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節

偏看見了紀鳳娟而到鎮裏、沒有被她發現而找到了我,真是天意呢。”

秋曉雲道:“你開始你就說天意,什麽天意?”

梁上君道:“那個‘薔薇’組織,它的首領是紀鳳娟的師父。”

“咣铛”一聲,秋曉雲跳起來撞倒了椅子,巨大的聲響把趴在櫃臺上打瞌睡的店小二吓醒了,慌慌張張地驚問:“怎麽了!怎麽回事?”

秋曉雲如今什麽也顧不得了,抓着梁上君急問:“是誰?!”

梁上君道:“紀鳳娟只在一次喝多了酒時提過,他叫畢乘龍,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畢乘龍……”秋曉雲将這個名字在嘴裏來回咀嚼好幾遍,腦海裏将記憶中的武林人來回篩了幾遍,仍是毫無印象。

梁上君飲下一杯酒,道:“既知道了這人的名字,你就努力去查吧。不要再去找紀鳳娟,她如果死了,她的師父定然警覺,你想找到他就更不容易。”

秋曉雲道:“我豈會為了這點兒問題讓你去送死?如果你是不願傷了紀鳳娟,就跟我一起走好了,紀鳳娟別想從我手裏要人命。”

梁上君道:“我本就不想活了,不論有沒有遇見你,我都是要死的。”他擡起頭,深沉的目光對上秋曉雲,“既是求仁得仁,死又有何憾?你若橫加插手,不是救我,反而是害人害己。”

秋曉雲默默注視他良久,雖然有心把他打暈帶走,但對上他如冰刃刀鋒般堅決的眼神,知他心意已定,任何人都無法再挽回。

天是黑色的,夜是黑色的,整個世界都凝固在兇險莫測的黑色裏,唯有冷月無聲無息地閃爍着寒光。梁上君負手立于原野上,淡淡地笑,“這個天氣真是适合殺人呢。”

一個人從濃黑的夜色中走出,就象是一個幽靈,一個很美麗的幽靈。她冷冷地看着他,“夏雪慧死了。”

梁上君黯然,“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夏雪慧病逝時他就在她身旁。夏莊主雖然是鐵石心腸,又極看不起梁上君,但卻不忍拒絕女兒臨死時的要求。

紀鳳娟慢慢向他走過去,“她死了,你也不想活了,所以你兼程趕往東方世家,想告訴秋曉雲我師父的事,對吧?”

梁上君道:“收到你派人送來約在此地相見的紙條,我就沒這個念頭了。”

紀鳳娟道:“是啊,你在江湖中雖然是數得上的高手,卻不是我的對手,無論你易容成什麽樣子,我也認得出你,你過不了我這一關。”

梁上君慘然一笑,“死在你手裏,總比自殺好得多。”

紀鳳娟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顫抖,清淚自眼角沁出、流下,親手殺死自己最深愛的男人,心裏會是什麽滋味?但她不會猶豫,也不會後悔。

秋曉雲兼程趕到金陵。

小小的青石巷,仍如以前一樣,只不過少了個殺手,多了位隐士。

秋曉雲對他們只提出一個問題:前五十年到現在,武林中有沒有畢乘龍這個人。

老鐵的回答是:有。

二十多年前,黑道上有個不算很有名,但也不是默默無名的年輕人,劍法使得不是太好,但也不太差。老鐵之所以現在還能記起這個人,是因為這個年輕人有很大的膽子,也有很高明的手段。

他竟然拐帶了北六省黑道巨豪海五峰的老婆薛翠蟬私奔!

更讓人佩服的是,薛翠蟬長相雖然不差,但脾氣暴烈乖戾、武功也高,連海五峰都有些怕她,卻不知畢乘龍使了什麽手腕讓她放着好端端的瓢把子夫人不當和小白臉一起私奔,還偷了海五峰一本秘笈。

老婆跟人跑了,海五峰當然大丢面子,何況還有本秘笈?于是派出最精幹的手下去追人,沒想到這些手下一個個都死在薛翠蟬的燕尾刀下。

老鐵比外人更多知道一件事:那本秘笈是海五峰無意中得到的,上面記載的功夫十分深奧,難以領悟,海五峰擔心萬一悟岔了走火入魔,所以不敢練,只是小心地收藏着。

秋曉雲長長嘆息一聲,“畢乘龍有能力與多愁夫人聯手殺死我父母,必定已經練成秘笈上的武功了。”

老鐵道:“這麽多年了,北六省的綠林盟早換了不知多少個瓢把子,海五峰和他那幫弟兄也早在十幾年前就陸陸續續不知所蹤,長江後浪推前浪,出來混的不是被人殺死就是老了象我這樣隐居起來,他們的失蹤也沒在江湖中引起什麽騷動,而今看來也許畢乘龍在裏面搞過鬼也說不定。我曾經在海五峰那裏住過一段時間,見過畢乘龍,現在大概也只有我能幫你找他了。”

秋曉雲搖搖頭:“能跳出是非圈,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不想再将前輩扯入險惡江湖之中。”

老鐵道:“但沒個認識畢乘龍的人,你怎麽才能找到他?”

在一邊旁聽的劉老太太突然道:“你說,我畫。”

劍如天意(中)

“你?”好幾雙老眼同時落在劉老夫妻身上,佛老道:“說真的,我暗自猜過大家的來歷,大約都能猜個幾分,唯獨你們兩個,我想遍道兒上的夫妻雙俠或是雌雄大盜,都對不上你們的號兒。”

劉老道:“你若總是往‘夫妻’上猜,永遠都別想猜出來。”

佛老道:“豈止夫妻,兄妹、姐弟、表兄妹、表姐弟、師兄妹姐弟、拜把子兄妹姐弟等等等等,只要有關男女在一塊兒的,我挨個兒都猜過了。”

劉老太得意地笑,“我老頭子的意思是我一點兒都不出名,你總往出名的人男女身上去猜,當然想不到。出名的是我家老頭子,我可是一點兒名聲也沒有。”

佛老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知道了!三十多年前京城有一個六扇門的名捕,號稱‘神鬼見’,據說他即使沒見過案犯,但只要有目擊者,他就能知道案犯長什麽樣子,就像親眼見過一樣。這個人除了這點出名,還有就是十分懼內……”他看了眼笑咪咪的劉老太,激昂的聲音立刻低了八度,“因為他逮過不少北邊道兒上的朋友,結仇甚多,後來他一家不知所蹤,很多人都猜他是被仇家滅了滿門,不成想卻是跑到這兒躲着來了。”

劉老幹咳兩聲,“慚愧,其實這個‘神鬼見’的名聲是我家老婆子替我掙來的,我岳父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氣的畫師,認識幾個從西洋來的人,西洋有一種炭筆寫實的畫法,我岳父對此很感興趣。我家老婆子從小就有天份,師從一個西洋畫師,畫出的寫實畫像簡直與真人一般無二,即使沒親眼見過的人,根據旁人的描述畫出來,與本人也有七分相似。可那些老儒們看不起她的畫,說她離經叛道,尤其身為女子,更不遵規守矩,什麽女子無才才有德……我岳父時常感嘆,若她身為男子,必不會被埋沒。自她嫁與我後,這項本事幫了我不少忙,一開始是顧忌她女子身份,不便抛頭露面出來做事,到後來我越是名聲大起,仇人也越多,我怕別人得知真相加害于她,她不會武功,無力自保,更是不敢聲張了。我岳父過世後,我們索性攜畢生積蓄南下千裏,隐居在此。”

劉老太太笑道:“只是想不到這個巷子裏陸陸續續住來的竟都是以往綠林道兒的朋友,真可說是天意了。”

“天意嗎……”秋曉雲微微一笑,“也許真是有呢……”

天漸漸黑了,在油燈下,劉老太終于完成第五十七張畫像。

老鐵道:“好了,這張畫象極了,就是他!”

畫上的人年輕俊秀,笑容溫柔,英俊得的确可以令很多女人心動。

吳青忽然驚訝地叫了聲,“咦?這個人好象……”

秋曉雲截住他的話,“不要說。”

老鐵道:“為什麽不讓他說?”

秋曉雲深深地吸了口氣,道:“我知道他想說什麽,在未确定之前我想謹慎對待。”她收好畫像,站起身,對屋中衆人深施一禮,“多謝大家,告辭。”

她雖然面對大家,眼睛卻盯着吳青。

吳青微微點頭。

秋曉雲放下心來,轉身離去,她相信吳青的承諾。

吳青望着她走入門外的茫茫夜色,眼神裏充滿悲哀。

秋曉雲的心裏也充滿悲哀,不僅悲哀,而且痛苦。

——宋亂雲看了看畢連天,再看了眼韓裁玉,而後望着自己, “你想知道‘薔薇’的首領是誰?”

——“你絕對想不到‘薔薇’的首領……”

如果他當時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被小桃母親毒死,如果他沒死,他會說出誰的名字?

秋曉雲嘴角牽動,笑得不知是慘痛,還是悲愁。

如果這是天意,天意究竟有情無情?

蕭獨飛和畢連天仍在東方世家,見秋曉雲只離開數天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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