰逢插起腰啧了兩聲,這兩個人是不把他當人看就對了。

「咳咳」

不若泰逢這樣大方,保守的百裏黃泉見兩人一有不良動作便自動自發的撇開了頭,這年頭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哈,哈啾」拿起放置在一旁的衛生紙,白忘機擤了擤鼻涕,奇怪,今天從早上開始便莫名的一直打噴嚏,眼皮也一直跳,真不是個好徵兆。

「感冒了嗎?」會議室內,坐在白忘機側邊的赭杉軍見白忘機自早上一來便噴嚏打個不停,關心的問着。

「他會感冒,那就奇了」将腳難看得翹在會議桌上,不二做嘴角咬着一根牙籤,有些幸災樂禍的說着,他認識白忘機這麽多年,可也沒見他生過什麽病。

「是有人在想他吧」外勤出很久,難得有空出現在警局喝咖啡開會的任劍誰亦是揶揄着白忘機。

「哈,再怎樣也不會像閣下有個小女朋友天天想你,真讓人羨慕阿」立時反擊,任劍誰該不會以為他忙到沒空注意他和那個劍閣小ㄚ頭的事情吧?

「噗……」将喝到一半的茶噴了出來,任劍誰沒料到白忘機竟會用這個反擊他,又羞又惱的紅了臉,是哪個混帳告訴白忘機的?

他和霏嬰正式交往的消息也只有赭杉知道而已,怎會被白忘機給知道?難道……

「赭杉軍!!!」

赫然想到唯一可能的漏洩者,任劍誰氣紅了臉對着坐在對面一臉不幹我事的赭杉軍大吼一聲,這個傢夥靠着他那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到處蒐集八卦然後散佈,當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再也不會相信他了。

「早跟你說過赭杉這人很八卦,還不提防他」不二做勾着一旁氣到臉色整個發紅得任劍誰肩膀,一副你現在才知道的口氣痞痞的說着,他可是很早就發現赭杉軍八卦的另一面。

「哈哈」大笑兩聲,不怎麽在意任劍誰的怒氣,說到八卦,白忘機忽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遂轉頭看向一旁他的八卦消息來源,赭杉軍。

「有東宮那邊的消息嗎?」球已經給他這好友做好了,就不知他和柳生劍影現在進展得怎樣。

瞄了眼白忘機,赭杉軍緩慢的喝掉手中最後一口的咖啡,悠然地放下杯子,然後才平靜地道:「聽天草說,狀況似乎還不錯,柳生劍影昨天也打電話來要我取消送他回東瀛的安排」

「哈哈!!果真不出我所料」聽聞了好消息,白忘機開心一笑,真不枉他還特別透過管道找柳生劍影的主治醫生幫忙騙東宮神玺,為求逼真他還要求醫生連柳生劍影的徒弟伊達我流都一起騙,看來效果還不差嘛。

「喂喂,別笑這麽開心,你打算怎麽善後?」相較于白忘機的胸有成竹,不二做倒是相當地擔心,要是讓東宮神玺知道這其實是他們與醫生串通騙他說柳生劍影的眼睛好不了,他肯定會大發雷霆的。

「放心吧,只要跟醫生串通好說柳生劍影的眼睛尚有一線生機,就沒問題了」

「先說,不關我的事」雙手交叉靠向椅背,任劍誰率先與白忘機撇清了關系,他可一點也不想淌這渾水,尤其對方還是霏嬰的兄長。

他就不信白忘機這個愛算計人的傢夥,永遠都不會被人給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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