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蕭一獻走後,席來州拖席三到酒吧買醉。
“我什麽都準備好了!”席來州拿着酒瓶直接灌,直接吹了一支,後憤懑地說,“他什麽都不用做,乖乖留在這裏就行了,這還不好嗎?”
席三坐在席來州旁邊,剝着花生殼,心不在焉地回應:“好啊。”
“屁!好的話,他還跟我吵什麽啊!”
哐的一聲,席來州把酒瓶重重地砸在酒桌上,手肘撐在膝蓋上,向上托住自己的額頭。
“那天在海邊就應該把他的手機扔掉。”席來州十分後悔。
“這就是你段數不夠了吧。”席三抛着花生吃,說,“你的計劃不夠缜密,要我來做——诶,我沒道理做這事啊!我廢那麽大勁兒幹嘛,我直接換了個人不就完了嗎?!”
席三側過頭,拍拍席來州垮掉的肩,感嘆道:“唉,老五啊,你說你好好的談什麽戀愛。”
從小到大,席三沒見席來州這麽認真過,要是幹事業有這種拼勁,就不用他們操心了。偏偏這份拼勁像七叔一樣用錯了地方,害他半夜抛下兩個女伴來陪酒。
“你往外看看。”席三箍着席來州的肩,把他提起來,示意他往前看,五光十色的奢靡酒吧裏,俊男美女無數,“森林這麽大,你為一顆樹在這裏喝悶酒?算了吧,結什麽婚!這樣,你今晚要什麽男人,哥都想辦法給你送上床,怎麽樣?”
席來州被酒染醉的眼往前掃了一圈,人影晃動,到處都有極度的誘惑:“真的?”
“當然是真的。”
“那我要蕭一獻。”
“……”席三瞪了席來州一眼,收回了攬肩的手,恨鐵不成鋼地嚷了句,“沒志氣!”
席來州就勢倒在沙發上。
“這麽喜歡他,回去追他啊。”
“我也想啊。”席來州拿出手機,舉高了看,一邊恹恹地說,“我讓人給我做了份代孕報告,等拿到手我就回去。”
手機屏幕裏,男人的銀發淩亂,睡顏恬靜,脖頸處吻痕無數。席來州眸色深深,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到時候我要他跪着求我!”跪上一整晚……
蕭一獻剛剛踏上國土時,席來州已經拿着緊急趕出的代孕報告,坐私人飛機回國。
匆匆在飛機上補了眠,下了飛機,席來州鎖定了蕭一獻的位置,趕了過去。
緊趕慢趕, 終于在醫院前的小公園把人給截住了。
當時蕭一獻剛剛和阿美分開,坐長木椅上抽根電子煙,理理頭緒。席來州搞出的爛攤子,他到底要怎麽收拾。
冷風咻咻地往大腿裏鑽,水蒸氣騰騰地往上冒,蕭一獻困得很,頭磕在椅背上,往上一看,正巧和席來州往下的眼神對上了。
蕭一獻下意識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又閉上眼。
“你就這麽不想見我?”
蕭一獻一愣,又睜開眼,眼神在席來州臉上溜一圈,終于确定眼前的人是實體的了。
“你?你來做什麽?”蕭一獻冷着臉直起腰。“不是不會再來找我嗎?”
來之前,席來州想了很多軟和關系的話,但蕭一獻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實在氣悶,手裏的代孕報告都攥出幾道褶子。
席來州撇開臉,狠咬了下唇,硬邦邦地頂回去:“真對不起,腦子管不住腿。”
“……”
“……”
場面冷了下來,兩個人都覺得對方蠻不講理,端着不肯先開口,希望對方先送個臺階過來。
風卷着淡淡的藥味吹過,蕭一獻終究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瞄了席來州光着的胳膊一眼,後者戲多,立刻就能打出個噴嚏來。
蕭一獻咬着電子煙嘆口氣,默不作聲地脫了自己的羽絨夾克,甩給席來州,冷聲道:“先穿上。”
“我不冷。”席來州将夾克披回蕭一獻身上,正待要說出此行重點——蕭一獻就把夾克甩在椅子上,起身要走。席來州立刻伸出胳膊,把代孕報告遞到蕭一獻手上。
“這是什麽?”蕭一獻正要撥開,就看到了那黑色字體加粗的“代孕”兩字,他不由自主地接過。
“這是我原本要送你的結婚禮物。”席來州說謊都不打草稿。其實當初他只收集了蕭一獻的精子,并沒有去做代孕。他盤算着,如果順利結婚,此事就作罷。如果出現變數,那就臨時造份代孕報告,先把人蒙住再說。
蕭一獻粗略翻了翻,重點看了看時間,遞交日期竟然是幾天前。他仔細回憶了兩人做/愛的細節,越想越覺得這份報告真實無誤,越想越激動。
“但婚都沒結你就想跑,我只能提前拿給你了。”
本來喜當爹,蕭一獻高興得快找不到北了,但随即“婚都沒結你就想跑”這一罪名把他的理智打醒了。這哪裏是驚喜啊,這根本就是席來州用來防止他悔婚的道具。
蕭一獻氣得太陽穴突突地痛,只能在心裏不停地對自己說:我選的,我選的,我選的。
“你要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蕭一獻強忍着怒火,将文件塞回席來州的手裏。
席來州當即愣了。
這什麽意思?
蕭一獻不是很喜歡孩子嗎?
別人屢試不爽的“挾天子以令諸侯”到他這兒怎麽就不靈驗了?
是,擅作主張幫他出櫃是不對,他生氣也在理,問題是,需要生氣到這種程度嗎?解釋也解釋了,歉也道過了,連自己最不願妥協的“孩子”都拿出來,這還不夠?還是說——
席來州一把拽住蕭一獻的手腕:“你被你媽策反了?”
蕭一獻先是呆了呆,再是勃然大怒:“你能對我有點信心嗎?!”
是,以前他是無法正視自己的性取向,迷茫過,害怕過,逃避過,混淆過。後來因為席來州,他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他真心想要改變。沒想到,到頭來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看好他,沒有人相信他能洗腦成功。媽媽時刻勸他回頭是岸,席來州時刻擔心他要退縮……
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那出櫃帶來的無邊壓力,讓蕭一獻頻臨崩潰,他發洩性地問:“我說我要洗腦,就不會回頭,你能不能相信我?!”
“我答應要跟你結婚,就不會後悔,你到底能不能信我?!”蕭一獻吼得聲音都啞了。
蕭一獻的話讓席來州欣喜若狂,但一切沒有塵埃落定,他終是不能安心。不過蕭一獻發這麽大的脾氣,他就是蠢也知道不能再添油加火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席來州往前幾步,把蕭一獻擁入懷裏安撫,“我只是——”
很突兀地,一個尖銳的、夾帶着驚恐的聲音驟然響起:“蕭先生!你媽要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