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聽見內殿不斷傳來亂七八糟的聲音,富察容音當下有些不耐,她心中隐隐不對的感覺又冒了上來,前世的記憶一瞬間便是湧上了她的腦海,一把拉住戰戰兢兢,滿頭是汗的李玉,“出了何事?”
低頭行事的李玉正欲冒火,那個不長眼的拉住了他,擡眼一看是富察容音,當下便覺得望見了救星,眼底冒出的火光,哽咽的跪了下來,“奴才見過皇後娘娘。”
“到底出了何事?”富察迫切的問道。
李玉望了望殿內,又望了望富察容音,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着實令富察容音惱火,越過他便是要朝裏走去。
李玉趕忙起身攬住了她,“娘娘,您不能進去,不能……”李玉眼底的慌亂可見一般。
“讓開……”富察容音威脅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娘娘,真的不能,皇上說了,千萬不能讓您進去……”李玉是急的團團轉。
“本宮是皇後,李玉你覺得今日你能攔得住本宮……”富察容音一下子便是氣場全開,冷眼望着跪在地上,張開雙臂攔住她的李玉。
“娘娘,您大發慈悲放過奴才吧,今日你若是進去了,明日奴才便看不到這初生的太陽了……”李玉一個勁的給她磕着頭,好像這腦袋是石頭做的,磕在地上一點都不疼一樣,磕的這地上哐當哐當直響。
“本宮能讓你現在就看不到晚上的月亮……你信嗎?”富察容音冷冷道,她這氣場全開的樣子,愣是讓李玉頭次覺得比弘歷生氣還可怕,不禁感嘆不愧是兩夫妻,都如此這般可怕,跟了弘歷這麽久了,他可是還未見過如此這般氣場強大的富察容音,吓得是冷汗直冒。
李玉終究是沒能攔住富察容音,氣勢洶洶的富察容音一下子便是殺到了乾清宮東暖閣內,見這滿地的狼藉,讓人無處下腳,遠遠的便看見弘歷一個人抱着雙膝,披頭散發的躲在角落裏,終究是不忍的嘆了口氣,前世的回憶一下子便擁了上來,加之從李玉口中得來的訊息,她已然知道發生了什麽,弘歷這是得了“疥瘡”了,前世的時候,她知道此事也是因為這家夥好面子不願讓別人知道,這病一發作起來又是痛癢難忍,最後沒了法子,自己前去侍疾三月有餘,弘歷這病才好了,只是歲月久了,她已然想不起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了,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弘歷這病居然與她還有關系,從李玉口中她才知曉,弘歷這是近日積勞成疾,加之昨日因着自己被雨淋了一場,又陪了自己一夜,導致風寒入體,得了此病,而他不想讓人知道原因不是因為好面子,而是昨日之事他已想盡法子壓風聲了,可這內宮太大了,走漏風聲難免的,他不願讓別人把這事和他的身體扯上關系,讓富察容音再背上一個禍國殃民的罪名,這才一早強撐着身子,着人安排了一桌子膳食,又讓李玉去把和敬喚來替自己陪伴她,可是沒想到啊,他這人還沒撐到乾清宮,就倒在了路上。
太醫為難的稱這病是會傳染的,他第一時間便是想到富察容音,這後宮歷來便有帝王生病,妃子侍疾的傳統,他可不願富察容音被傳染了,這才封鎖了消息,卻沒想到富察容音是自己殺上了門。
富察容音見他一副痛癢難忍的模樣,當下便是從背後抱住了他,将頭靠在了他的身上,“四哥……”她知道眼前人目前的孩子心性,是極度需要別人哄的時候。
弘歷詫異的回頭望着來人,半天說不出話來,上下滾動的喉結,顯示了他的緊張,他的眼裏有驚喜更有詫異,卻是在一瞬間跳了起來,跑的遠遠的,“那,那,那個……容音啊,你快回去,快回去,別過來,離朕遠點……”
“李玉,李玉……你個混蛋,去哪裏了……李玉”又沖着門外狂怒道。
富察容音好笑的看着上蹿下跳的弘歷,緩緩的朝他走去,她是前進一步,他便往後退一步,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那,朕命令你,趕緊走,朕不想見你,你,你,你,你不是不想看見朕嗎,你別過來,朕也不想見你……”弘歷是驚覺自己退無可退,連蹩腳違心的聖旨都冒了出來。
“皇上,當真是如此想的,那臣妾真走了啊……”富察容音佯裝生氣,委屈的拿起帕子擦了擦自己那莫須有的眼淚,轉身便是後退了幾步,好似自己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那個,那個……朕……我……不……不是這個意思。”弘歷又往前前進了幾步,想要解釋安慰她,卻又怕真把她弄病,正急得團團轉,不知如何行事的他,看着“哭”了的富察容音,當下便是心疼不已。
就是趁他微微發愣的時候,富察容音接連往前跑了好幾步,直直的是把弘歷給逼得未曲着雙膝手足無措靠在柱子上,居高臨下用手撐在柱子上,望着弘歷露出調皮的笑容,“皇上,這下可跑不了了吧。”
“你,你,你要幹嗎……”弘歷今日不知為何見到富察容音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好似富察容音要吃了他一般。
富察容音從袖子裏掏出了一瓶藥,在他面前搖動着“上藥……不然皇上以為臣妾要幹嘛?”富察容音憋着一股笑意看着這似受傷小鳥死死護住自己的的弘歷,“這後宮之中,臣妾可是傳出了旨意,讓後宮的妃嫔們都不得道乾清宮來,我呀,近日可是要獨霸皇上,怕是要坐實這紅顏禍水的罪名喽……連這李玉都被我趕出去了,眼下這東暖閣除了我就沒別人”複又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弘歷,“皇上可是千萬不能趕我走啊,不能臣妾可真就無家可歸了。”
弘歷明知她這是在想着法子逗自己,卻還是止不住的心疼,“有朕在,誰敢議論朕的皇後,朕非剁了他全族。”
“若是皇額娘呢?”富察容音盯了他好一會兒,才緩緩的問出了那麽一句,見弘歷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她終究只是笑了笑,“來吧,臣妾給您上藥。”
這道無法逾越的鴻溝,終究是他們之間一道如影随形的傷痕,平時不見,一旦翻騰出來,舊傷新痕便是**裸血淋淋的淌在他們面前。
“容音,這會傳染的,你又何必呢?”弘歷無奈的嘆了口氣,身後感受到富察容音掌間傳來的溫暖,一下子便好似把她融化了,握住她的手輕問道。
“永鏈安琪爾不能沒有皇阿瑪的……”終究是沒有等到那句弘歷想聽到的話,可見她如此,他亦覺得這一切也足夠了。
将人攬在懷裏,“讓朕看看你這額間的傷怎麽樣了……怎還是這般紅腫,那幫太醫都不知是幹什麽吃的。”弘歷不滿的看着那傷,心疼不已,拉住富察容音的手道“以後若是有任何事,你同朕講便是,朕不願見你……還有那酒以後沒朕在,不準再飲了……”弘歷一臉嚴肅的望着她,複又嘆了口氣,“容音這般醉酒丢人的模樣,讓朕一個人見到便好了,朕不許,也不願別人……”
“容音,相信朕,這一生朕定不負你,也絕不負你……”弘歷讓富察容音靠在自己的肩上鄭重的許諾道。
相信嗎?富察容音心中只是覺得一絲苦澀不斷翻湧上來,令她做嘔,輕“嗯”了一聲。
兩人在這滿地狼藉的寝殿內含情脈脈的互訴衷腸,是怎麽看怎麽別扭,沒一會兒那被富察容音弘歷雙重折磨的李玉又悻悻的走了進來,打斷了兩人,意思想請兩人先移個駕,自個好把這被弘歷砸的亂七八糟的寝殿給拾掇拾掇,還沒等弘歷踹他兩腳,罵他一句不解風情,李玉擡眼看了眼富察容音就跟兔子見了鷹,撒腿就跑。
“你這是怎麽他了,朕這麽多年了,還從未見他這般過……”弘歷奇怪的看着落荒而逃的李玉問道。
“我好像就說了句他要是不讓我進來,我就讓他看不到今晚的月亮。”富察容音無辜的望着弘歷。
是差點沒把弘歷一口血給郁悶的吐出來,他突然就明白了李玉為何如此怕了,想着乾清宮的總管,除了他這個皇上,誰人見他不得三分薄面啊,他這皇後倒好,跑自己這來威脅自己的人來了,這麽出格的事也只有富察容音幹的出來,最重要的是自己必定是不會拿她怎樣,相反極有可能還會由着她來,這能不讓李玉怕嗎。他到現在都沒能想明白到底誰給了自家皇後怎麽大的膽子,都能騎到自己頭上來了,自己還甘之如饴。更讓他想吐血的是,他以為自己的皇後是關心自己,才會冒着威脅總管的罪名闖宮,卻沒想到人家下一句是,“我聽欽天監說了,今日大霧,不會出月亮,所以啊不用我說,他今夜也看不到月亮啊……”富察容音一臉無辜笑意盈盈的看着弘歷。
好嗎,她的一句無意恐吓讓李玉是好長時間見她就跑,拉都拉不回來,弘歷無奈的撫額,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啊,可真是個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我上榜了,終于上榜了,還出來了好幾個小可愛,開心,開心好開心,許個願,期望今日收藏評論大漲特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