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一切的事情,郞清都不清楚,他搬出來之後,也沒有在姨媽家多呆,留了兩天,便回了有他父母在的北方城市。

他父母去世之後給他留了一所房子,在老城區,一直以來都是租出去,租金不多,他找到工作之後便将房子收回來了,如今想來,當初做的決定還真是挺對了,起碼他現在有了個可去之處。

房子是獨橦的二層樓房,周圍并不十分發達,但環境卻是好得很,街道上全都是高大的老樹,樹底下往往都聚着很多退休了的悠閑老人家,在那裏唠嗑唠嗑,下下棋搖搖扇子,日子平靜而安然。

莫鋒不放心他,當初親自将他送了回來,裏裏外外幫他擦洗家具,整理東西,為此足足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後來終于置辦妥當,郞清安頓好了之後,便将他趕了回去:“放心吧,我會好好的。”

莫鋒嘆了口氣,不放心地走了。

郞清倒不是安慰他,他是真的下定決心要好好的過下去。

或許在這所城市裏開間小餐館,郞清微笑的想,看見陽臺和院子都光禿禿的,便去了附近的花草市場想買些綠植回來栽種。

熱情的攤主向他推薦:“小夥子,這個好,易養活又好看,吊在陽臺上最好了。”

郞清一怔,看着攤主給他遞的一小盆綠蘿,良久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

郞清晚上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騰夏公司福利薪酬都很不錯,他實習半年工作一年就存了将近十五萬的存款,郞清想了想,決定先休息一段時間再去想工作的事情。

或許離開是一件好事,郞清躺在床上難得有了一點困意,看着天花板,想道,如果他還堅持等的話,今天是最後的期限吧。

他想,那個說不吵架不算真的情侶的人是對的,像他和夏衍,連分開都如此無聲無息,連恨都不知道從何恨起。

郞清笑了笑,擡手捂住眼睛,在身邊塞一個抱枕,很久以後,終于蜷縮起來抱着抱枕睡着了。

夏衍最終還是沒有告莫鋒,倒不是在拘留所蹲了一周的莫鋒最終松了口,而是激賞他的老板全心全意地為他周旋,竟陰差陽差地讓夏衍知道了原來莫鋒此君乃郞清的表哥是也。

至此,真相大白,夏衍也知道了莫鋒要揍他的原因了,于是受害者表示不追究,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莫鋒被出來那天,除了他的老板,夏衍也來了。

莫鋒一看到夏衍就想暴走:“我操,你丫的還敢來?揍得輕了是吧?”

可憐的老板至今弄不清楚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眼見自家員工又要開打,只好急忙上前死抱住人,苦口婆心地沖夏衍說:“你快走吧,這丫的是瘋啦。”

夏衍揮了揮手:“你們先走吧,我跟莫鋒先生先談談。”

片警和老板只好憂心忡忡地看着夏衍與莫鋒一同上了車絕塵而去。

夏衍将莫鋒帶到他一個哥們兒的健身會所裏。

未來得及開口,莫鋒又撲了上來,倆人暢快淋漓地又打了一架。

“郞清……現在怎麽樣了?”夏衍抺去嘴角的血沬,問正躺在旁邊喘氣的人。

莫鋒用眼睛剜了他一眼,艱難地爬起來要走,夏衍撲上去拉住他,也有了怒火:“操!”但除了罵這一句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只好沮喪地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地面。

莫鋒冷笑地看了他一眼:“以後都不要讓老子看見你丫的!”說完呲牙咧嘴地走了。

這段時間來但凡有人要約他出去喝酒,夏衍都拒絕了。

陸源終于忍不住過來揪人了:“你這是幹嘛?要從良不成,見你比見總統還難。”

夏衍笑笑:“沒心情。”

陸源啞然,良久點了支煙,譏笑道:“之前跟你身邊的是郞清吧,怎麽,現在都要裝起情聖來了?”說完甩臉離去了。

夏衍覺得心裏被堵住一樣,發了瘋似的開始砸東西,吓得秘書躲到廁所裏不敢出來。

沉寂了幾天,夏衍找到郞清之前的房東将房子繼續租了下來,按照以前郞清的裝潢,開始跑各種家具店裝飾店,将東西一樣一樣地買回來,放好擺妥,陽臺上那盆被剪掉的綠蘿也抱下來跑去找了專來的人終于救了回來,如今發了一丁新芽。

夏衍下班回來,打開門,看着如出一轍的房子,突然很想那個總是溫溫柔柔地沖他笑的人,再像也不是原本的東西。

他開始去天天去找莫鋒,一開始總得被那個粗魯暴燥的男人揍幾拳,後來莫鋒煩不勝煩,幹脆打都懶得打了,直接調了出差,眼不見心不煩。

夏衍去找陸源,說:”怎麽辦,我想放棄……但是我做不到,你說我是不是很自私?“

陸源雲霧缭繞地抽着煙,良久不語。

夏衍找了關系,将郞清的祖宗三代都查探清楚了。

第二天,他就飛去了郞清老家所在的城市,那個有他父母的地方,夏衍知道郞清肯定在那裏。

大半年後第一次見到郞清,夏衍躲在一間小茶館裏,愣是一步也不敢走上前去。

他努力地瞪大眼睛看那個從街角走過的身影,他瘦了,夏衍想,覺得杯裏的茶一直澀到了心裏面去。

郞清每周都去公墓看一次父母,有時候還會帶點面包幹糧去,幹脆整個下午坐在那裏,其實他五歲之前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但這并不防礙郞清從中感受溫暖。

夏衍在附近租了個房子,天天守在附近看郞清,漸漸地掌握了他日常生活的規律,他還是有早上六點跑步的習慣,跑完步順便去市場買菜,如無意外他就會在那橦二層小樓裏呆上一整天,偶爾的時候會看到他外出去逛逛花草市場,買一些花木回來栽在小園子裏,然後一周去一次郊外的公墓去看他的父母。

夏衍天天跟在他後面,看他笑着跟路邊乘涼的大爺說話,看着他認真地蹲在地上看寵物龜。

夏衍覺得,好像這麽一直下去也挺好的。

郞清設想過有一天再見到夏衍時自己會怎麽樣,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怒不可遏,對,很生氣,氣到想咬死這人。

夏衍怒氣沖沖地瞪着郞清……旁邊的人,問道:”你是誰啊,放手放手,想幹嘛?“

郞清氣得渾身發抖,強忍着對畫廊老板李鵬說:”不好意思,改日再來拜訪了。“

李鵬似笑非笑地瞥了夏衍一眼,走上去将手裏包裝好的畫冊塞到郞清手裏:”這是送給你的。“

郞清為難地搖了搖頭:”不用了,鵬哥。“

夏衍搶先攬住郞清,冷冷的說:”他說了不要,趕緊滾開。“

郞清氣得臉都紅起來,對李鵬抱歉地點了點頭,狠狠地扯着夏衍走了出去:”夏先生,請問你想幹什麽?“

這還是第一次郞清生夏衍的氣,夏衍愣愣地看着郞清,忽然忘了要說話了。

郞清皺着眉看他,一把拍開夏衍伸過來的手,轉身走了。

夏衍急忙走上去,笑着道:“你要回家嗎?現在還早,不如我們去喝杯茶吧。”

郞清停下來,冷笑問道:“怎麽,夏先生跟了我足足兩個星期就為了請我喝杯茶?”

夏衍尴尬地咳了一聲,吱吱唔唔道:“這,這裏的茶館挺好的。”

郞清眼底掠過一絲失望,心裏嘲笑自己,忽然覺得十分沒有意思:“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

夏衍看着離開的消瘦身影,握緊了拳頭。

第二天,夏衍開始像塊牛皮糖似的纏上了郞清,郞清不肯出門時,他便幹脆坐到大樹底下,跟一堆沒事幹的大爺下一整天的象棋,幾天下來,附近的人都知道了郞家小子有個朋友天天在郞家轉悠,好像倆人弄別扭呢。

有一天郞清早上去買菜還被一個熱心的大媽勸了半天,說什麽友情可貴、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再見到夏衍時,郞清臉都黑了:“你在幹嘛,天天在我家門口呆着,夏總要改行來守門不成?”

夏衍前幾日托了朋友弄來了二十只正宗的陽澄湖大閘蟹,一收到就巴巴兒給郞清送過來了:“你家門口景色美,我呆一下也不成啊,別管其他的,看看,真正是陽澄湖裏養出來的,特肥美,你拿着。”

郞清怒道:“不要。”

夏衍嘿嘿一笑,直接從郞清身邊滑過去,光明正大地闖民宅去了。

郞清在後頭氣得大叫:“夏衍!你信不信我去告你!”

夏衍将蟹放好,回頭可憐巴巴地說:“送你蟹還要被告,可不可以申怨吶。”

郞清懶得多話,将他當瘟神一樣趕出去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