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夏衍最近過得很舒暢,郞清不再像對待空氣一樣對待他了,雖然還不能像以前那樣親親熱熱的,但卻意外地多了點正經戀愛的感覺,當初夏衍公子瞅上人家了,就下手了,而純良青澀的小青年郞清也傻乎乎地應下來了,如今回頭一看,夏衍當初真是好命得要緊,如今補回來還真是理所當然。

夏衍倒也樂在其中,反正公司的事情他做了甩手掌櫃,幾乎都交給下屬去做了,如今他只安安心心地想方法早日将郞清重新摟到手上。

為此,他改變了晚上跑步的習慣,早上早早起床,洗漱好跑到郞清樓下等着,然後倆人一起去跑步,再一起去将菜賣回來,幫忙着做早餐,有時候幹脆耍賴留在郞清家洗澡,得意地穿上郞清寬大些的運動服。

知道郞清愛養花草,特意載着人到處去逛花草市場,尋找那些漂亮奇特的植物回來,一起栽種,日子過得極度舒坦,頗有幾分樂不思蜀的意思。

唯一不滿意的就是偶爾跳出來礙眼的李鵬同志了,好幾次夏衍都是強忍着才不至于讓自己揍他一頓。

郞清一直都是過農歷的生日,十月初十,下個星期就到了。

夏衍很早就開始興奮起來,快三十歲的人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歡喜而活躍。

北方的城市,天氣已經很冷了,雖不至于下雪,但水露天放着都能結薄冰了,夏衍特意叫人按照郞清和他的尺寸做了六件很有範兒的情侶羽絨服,早早地送了過來邀功。

“看,你穿得多好看!”夏衍看郞清穿上跟他身上這件款式顏色一樣只有大小有一點區別的衣服,笑得十分得意開心:“圍巾我也買了好幾條,明天就能送過來。”

郞清無奈,瞪了他一眼,真是個呆子。

在夏衍看來,郞清那嗔的那一眼比媚眼還要勾人,于是壞笑着湊上去不由分說地摟住了人溫柔而堅定地親吻了起來。

可是第二天,當他過去給郞清送圍巾的時候卻聽到了一個晴天霹靂。

“什麽?!!!”夏衍不可置信:“你要回姨媽家去過生日?”

郞清有點無奈:“我表哥說是那天帶女朋友回來……”

夏衍很委屈,但也知道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是吃晚飯吧,生日那天中午再坐飛機回去吧,我跟你一起回去。”

郞清點了點頭,湊上去吻了吻男人,他知道男人這幾天就開始興奮起來,現在只好略作補償。

夏衍絕對是打蛇随棍上的人,見郞清有點內疚,便順勢摟住人深深地親吻起來。

生日前一天,郞清突然接到莫鋒的電話,說是他女朋友明天要回老家,叫郞清早點回去大家見一面。

郞清想了想,他如果現在就趕過去的話,晚上就可以跟姨媽他們吃飯團聚,那明天生日他就可以跟某人一起過了。

郞清打算得很很好,定完機票,打電話給夏衍的時候竟然打不通,郞清無法只好收拾好簡單的行李,趁時間還夠特意繞到夏衍的租房去找他,結果也沒人在,郞清皺了皺眉,只好心有不安地去趕了飛機。

三個多小時之後,郞清到了生長了十多年的南方城市,一下飛機,郞清就不得不将夏衍給他買的圍巾拿了下來,南方此時還絲毫沒有秋寒的意思。

開機又給夏衍打了電話,還是沒人接,來接人的莫鋒看不下去了:“是不是很忙啊?找到工作了?”

郞清搖頭,笑道:“沒事,回去吧。”

莫鋒的女朋友脾氣很好,個性又爽朗,得到了全家上下一致的好評,郞清在廚房幫忙做飯的時候,姨媽就笑着說:“這小孩不錯,能相處。”

郞清失笑:“哥找的人您還能不放心?哥眼光好着呢。”

姨媽容光煥發:“嗨,他那個人,對了,你哥找着人了,你呢,雖然年輕,有合适的人也可以帶回來姨媽幫你掌掌眼。”

郞清應了一聲,不自覺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将手機放在房間裏充電了。

和和樂樂地吃完晚飯,一大家子再坐下來喝茶聊了一會兒天,郞清有點撐不住了,三個多小時的飛機,接着一直幫忙做晚飯,他還真有點累了,等莫鋒送人回家,他就回房去休息了。

打開手機看,發現沒有任何未接來電,郞清皺了皺眉,又撥了幾個電話給夏衍,結果還是接不通,郞清說不出什麽感覺,有點擔心卻沒有不安。

☆、完結章

第二天郞清照常起來跑步,幫姨媽買了菜,回房間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有信息,是來自李/鵬的彩信,郞清心不在焉地打開,等下載完成那一瞬間,他覺得心裏面好像狠狠被撞了一下,麻麻的,令人眼眶發熱卻又令人忍不住氣怒。

照片裏霍然是那個呆子守在他門口的照片!郞清真恨不得自己現在就在他面前,不然他就能狠狠地咬這男人一口了。

北方的城市現在是什麽天啊,照片裏的人發梢都結了冰條了,傻乎乎地捧着一個花盆,也不知道這人準備了多久,他手上的綠蘿已經長得很好了,綠嫩的葉子纏纏繞繞地攀在這人做的“I O U”花架上,瓷白的花盆上漆着“郞清,對不起”幾個字。

郞清又好氣又好笑,出了一會神才發現,前面還有一條未讀彩信,也是李/鵬的,時間顯示卻是昨天23:58分,郞清打開,照片裏還是同一個人,只不過還沒有冷成冰人而已。

郞清抖着手指撥夏衍的電話,這人究竟等了多久啊,該不會真的等了一夜吧,腦袋瓜都冷傻了是吧,如果他在怎麽會任由他等這麽久,這人怎麽就這麽笨,怎麽就不知道等一會兒就回去呢。

電話沒人接,郞清深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按了李/鵬的電話打過去。

那邊李/鵬接通電話,還想調笑幾句呢,想不到那頭一上來幾乎是失控大喊:“讓夏衍,讓這混蛋接電話!快點!”最後的詞都喊破音了。

李/鵬苦笑,也不知道自己給自己找這個不自在幹嘛,走過去将電話遞到門口那個将近凍僵的人面前,見臉都青了的人還不忘敵意地瞪着自己,只好無奈地說:“你家郞清的電話,接不接?”

“接!”夏衍一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顫抖得很,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拿過電話,未放到耳邊,電話那頭,平時溫和柔順的人卻破口大罵:“夏衍!馬上!馬上給我去醫院呆着!我回去揍不死你,混蛋!夏衍,你是個混蛋!!!”

夏衍眼底閃過得意洋洋的笑意,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湊近電話不怕死地說:“郞清兒,我愛你。”

莫鋒長這麽大還沒有見過郞清臉色這麽難看過,他不知道郞清發生了什麽事情,但見他只是如同困獸一樣默默地蓄積怒火,也慢慢地放下心來。

送郞清上飛機的時候,莫鋒拍拍弟弟的肩膀:“什麽時候将人帶回來我們看一下。”

郞清一愣,回身抱了抱莫鋒,只能猛點了點頭。

下午兩點左右,郞清終于趕了回去,跟李鵬要了醫院的地址,出了機場叫了出租就直奔那兒去了。

趕到醫院時,夏衍這殺千刀的正在病房裏熟睡着,郞清進去看了一眼,見人面色紅潤才安心去找醫生了解情況,老醫生正生着氣呢,一見到郞清馬上拍桌子:”你是家屬吧,你家那個,啥事兒也沒有,趕緊給我回家呆着,醫院現在病房正緊張呢,咋這麽不懂事兒呢!“

郞清羞得面紅耳赤,諾諾退了出來,滿腔火氣回到房間裏見到男人安然熟睡的樣子卻怎麽也發不出來了,郞清想,反正老醫生罵都罵過了,再讓這人多睡一下好了。

說到底,不舍得罷了。

一直在旁邊看着郞清瞎折騰的李/鵬這才嗤地一聲笑出來,郞清臉紅了紅,将人帶到病房外面,鄭重的道歉:”早上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不好意思了。“

李鵬似笑非笑,不應話。

”還有,謝謝你送夏衍來醫院。“郞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鵬道:”你怎麽知道是我送他過來的而不是現在特意過來找你的?“

郞清暗道,那個家夥接到他電話時恐怕已經得意得尾巴都翹上天去了,那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給李/鵬一點好看的,所以即使李/鵬不願意,相信夏衍也會拖着人過來。

李/鵬暗嘆了一聲,壞笑道:“好像夏衍曾經跑了一回是吧?你就這麽原諒他了,以後他還跑怎麽辦?事情有一就會有二啊。”

郞清失笑。

李/鵬依然不死心,說:“我就堅定多了,你當真不打算考慮一下我?”

郞清搖了搖頭,正色道:“首先,我只是将你當朋友;再者……如果有一天你也跑了,絕對是因為你覺得不夠愛我,

而夏衍,”郞清微微笑了笑,眼睛流光溢彩:“他離開則是害怕不夠愛我

,他覺得愛得少了,你是認為愛得多了。”

郞清認真的看着李鵬說:“你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你,不過我相信你總會找适合你的那個人的。”

李/鵬怔了怔,無奈地笑了,伸手拍了拍郞清的腦袋:“好吧,我放棄了,回去守着你的人吧……郞清,祝你幸福。”

郞清上前抱了抱李/鵬:“謝謝,我會的。”

送走李/鵬,回到病房裏,男人早已經醒了,正躺在床上扮幽怨:“你剛剛幹嘛去了?”

郞清好氣又好笑:“趕緊起來,我們回家,人床位正緊張着呢。”

夏衍拉過郞清,湊上去,可憐兮兮地叫:“郞清,郞清兒,郞清兒。”

郞清不理他,夏衍撲上去摟住人,将腦袋擱在人肩膀上,不放棄地叫着:“郞清郞清郞清……你原諒我了沒?”

郞清眼眶一熱,回頭狠狠一口咬在他脖子上,夏衍痛得抽氣,但依然緊緊地摟着人不肯松手。

“你個混蛋,要是到了下雪天,你準備凍死嗎?”

夏衍嘿嘿一笑,知道自己已經得逞了,抱着人得意地搖了搖:“郞清,是我對不住在先,不過,以後都不會了……郞清,你肯跟我過一輩子嗎?”

郞清忍不住撲哧地笑了,臉上羞紅,心底最後一絲委屈都煙消雲散了,點了點頭。

夏衍心裏狠狠地跳了跳,情不自禁摟過人低頭親了下去。

夏衍對于郞清在他“病中”還出去會其他男人這件事十分介意,從醫院回到家裏一直都在念叨。

“你看,你一個有夫之夫他都要來招惹,可見其心不正,”此時他正雙手摟着郞清的腰,下巴擱在人肩膀上,一旁看郞清給自己做白切豬耳一邊在他耳邊又開始念叨。

郞清不理他,将辣椒、香菜、蔥花、姜絲等配料有條不紊地加到碗裏去,夏衍見他加完,左手仍是抱着人的腰,右手一撈,将醋給郞清遞了過來,這邊才加醋,他緊接着又将醬油送過來了,然後是鹽,花生油,倆人配合無間,走動時倆人四腳動作一致,分隔八個多月,無論是被抱的還是抱人的除了覺得背後、懷裏重新踏實溫暖了外,無一絲不自在。

郞清将調好的料加入到切擺好的豬耳片上,用筷子夾起一片,擡手,夏衍馬上湊上去叼入嘴裏,嚼吧嚼吧,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好吃,就是這個味!……郞清兒,我說的你聽見了沒,那個小……”

郞清回頭,将他未出口的話吻進了自己嘴裏,夏衍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随即摟緊懷裏的人加深了這個甜到心坎裏的吻!

幸好,幸福還在!

全局《完》

接下來或許有可能maybe寫幾個倆人相處的甜蜜小番外~love you!

☆、番外——見家長1

作者有話要說: 讨論好少捏,看來,大家都不太喜歡我寫的短篇?T-T

自從夏衍與郞清重歸于好,兩人着實樂不歸蜀地呆在那個北方小城市裏甜蜜蜜地膩歪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快過年的時候,家裏人開始各種打電話問,公司裏抓狂了的找老總之後,兩人才不得不回到現實思考中來。

在一次激情淋漓之後,夏衍親呢地劃了劃郞清的鼻子,問道:“郞清兒,咱還是回去A市吧,以後我們常回來這裏就行。”

郞清轉回頭看着夏衍,點了點頭,他在A市長大,親人朋友都在那,夏衍的親人朋友也都在A市,回去理所當然。

當初他之所以來這裏,不過是情傷所至,需要親情安慰,現在他既然重新找回了想相互寄托一生的人,當然去哪都無所謂了。

“你這老板都曠工好幾個月了,回去該被大家罵了吧。”郞清笑眯眯地蹭了蹭夏衍。

夏衍眯了眯眼,湊到幸災樂禍的小東西脖子上咬了一口:“哼,你這小子。”

郞清被癢得直躲:“哈哈,別鬧……”

夏衍湊上去狠狠地親了他幾口,然後一下子抱起了人,郞清也習慣了,也不矯情掙紮,伸手摟住了夏衍的脖子,心安理得地躺在愛人的屋裏。

“我先幫你清理,呆會咱再說事兒,”滿意地看到郞清的臉紅了紅,夏衍又壞心地湊近了問:“之前給你弄的藥有沒有按時塗啊?”

郞清咳了一聲,移開目光,輕輕地點了點頭。

男子承歡多少違背了自然常理,對男子身體傷害當然不小,年輕時還好,到年老時卻是會有很大隐患的。

夏衍是真心實情想和郞清好好過一輩子的,當然恨不得将世界所有好東西都捧到人面前,他既然知道了這個問題,那就不可能視而不見。

為此,他回去了一趟,托了好大人情才找到了一很有能耐的老中醫,找人拿到世代傳下來的珍貴方子,那是以前宮闱裏專供受皇帝榮寵男子所用的調理方子,是真真實實于體有益的。

這方子珍貴,用藥也珍貴,但夏衍不眨眼睛地将東西給弄了來,特地候着人給專門熬好制成了膏藥,才屁颠屁颠地捧回家來給郞清。

這藥得早晚兩次塗在那隐私之處,長此以往,不但可以将那裏調養康健,而且這藥對(咳咳)那啥事也有益處,單看最近夏衍過得十分心滿意足就可以看得出來了。

夏衍摟着郞清的腰站在淋浴下,手不規矩地亂動了一下,被郞清按住了,只好嘆了口氣說:“你可答應我按時塗的,不然以後都由我親自給你來,嗯!”

郞清隐約覺得自己打從塗了那藥膏之後身體更加敏感了,特別是最近,有時候情動的利害時,他根本就不需要潤滑液就可以接納住夏衍,但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好了也是真的,每次情事之後都不會感覺到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所以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相信夏衍。

因此,大尾巴狼夏衍的“陰謀詭計”最後還是得逞了。

“我有塗……”聲音細不可聞,即使和夏衍在一起這麽久,郞清還是學不來他那厚臉皮,有些事情,他還是害羞得不行。

夏衍輕輕地一笑,也不敢再逗他,不然呆會他可就沒有了能幫郞清做深度清潔的好機會啦。

等到兩人終于從浴室裏出來,郞清已經迷糊地趴在夏衍身上打瞌睡了。

“郞清兒,醒醒,先吹幹頭發再睡。”

郞清勉強睜開眼睛,微挑的眼角隐隐還有點潋滟的水光,顯然剛才在廁所裏又被夏衍小欺負了一把。

看着小東西滿心滿意的依賴及信任,夏衍心裏暖和和的,很多次想起之前他做的傻缺事,他除了心有餘悸外,還是心有餘悸,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那一次他就這樣和郞清分開了的話自己會怎樣。

讓夏衍将頭發吹幹,郞清也清醒過來了,自然而然地拿過吹風機,郞清坐在床上示意男人坐過來,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即使再小的事情,也是你為我做我為你做,不是說更方便也不是更好玩。

他們都知道對方愛着自己,可是愛也是需要用心去經營的,那怕是幫對方吹頭發這樣的小事。

“還回來公司工作嗎?”夏衍與郞清面對面坐着,伸手摸了摸人的瘦腰。

郞清笑着躲了躲:“不了,從公司出來後,我打算了一下,我想着以後開家小中餐館。”

夏衍皺了皺眉,拉過郞清的手捏了捏:“會不會太累?”

郞清笑了一下:“你看陸源大哥累不累?”

夏衍這才一下子放下心來了,如果說像陸源那樣的,那簡直是太舒服不過了:“好啊,你可答應我了啊,以後你得像陸源那樣,請多幾個廚師,再請幾個有能力點的人回來幫你管理得了,別累着自己下廚做菜,跑那弄這的,嗯?”

郞清也不跟他多糾纏,只吱唔地應了一句。

夏衍多了解這小東西啊,一聽就明白人在敷衍自己了:”郞清兒,你別想蒙混過關啊,你得認真給我一答應啊。“

郞清嘆了口氣,摸了摸男人的頭發,看吹幹了才把吹風機給收起來:“知道了,我答應你。”

夏衍還是不放心,之前他犯混傷着人給瘦下去的份兒還沒有完全補回來呢,那舍得讓郞清去辛苦受累啊。

”這樣吧,你任命我做副總經理怎麽樣,店裏什麽事情我都幫着你瞧瞧,人不是說了嗎,夫……咳,夫夫搭檔,所向披靡。“

郞清一下子被逗笑了,無甚所謂地點了點頭:”行,夏大副總,以後就指望您了啊。“

商量完畢工作的事情,兩人好歹安份地回到了被窩裏去了,夏衍摸了摸郞清的腳丫,見還是涼涼的,便自動自覺地用雙腿将人兩腳丫夾住了:”冷嗎,來,靠着哥點。“

郞清抿嘴笑了笑,毫不客氣地将手伸到男人的腰上,夏衍頓時哀叫起來:”郞清兒,哥錯了哥錯了,以後再也不在浴室裏欺負你了,快,把手伸哥手裏來。”

郞清安心地靠在夏衍身上,讓自己冰涼的四肢慢慢地沾染上愛人的溫度:“我們後天去看我爸媽吧。”

夏衍一愣,然後狂喜,随即又有點愁眉苦臉起來。

郞清埋在他身上,看不清男人的表情,還以後夏衍沒有聽清,于是又将話重複了一遍。

夏衍吱吱唔唔地應了一聲:“哎,郞清兒,那天是周五啊,路上會不會塞車啊……”

夏衍忙着想自己的心事,計算着日子,沒有注意到懷裏的人有一瞬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即使再怎麽重修舊好,那半年行屍走肉般的日子還是烙在了郞清的心中,即使現在知道了自己愛的人也愛着自己,他還是會怕。

第二天,夏衍不知道跑去哪忙去了,等到了晚上才一身風塵地回來,因疲憊而早早爬上床睡覺的他不知道郞清呆呆地坐在床邊看了他将近半宿。

郞清性格溫和,但是他骨子裏有着一股韌勁,他不是一個懦弱膽小的人,不然他不可能在小小年紀寄人蓠下時還能不偏不倚地荘壯成長。

但是,他現在卻是怕了,他自小獨立,堅強積極,卻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心裏忍不住的沒着沒落。

愛情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它有時候偉大得很,有人為其付出性命而不惜,但它又是脆弱的,相愛的人可能因為一點小事而終身分離老死不相來往。

郞清知道他們相愛,即使夏衍給了他一輩子的承諾,可是,他還是患得患失,之前的傷痕是真真實實烙在了他心尖上的。

第二天早上,因為半夜才睡,郞清起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一睜開眼,他就聽到了廚房裏鍋碗瓢盤的聲音,無由地,郞清整顆心就安定了下來,誰也沒有辦法确定未來究竟是怎樣的,在能擁有的時候,認真珍惜地過好每一天就可以了。

“起來啦,”夏衍将一鍋熱騰騰的小米粥放在桌子上,順便湊過去親了一口還有點睡眼惺忪的愛人。

郞清迷糊地站了一會,才懵懂地在椅子上坐下來。

夏衍将小菜和包子都端了上來,給人添了粥,看見郞清還是一臉呆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趕緊吃早餐,吃完了咱早點去,天氣說下午要下大雪呢。”

郞清這才注意到飯廳裏,鮮花,水果等一應東西都準備好了,看得出來,夏衍可真是用了心準備的,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打聽知道的,花準備的是郞媽媽生前最喜愛的百合花,水果也是她喜歡的如紫玉一般的提子,夏衍甚至給提回來了散發濃郁酒香的将近十年的女兒紅,郞爸爸喜歡小酌,他也打聽出來了。

郞清看得眼眶發熱,對于他父母的喜好,他也是好不容易從姨媽口中拼拼湊湊出來的。沒想到這人在他不知不覺間,将所有的事情都默默做好了。

夏衍心有得意,不枉他昨天跑了大半個城市,準備了這麽些東西,特別是那個戒指,他多怕時間來不及呢,本來他計劃得好好的,等定制的戒指拿到手才申請跟郞清一起去看他父母,想不到郞清自己先主動提出了,不過還好,終于趕上了。

但見到郞清溋滿了霧氣的眼睛,夏衍不由既好笑又心疼,多小的事情,也值得這小東西如珍如寶地感動。

兩人去到墓地,也才早上十點,陽光看着黃澄澄的很溫暖,其實還是涼冰冰的,夏衍提着大部分的東西,一手緊緊握着郞清,一邊往山上走,一邊提醒郞清注意路上的積雪。

兩人一起先将墓前的積雪都仔細地打掃幹淨了,再将夏衍準備的東西一樣樣擺放了上去。

當郞清看到夏衍變戲法般将一個溫酒的小爐子掏出來的時候,他徹底愣了,頗有點哭笑不得。

夏衍卻是十分鎮定,認真而尊敬地将酒倒好,溫熱。

郞清很認真地跪下來,膝下墊的是夏衍給準備的墊子,恭敬地給父母磕了三個響頭,看着身邊的男人馬上心疼地給自己抺了抺被地上的雪沾濕了一點的額頭,郞清笑了笑,拉過男人的手,看着墓碑上父母年輕溫和的笑容,他緩慢而堅定地說:“爸,媽,兒子今天來看你們來了,他叫夏衍,”郞清沖夏衍溫柔一笑:“他是愛的人,他對我很好,爸,媽,你們就放心吧。”

夏衍也跪了下來,年輕的男人臉上是堅毅利落的線條,他說:“叔叔,阿姨,我叫夏衍,我很愛你們的兒子,其實,我更想跟郞清一樣地叫你們……“夏衍難得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爸媽。“

郞清臉也紅了,可是心裏熱洋洋的,嗓子鼻子一起都抽緊了,握着夏衍的手死死地使着勁兒。

夏衍從懷裏掏出一個被體溫包得暖洋洋的寶藍 絲絨盒子,面對着夏衍單膝跪下了,他認真地看着微微局促的愛人,虔誠而溫柔地說:”可是,叫你們什麽,還得郞清答應我。“

郞清愣愣地看着夏衍打開的小盒子,裏面是一對白金的情侶男戒,因為離的距離近了,郞清還能清楚地看到戒指裏刻着的是他和夏衍的名字縮寫。

”郞清兒,我想跟過一輩子,一起吃飯,睡在同一張床上,一起去旅游,我照顧你,你照顧我,等我們老了,會一起躺在床上死去……郞清兒,你願意嗎?“

大顆大顆的淚從郞清眼裏流了出來,夏衍看得心痛,郞清多堅強他比誰都清楚,但是自從跟自己在一起後,郞清流的眼淚多了去了,夏衍在心裏默默地下決心,以後,他不會讓這個讓人心疼的小東西再流一滴眼淚。

”郞清兒,你願意在你父母面前讓我聽到你的答案嗎?“夏衍溫柔地幫郞清擦去眼淚。

郞清抓住夏衍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邊:”夏衍,你應該清楚,我很珍惜你,如果現在我答應,以後我就不會再放你離開我了。“

夏衍心裏刺痛,緊緊地擁有懷裏的人,苦笑了一下:“我怎麽舍得再離開你,以前做的傻事現在都後悔呢,郞清兒,我是你的人,你是我的人,我永遠都離不開你。”

郞清笑了起來,終于有了點不好意思:“咱先起來吧,好矯情啊。”

夏衍一瞪眼:“什麽矯情啊,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了。”

郞清一下子笑了出來:“你都離不開我了,你還想怎麽着。”說完,他強忍着顫抖,虔誠而認真地拿出盒子裏的男戒,拿出其中一個大的,套到夏衍的無名指上,故作輕松地說:“從令往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夏衍滿心歡喜地咧嘴笑了起來,連忙拿起另外一個戒指也給郞清套上:“郞清兒,我愛你。”

兩個人傻乎乎地相視一笑,夏衍趁熱打鐵,轉回身去,跪下來結結實實地給他岳父母叩了一個響頭,親親熱熱地喊了一聲:“爸,媽,從令往後,我就你們兒子了,我會跟郞清好好過一輩子的。”

郞清坐在墊子上,看夏衍殷殷勤勤熱好了女兒紅,先在墓前給郞爸爸郞媽媽倒上兩杯酒,再給自己和郞清倒上一杯。

郞清驚訝地看着他:“我說你怎麽帶着爐子過來呢。”

夏衍賊兮兮地笑了一下,催促郞清:“來,咱也喝啊。”

郞清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将酒遞到嘴邊喝了下去,酒一入口,醇厚甘鮮,郞清眯起眼睛,回味無窮。

夏衍嘿嘿一笑,自個兒也喝了一小杯,他還要開車,關鍵是要載着他最心愛的人,他一點兒也不敢多喝,那怕一丁點風險,他也不敢松懈。

“郞清兒,你聽說過女兒紅的故事嗎?”

郞清多聰明啊,稍一想,便明白了夏衍的調侃了。女兒紅可不是嫁女兒時,父母表示歡欣祝福時喝的嗎。

郞清不理會這個偶爾像個小孩子一樣的男人。

他只知道現在這像孩子一樣的男人愛着他,他們将在以後的日子裏繼續相互扶持,一起走下去,那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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