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來看看你

吃過了火鍋,二人和呂大夫告別,坐上公交直奔大學城而去。教師宿舍裏依然保持着林宇研離開那天的樣子,兩個行李箱就丢在客廳裏,都沒有打開過。林宇研又花了兩個多小時把帶去的東西分門別類放回原處,其中多半是怎麽帶去的就怎麽帶回來,根本沒機會在途中露個臉。

韓誠坐在客廳,看林宇研忙活,也幫不上什麽忙。畢竟對于一個兼有潔癖、強迫症和收集癖的小清新來說,東西的收納涉及到哲學、美學和價值觀問題,絕對不是小事,也完全不容插手。

韓誠等得實在無聊,自己脫了衣服,進浴室洗澡去了。正滿身泡泡哼着歌,浴室門突然開了。韓誠停了下來,聽到林宇研走進來,開始往洗臉池上擺他那些瓶瓶罐罐。隔着一層浴簾,誰也看不到誰,可是全裸的韓誠不知為什麽有點尴尬,張嘴問道,“宇研,你外面都收拾完了?”

“對啊。”

韓誠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啦啦地澆在他身上,洗去了一身泡泡,很奇怪,水砸在瓷磚上的聲音明明很大,但他還是能聽清楚林宇研那邊傳來的每一個輕微的腳步聲。

“宇研,你等下是不是也要洗澡的?

“你先洗吧。我不着急。”

“但是熱水快被我用完了。”

“沒事的。我多等一會。”

“那多不好。我怎麽好意思。”

腳步聲停住了。浴簾嘩啦一聲拉開,穿着珊瑚絨睡衣的林宇研赤着腳站在瓷磚上。他看着韓誠,嘴角含着笑,問,

“那你說怎麽辦好呢?”

韓誠也不知道。于是轉移話題,“宇研,你也不穿拖鞋,不冷麽?”

其實并不冷。屋子裏有地熱,瓷磚又比地板導熱性強一些。但是林宇研點點頭,很委屈地說,“很冷的。瓷磚上冰冰涼。不如,你讓我進去暖一暖?”

韓誠點點頭,很正經,“也好。兩個人一起洗,省水。”

林宇研脫了珊瑚絨睡衣,很仔細地挂在門後的挂鈎上,然後一腳邁進浴缸,抱住韓誠,偏過頭吻他的嘴唇。韓誠擰開龍頭,溫暖的水從花灑噴落,打在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身軀之上,嘩嘩的水聲蓋住了所有呻吟與呢喃,還有那些悄聲說出的情話。

直到花灑流出的水開始有些涼了,韓誠才閉上龍頭,取過浴巾幫林宇研擦幹頭發,還沒忘了取笑他,“還能走動麽?”

林宇研瞪了他一眼,臉紅了。

兩個人圍着浴巾,赤裸裸跑進卧室,鑽進被子躺好。林宇研從後面抱住韓誠,用鼻子蹭他的後背。韓誠翻過身,抱住他,問,“你這是想把我榨幹麽?”

林宇研笑,“你說,咱們兩個會不會縱欲過度啊?”

“你要再這麽勾引我,我看快了。”

林宇研哼了一聲,停了手下的小動作。他覺得很冤枉,明明幾次情事都是韓誠主動的,偏要怪他勾引。摸一下也說勾引,蹭一蹭也說勾引,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要這樣講,中醫都該判流氓罪,望聞問切的動作多了去了,難不成是見一個病人勾引一個?

韓誠則抱着他,幻想兩人幹脆不要上班也不要上學了。就待在家裏,衣服也不要穿,幹脆床也不下。唔,睡醒了做愛,做完了洗澡,在浴室裏再來一發。做累了抱着一起睡覺,每天過着混吃等死,荒淫無度的生活,興致來了再嘗試一下林宇研夢裏那些高難度動作……

他不但這樣想,還說了出來。林宇研偏着頭仔細思考了一下,點頭道,挺好,就這麽辦吧。等會我打個電話給樓下超市,叫他們抗一箱彙源橙汁上來,再買兩瓶維生素,免得營養不良,得敗血症什麽的。

兩人又互相補充了若幹細節,基本主題就是如何做一對完美的社會蛀蟲,過上酒池肉林的無恥生活。說到後來,都是眼睛閃閃,一臉憧憬,恨不得現在就寫辭職書和退學信,一起奔向美好新生活。

很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兩人暢想完美好未來,再補上一小覺,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五點。雖然很不舍,但還是不得不起床,一起去食堂吃個晚飯,然後一個去上自習,一個去上班。

韓誠的四天假期早就到了,最後這一天還是林宇研替他請的假。既然出院了,今天晚上就要開始上夜班,邁入整月無休的恐怖上班地獄。而林宇研,不但要備考一月中旬的期末考,還要準備一月一日元旦那天晚上的新年晚會。這次晚會倒不用他籌備協調,但他受邀獨唱節目,每天晚上都要去彩排一個小時。

……

三天後。

林宇研坐在自習教室裏,有些憂郁。他已經三天沒有見到醒着的韓誠了。每天早上,林宇研醒來的時候,韓誠不是已經趕去上班,就是還沒下夜班。而晚上,他彩排完要去上自習,每天熬到十一點半,教學樓要鎖門了他才回來。就算趕上韓誠不用上夜班的日子,這時候他也已經睡了。與之相對應的是,林宇研的夥食水平也大幅下降——韓誠晝夜颠倒,已經很累了,他實在不忍心讓韓誠再早起給他做飯。至于晚飯,也是在食堂解決,或者幹脆買點面包香腸之類的,在教學樓邊看書邊吃。

比如今天,就是後者。他啃了一口冰涼的果醬面包,喝了口同樣冰涼的牛奶。這是他在大廳的自動販賣機裏買的,當時喝了一口,熱得燙嘴。幹脆等等再喝,他想,趁等待的時間做道題。然後他就沉浸在題海之中,完全忘記了沒吃晚飯這件事。等到恍然醒悟,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整。

這個時間,韓誠應該已經開始值班了。不知道值班室冷不冷?他們夜裏還需要站崗嗎?

林宇研胡思亂想着。思念如常春藤般纏繞住他的心髒,讓他心亂如麻。明明每天都可以見到,都可以在他溫暖的氣息中睡着,但他還是瘋狂地思念韓誠——思念他嘴唇的溫度,微笑的弧度,當然還有擁抱的力度,說話的口氣——還有揣着手,慢悠悠走路的樣子。每天晚上,他只敢輕輕親一下韓誠,連抱一下都不能——韓誠每天都很累,他怕把他吵醒。

林宇研嘆了口氣,把桌上的草稿紙和書本胡亂攏到一起。學不下去了,熄燈時間也快到了。今天早點回去好了。

在教學樓下大廳裏,林宇研看到了韓誠。大廳的燈已經關了,光線很暗,韓誠靠着牆,嘴裏叼着根煙,煙頭在黑暗裏一明一滅。雖然看不清臉,但林宇研知道,那就是他。他站在樓梯口,看着那人,心裏一陣說不出的感覺。

韓誠這時也看到了他。掐滅煙頭,他快步走過來,極快地将林宇研摟在懷裏狠狠抱了一下,拉他閃進一邊的男廁所,迫不及待地吻下去。這是一個惡狠狠的吻,結束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喘。林宇研問他,你不是在上班,怎麽過來了?韓誠答,想你想的不行,借口上廁所過來看看你。等下還得回去的。

林宇研緊緊抱住韓誠。門外響起哨聲,是教學樓的保安。他一邊吹着哨子,一邊喊着,熄燈了熄燈了,要鎖門了。聲音由遠及近,到了衛生間門口,咣咣敲了幾下門。

“別鎖門!是我,丁哥。”韓誠眼睛盯着林宇研,喊了一句。門口保安回了句,“快點兒,小韓。你們巡邏怎麽跑這邊上廁所來了,不嫌繞遠?”

韓誠胡亂應了句。沒忍住,他又在林宇研臉上親了口,才開了門。丁保安不疑有他,和韓誠搭着話,一路送他到大廳門口,又拐到對面走廊去鎖門。

“我得走了。”韓誠戴上制服帽子,那帽子毛茸茸的,耳朵兩邊耷拉下來,配上臃腫的棉大衣,像一只狗熊。林宇研想,就算是狗熊,也是一只英俊的狗熊。他目送着韓誠倒退着走了幾步,和他揮手,然後跑步去追巡邏的隊伍。

一直到他的影子轉過教學樓,消失在小路拐角,林宇研才跺了跺腳,快步跑回家去。路上還沒忘記繞了段路,把那半罐牛奶貢獻給學校裏的一只懷孕母貓——那只貓在學校BBS上很紅,是A大的校貓。上次看見它懷孕的帖子,林宇研就留了心,記住它做窩的地點,這次果然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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