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端坐于東宮神玺家中的沙發上,柳生劍影為此刻整個空間中的靜默而感到疑惑,适才在餐桌上還顯得熱鬧的氛圍,為何會在東宮神玺将泡好的茶放置到茶幾上後沒多久,便變得如此的凝重?
轉頭凝視着坐在他身旁,周身氣流變得冷冽的東宮神玺,柳生劍影很清楚,肯定是有什麽意外的東西又讓東宮神玺生氣了,可他看不見,也沒聽見緋羽怨姬等三位女性的話語,只隐約明白坐在另一邊的樓無痕似乎擺了什麽東西到東宮神玺身前,然後便引得身畔情人情緒驟變。
「這是什麽?」
冰寒一語,在經過片刻地沉默後,東宮神玺終于從桌上那莫名出現的長方紙張中回了神。
「如你所見,支票」
拿起桌上東宮神玺特別泡給他們喝的珍藏高山茶,樓無痕平靜地喝了一口,而後靜淡地回覆了東宮神玺,她早知道這樣的舉動必會引起東宮神玺的不悅。
瞄了一眼似是不将此是放在心上,故意顧左右而言他的樓無痕,東宮神玺冷然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他又不是瞎子,當然知道眼前這是什麽,但為何要特別放到他的前面?而且還是張空白支票。
優雅地将手中順口甘甜的茶放回茶幾上,樓無痕正眼與東宮神玺對上,雙眸中帶着成功女企業家特有毅然的堅定,面對東宮神玺淩冽的質問仍是優雅不減半點銳氣。
「這是代言費」
「代言費??」一語,反倒弄得東宮神玺一頭霧水。代言什麽?他怎麽一點概念也沒有?
「神玺哥哥,你聽到不可以生氣喔」小聲竊竊地說着,霏嬰也知曉東宮神玺可能會因此而生氣。
「嗯?」轉看向霏嬰,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東宮神玺內心不免有些訝異,連霏嬰都知道的事,他卻到現在都不明白。
「這件事你非答應不可」附和了霏嬰及樓無痕的話,緋羽怨姬溫柔一笑,她相信東宮神玺最終是會幫這個忙的。
「這是怎麽一回事?」挑眉,連緋羽怨姬都這樣講,更是讓東宮神玺有些不滿,這幾個女人到底背着他做了什麽事?
「你看看這個就知道了」卸去了适才的嚴肅,樓無痕溫柔一笑,從皮包中拿出了一片光碟,放入東宮神玺家中地錄放影機。
『劍閣的美麗,你見得到』
一句廣告詞就這樣随着開啓的電視映入眼簾,幾道熟悉的身影随之跳躍而出,随着不同形容詞的描繪,四道再熟悉也不過的身影讓東宮神玺亦是睜大了眼不可置信。
『嚴謹』
随着音樂及畫面而出,第一位現身的是身着淡紫套裝,俐落大方接受媒體採訪的的樓無痕。
『高傲』
接着一個轉換,熟悉的庭園一躍而出,距離由遠至近,最後出現了一身白色輕便裝束,悠然孤傲在揚柳冬苑裏看書的東宮神玺。
『柔美』
畫面由東宮神玺白色的身影轉換至養生堂醫院的落地窗迴廊,出現了身着醫生白袍,手執診斷書正認真與病人交談,柔美溫謙的緋羽怨姬
『純真』
最後,畫面轉至了半波海大學的校門口,四人中最為年幼的霏嬰,身着粉色小洋裝青春洋溢地自大學校門走出,讓人感受到回異于前三者成熟的風格,讓人為之一亮。
『2009劍閣新春産品,即将推出』
随标語出現,畫面又再次回顧了四人地畫面,不同氣質、不同場合、不同性格的四人于廣告畫面中簡短的各顯風采,并于廣告最後暗示劍閣将推出心一季的保養化妝品。
「……」
『這影片,他們是什麽時後拍的?』靜默,除了驚愕,東宮神玺一時間也理不出其他的情緒及想法,他根本不記得有誰到揚柳冬苑拍過他,更何況這畫面中的揚柳冬苑綠意盎然,顯然非是近期拍攝的作品。
平靜地在影片播映完畢後将電視給關了起來,樓無痕看了眼說不出話來的東宮神玺,續言道:「這只是劍閣的形象廣告,之後我們會針對這四個主題推出相應的産品」
「……」抿起唇,東宮神玺有些頭痛的撫了撫額頭,對這些女人擅至把他加到廣告裏的行為有些頭痛:「為什麽要把我扯進來?」
他都已經将股票全數轉給她們切斷與劍閣的關系,他的過往對劍閣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她們這樣是把他的用心放在哪裏?更何況這廣告根本就沒詢問過他的意見,也太過份了。
「因為你是最适當的人選」
雖然對東宮神玺很不好意思,但事實就是,女人對保養産品在乎的就只有産品的功效,東宮神玺柔白的肌膚可是連女人都會忌妒的,當初記者會得新聞一出,便有衆多貴婦特別打電話到劍閣詢問東宮神玺和緋羽怨姬是如何保養、是否為劍閣最新的産品、何時推出等等,回響甚至比東宮神玺曾與軒轅不敗有往來的事情更讓人注目。
「重點不是這個」有些氣惱,樓無痕怎麽就是不把這當一回事?他已經不想再與劍閣扯上關系,更不想再讓自己成為劍閣的累贅。
「你是我們手中唯一适合的人選」樓無痕确信,東宮神玺的說服力,某種程度上甚至比緋羽怨姬更好。
因為他是個男人!
「我已經離開劍閣了,而且你們沒問過我的意見」樓無痕如此一說,讓東宮神玺怒火沖上了心頭,她究竟将他的決心置之何處?那些新聞記者給他亂報導模煳焦點,怎連一向以劍閣最高利益為前提的樓無痕都這樣?
「神玺,這是你欠我們的」
溫聲平和地加入東宮神玺與樓無痕的對話,緋羽怨姬一言,卻是針對東宮神玺當初未經他們同意便脫離劍閣的決定。當初東宮神玺退出劍閣的決定來得突然,讓她連阻止的時間都沒有,這回她請託樓無痕幫忙,無論用任何方式,都不能讓東宮神玺從此與劍閣形同陌路。
「怨姬……」聽聞緋羽怨姬亦加入勸說的行列,面對着亦親亦友的妹妹,東宮神玺放軟了語氣。
他們認識多少年了?怨姬該是最明白他個性的人才是。
「就是了解你,才認為這則廣告少不了你,這則廣告的目的就是要扭轉劍閣的形象」如果東宮神玺能為了劍閣而放棄原本開屬于他的龐大利益,那他更應該答應這次的形象廣告。
「更何況你也應該注意到了,那天媒體的重點根本就放在你我的面貌上」雖是對這樣的情況也沒有好感,但緋羽怨姬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值得利用的機會。
「……」無言以對,東宮神玺确實也見過這樣的報導,但是他一點也不想再次成為螢光幕上的焦點。
微斂起雙眸,東宮神玺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
「答應她們吧」自始至終皆沉默着聆聽四人對話的柳生劍影一開口,竟也是勸東宮神玺答應她們的要求。
「嗯?」睜眼,轉頭看想柳生劍影,東宮神玺沒料到連柳生劍影都會站在樓無痕這邊。
察覺了東宮神玺語氣中透露的不悅,柳生劍影沉默了半晌,終是訴說了自己的想法:「拍這則廣告,幫助劍閣重新再站起來」
「然後……」遲疑一會,柳生劍影緩慢并慎重地對東宮神玺輕道
「跟我回東瀛」
「……」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四人皆對柳生劍影突然的話語給凝住。
「不可以帶走神玺哥哥」回過神,霏嬰第一個反對柳生劍影的提議,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個哥哥,說什麽也不能讓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大叔搶走。
瞇眼,東宮神玺不明白柳生劍影此時提這個的用意,更不明白與代言劍閣産品有什麽關系。
「你答應過,要留下來的」眼睛都還沒好,就要違背誓言了嗎?
「我答應過,要留在你身邊」說得堅定,柳生劍影不認為自己有說錯什麽。
「那你還……嗯……」手中竹鞭輕拍手掌,東宮神玺突然明瞭了柳生劍影的意思。
留在他身邊,不代表要留在中原。
「在東瀛,你不用擔心有人打擾你、也不用擔心有人在意你的過去」
其實柳生劍影原本答應東宮神玺時,确實是要陪東宮神玺留在中原的,但現在這種狀況,也許讓東宮神玺跟他回東瀛會比較好,這樣東宮神玺就不必擔憂拍了廣告以後,不再擁有往日的悠閑。
「這提議不錯」雖然也舍不得東宮神玺随柳生劍影遠赴海的另一片土地,但緋羽怨姬更舍不得一向随性的東宮神玺必須面臨天天與媒體為伍、失去自由的窘境。
「我不要神玺哥哥去東瀛」不滿地看向緋羽怨姬與柳生劍影,霏嬰開始無理取鬧了起來,她的神玺哥哥怎麽可以去東瀛?
「霏嬰,這該交由東宮來決定」嚴厲打斷了霏嬰的無理胡鬧,樓無痕轉向面對東宮神玺:「要不要去東瀛,你和柳生讨論之後再說吧,但這組廣告你非參與不可」
「……我考慮看看」都這樣說了,他還有反駁的餘地嗎?
「神玺……」
送走了三人,東宮神玺踱步回到柳生劍影身畔坐下,周身氣流的變化讓柳生劍影明白,他的要求肯定是讓東宮神玺苦惱了。
坐在沙發上,柳生劍影和樓無痕她們的要求都讓他措手不及,到底該怎麽抉擇,他實在是不知道。
「神玺……」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能讓我靜一靜嗎?」打斷了柳生劍影即将啓口的話語,東宮神玺很清楚柳生劍影的用意,但要他就這樣離開這片他生長的土地,仍是讓東宮神玺內心起了猶豫。
「嗯……你可以等我眼睛好以後再做決定」輕聲地附和,柳生劍影也不急着要東宮神玺的答案,因為無論如何,他都一定會陪在東宮神玺的身邊,無論是東瀛,或中原。
※
鈴鈴~鈴鈴~
時光飛逝,風鈴聲響亮清脆地重複響起,讓揚柳冬苑在經歷了一整個冬季的蕭瑟後,終于開始熱鬧了起來,但擡眼一望來人,卻讓揚柳冬苑的主人擰起好看的灰眉。
「好友,我們又見面了」
笑容中露出了如身上所穿一般潔白的的牙齒,面對東宮神玺一臉不歡迎的冷臉,白忘機仍是開懷一笑,忽略東宮神玺的不悅神态。
「……」坐在平時看書的位置上,不屑地瞄了一眼手還牽着蘅蕪當擋箭牌的白忘機,以及與白忘機一同進門的赭杉軍,東宮神玺很自然的便想喚正靜坐在他對面喝茶的柳生劍影将人趕出去,卻被白忘機早先一步打斷。
「慢着,好友,先別趕人,我們是來賠罪的……」
急忙打斷東宮神玺,這一個月來他只要到揚柳冬苑就一定會被很聽東宮神玺話的柳生劍影給碾出去,這次白忘機可不想在兒子面前給趕出門外。
瞇眼斜睨了一眼白忘機,東宮神玺止住了要柳生劍影趕人的聲音,盯着白忘機與赭杉軍半晌後,轉頭将注意力回轉自手中的書本上,不再理會。
「哈哈」幹笑一聲,見東宮神玺不再趕人,白忘機籲了口氣,要是在小孩面前被趕,他這作老爸的還有臉嗎?要讓東宮神玺氣消,果真比抓通緝犯還難阿,難怪不二做死都不跟來。
「東宮、柳生兄,我們來是為上次的事道歉」
平靜地看了眼已經吃過東宮神玺很多次閉門羹的白忘機,赭杉軍走上前彎身行了個禮道歉,他明白東宮神玺還在為他們聯合欺騙他的事情而生氣,但若不這麽做,他們也想不出其他讓東宮神玺和柳生劍影坦承面對彼此的方式了。
人有時候,還是要到失去的時候,才會知道珍惜。
對赭杉軍的叫喚,東宮神玺看着手中着書,沒有應聲;而對座的柳生劍影則是側臉與赭杉軍輕點了下頭致意,對于他們欺騙的這件事,柳生劍影并不若東宮神玺這般的在意。
「哎,好友,我們也是為你好」見東宮神玺連赭杉軍的話都不應,白忘機輕嘆一聲将手靠到東宮神玺肩上,一臉怪東宮神玺欠他的樣子。
啪一聲,響亮輕脆,東宮神玺的鞭子毫不猶豫的打向白忘機碰在他肩上的手背,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對着柳生劍影說道:「揚柳冬苑冬天的蚊子是多了點,很吵」
「居然說我是蚊子!!」唿着手眼瞪着把他指為蚊子的東宮神玺,白忘機當真是見識到東宮神玺記恨的能力,虧他們還這麽幫他,東宮神玺可真是一點也不懂得知恩圖報。
看向埋頭看書完全把他們當空氣,卻又有閑情打”蚊子”的東宮神玺,赭杉軍搖頭笑了笑,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東宮神玺。從口袋中掏出一張與鈔票一般大小的紙張,放到東宮神玺及柳生劍影桌前:「這是六極的招待券,算是我和白忘機的賠禮」
六極?不就是他們吵架的那間旅館嗎?
最近跟長方型紙張特別有緣的東宮神玺聽聞,終是将視線移開書本,往赭杉軍了一眼,而後又轉向桌面上的招待卷,伸手拿起,只見上面寫了幾個字樣。
『VIP蜜月套房』什麽鬼東西?
羞紅了臉,東宮神玺有些後悔自己幹嘛這麽好奇,這下好了,又被這兩個傢夥擺了一道。
「咳咳」見這好友才幾個字就臉紅,白忘機假意的咳了兩下,極力壓着即将笑出的聲音道:「這星期柳生兄就能夠拆布了吧?剛好這個周末你們可以去道鎮慶祝,這可是我和赭杉好不容易弄到的」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見白忘機一臉要笑不敢笑的樣子,東宮神玺很想再賞白忘機幾鞭,但他一向有不在小孩面前動武的原則,适才一鞭已是極限,只得忍下怒氣。
「哈,你只要願意跟我說話就夠了」這樣就代表東宮神玺已經原諒他一半了。
「啧」明白自己又中了白忘機的計,東宮神玺撇過頭,實在不明白自己怎會認識這種朋友。
「哈,先恭喜柳生兄能重見光明」輕笑一聲,赭杉軍轉向恭賀柳生劍影,在經過一個月的治療之後,柳生劍影總算是能夠重見光明了。
「嗯,多謝」靜淡地應聲并輕點一下頭,面對這件事,柳生劍影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喜悅。
「好了,東西我收到了,你們可以離開了」打斷赭杉軍繼續與柳生劍影攀談,東宮神玺沒打算這麽輕易就原諒白忘機和赭杉軍。
「果真是好心沒好報」都做到這樣了還趕人,白忘機埋怨了聲,卻是識相的帶着蘅蕪離開,他今天本來的目的就不是要到揚柳冬苑,被趕也無妨。
「那我們就先離開了」亦是轉身離去,赭杉軍來此的目的已達,也沒有久留的打算。
鈴鈴~鈴鈴~
風鈴聲再次的響起,卻是為客人送別的聲音,清亮非常。
看着一紅一白的身影随鈴聲消逝在一片透亮的白光之中,東宮神玺微阖雙眼,拿起手中的招待卷看了許久,才又輕輕地放回桌上。
「你想去嗎?」沉聲輕問,柳生劍影很清楚,那個地方對他們而言,并不算是個美好的記憶。
看向柳生劍影,然後拿起手中的茶喝了一口,靜默了半晌後,東宮神玺才悠然開口:「他們都特別弄來了,不去可惜」
存有芥蒂的地方,只有再次面對,才能夠完全的消除。白忘機與赭杉軍的心思,他怎麽可能會不明白?
凝視着一片漆黑中白色的身影,柳生劍影順着東宮神玺的情緒而沉默着,他知道東宮神玺其實很感謝白忘機和赭杉軍一次又一次細心的幫忙,就跟他一樣。
「那就順道再去一次玄宗太廟吧」輕聲提議,柳生劍影對那個充滿特色的小城鎮,亦是有着複雜的情緒。
也許在那充滿愛恨的地方,他會得到東宮神玺沉寂已久的答案,中原,亦或是東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