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住進宣泰

天還微亮,李澤微到李晁常的房間辭行時。

林長街已經攜兩位妻子坐在房中陪着李晁常喝完一壺茶了。

“父皇,皇叔,兩位叔母”李澤微對着幾人一一行禮

“你皇叔将以大堇特使的身份随你去風越國,所以以後你要喚她林特使”

“兒臣明白”

李晁常似乎又想到什麽“你若喜歡江家姑娘,我為你賜婚如何?”

“父皇,兒臣不想用身份逼迫別人”李澤微搖頭拒絕“若有一日她喜歡上我,我必娶她進門,但在此之前,我希望她是自由的,如果我與她有緣無份,也算天意”

李澤微皺着眉頭“這些你自己作主,不過...”說到此突然停了話頭,将視線放在桌前正與兩位妻子飲茶聊天的人身上“不要跟你皇叔學”

“學什麽?”李澤微也看了看林長街的背影,對李晁常這句話有些摸不着頭腦。

“咳,沒什麽,反正這一程你多多注意便是。”

“額,兒臣明白,父皇回京一路要多加小心”

****

李澤微坐進前往風越國的馬車裏,挑開車窗竹簾,瞥見了站在大門內側站着的江若,剛剛送行卻一直沒有靠近她。

隔着距離她不在意江若是否能看見,還是對着那個方向笑着點了點頭,或許是幻覺,她竟也看到江若似有若無的回應。

從柏武城到宣泰城要走足足五日,此次入風越國,除了特使林長街及其家眷,還帶去了當日從汴京帶出來的那即使個親兵。

風越國的明右大将軍親自領兵護送大堇榮成王入宣泰,也算是最高禮遇。

在部隊中間那輛最大的馬車裏坐着的便是李澤微與林長街及妻子。

路上實在無趣,還好馬車相對平穩的多,李希瑤滿心滿眼的為林長街打點着一切,一會倒茶一會送上點心,時不時與林長街耳鬓厮磨一番。

獨獨葉繁依然清冷不愛說話,只是靜靜的拿着書在看,李澤微撇了眼書名,竟然寫着賬目二字。

待馬車行使到一片有些颠簸的路段,林長街将賬本奪下,她也不氣惱,轉而接過林長街雙手奉上的茶水。

而李澤微腦中卻浮現了父皇的那句不要跟皇叔學。

可到底哪裏不能學?

見李澤微看着窗外不知道發什麽呆,林長街開口将她思緒拉回。

“小五是否認識風越國皇室之人?”林長街左手将李希瑤的手攥在手心裏揉了揉,眼睛也不看被問話之人。

“不識”李澤微将竹簾放下“秘宣堂進風越國也就兩三年根基不穩,就連那宣泰城西的風滿樓也開門不過半年”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風越國寧願放棄到嘴的肥肉,而是選擇你這個傻子王爺做質子?”

“小五根本線報得知,當日風越國大公主帶援軍進城,救下了國主後,一直幫着喬池東解決內患”

“當時蘇明擅自帶兵攻打大堇,導致風越國國庫空虛,人心浮躁,或許他們根本無力享受這五座城池,只是尋個借口休養生息罷了”

“這次合談将五座城池送回,既賣了大堇面子,也向大堇表明風越國的态度,一舉多得”

“至于為什麽選了我作質子,或許只是給自己一個臺階下吧”

說道此李澤微停了話,雙眼望着正喝茶的林長街“皇叔是不是覺得此舉有詐?”

“不急,等等便可知曉”

***

行了五日,李澤微也被迫看自家皇叔叔母恩愛了五日,聽見馬車外喧鬧了一陣後突得停住,阿方在車門外喚了句爺到了。

李澤微一個跨步便推開門連忙下了車,馬車聽見一座府邸,而匾額上寫着榮成王府,雖然沒有汴京的那座大,卻也讓李澤微開始期待在這的生活了。

幾人随着明将軍進了府中,擺設竟然與大堇的府邸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現在不只是林長街心有疑惑,她自己都有一種被一步步拉進陷阱的感覺。

心細如發的林長街坐在廳中喝着婢女送上的熱茶,入口香醇,勾着微笑望着坐在主座上的李澤微。

“你有沒有發現奇怪的地方”

只見李澤微點了點頭“這府中安排的非常妥帖,可一大半都是男子,除了廚娘,婢女不超過五人”說到這還看了眼門外“而且各個都醜得沒眼看”

林長街點頭附和“對了,夜裏我們去一趟風滿樓,啊...疼.....娘子,疼...疼...”

一旁的李澤微接受到自家皇叔求助的眼神,立馬站起身“叔母,不要生氣,我保證只是帶皇叔去做正事的,絕對看不見其它女人”

葉繁看了眼李澤微,輕輕松了扭着耳朵的手指“我随你們一起去”

“姐姐,我也去”一旁的李希瑤慌忙開口,她還沒進過那煙花之地。

沒等林長街想啥話拒絕,葉繁便點頭答應。

李澤微看着林長街揉着耳朵一句話不敢吭的樣子,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可轉而又想到何绾玉的性格,決計不會對她如此,就算是江若那麽溫柔,應該也不會。

想到此,倒是放心不少,長嘆一口氣又坐了回去。

幸好....幸好....

(喬姝:呵?所以...你是在說我不溫柔?)

入夜,換了男裝的葉繁與李希瑤,随着李澤微和林長街便進了風滿樓。

幸好有李澤微在場,無人時掏出半塊令牌,便讓小厮将幾人帶到了頂樓,坐在房間裏吃茶,她看着皇叔被叔母教訓為什麽對春樓這麽熟悉時,心裏多了不少幸災樂禍。

與親皇叔見面的第一天就被她‘扒’的啥也不剩,現在看到她被教訓,真的有種莫名的愉悅。

一盞茶還未喝完,房門被推開,一名身着豔紅長裙的女子,手持團扇搖曳生姿的進了房間,對着獨自一人坐在一邊喝茶的李澤微欠身福禮“堂主”

“最近有什麽消息”

女子看了眼另一邊的三個人,中間那個拿着手杖的白衫男子很是靓眼,一下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下一秒便看見男子哎喲一聲,帶着不明的眼神望着兩側清瘦的人。

就這眼神,女子也大概猜到幾人關系,尤其是兩側人耳垂上明顯的耳洞。

不過這些思緒很快被收了住,對着李澤微說起了最近的事情。

“岳岩強那日被喬姝抓獲後,一直被關在宮中,具體位置無法探查”

“喬姝?”李澤微重複這個名字,不知道為啥她覺得很熟悉,可是又想不到熟悉在那。

“是,風越國國主與國主夫人,育有兩女,大公主便是喬姝,武功很高才思敏銳”

“二公主叫喬懷,不過此女作風不好,在自己的公主府養了不少面首,或許是夫人生前過于疼愛大公主,也導致喬懷與她這個姐姐不對付”

“自從國主夫人去世後,喬池東又接連娶了兩位側夫人,其中倩夫人所生的兒子,今年已過十五,名喚喬天啓,另一個是遲夫人,是蘇明的妹妹,如今被蘇家連累,已經打入冷宮”

林長街端着茶杯插了話“這個喬天啓是下一任國主?”

“嗯,整個風越國的人都心知肚明,如今國主身體不好,傳位是遲早的事情,但他膝下也只剩這一個兒子”

“看來喬池東很疼愛這個兒子‘天啓’二字都用上了”葉繁的左手搭在林長街的大腿上,似乎随時準備開扭。

女子動了動團扇“嗯,所以喬天啓是個廢物,這次岳岩強與蘇明的聯手,他只會躲在倩夫人宮中,完全沒有要救喬池東的一舉一動”

“這次喬姝識破圈套并且救下了國主的舉動,倒是讓這個大公主也成了炙手可熱的國主人選,只是...”

“喬池東怎麽也不會讓風越國給一個女子,讓有心之人有機會謀奪他喬家的位置,對嗎?”

女子微微點頭,卻見李澤微搖了搖頭“這女子又如何,國家要得是一個治國之人,不是姓喬的人”

“明晚我誰你一同進宮,宴席中你找機會先探查一下岳岩強的位置,如果想找到那個內奸,岳岩強絕對是最大的線索”

“嗯”李澤微轉頭望着女子“你叫什麽?”

“屬下悅薇”

“每晚三更,我會在榮成王府的書房等你,記住不要被任何人發現”

“諾”

次日一早,明将軍便到了榮成王府,林長街本應該騎馬,奈何腿有不便,又被裝傻的李澤微‘強行’拉着上了馬車。

大殿上,李澤微依然拉着林長街的衣袖,眼睛提溜的轉着毫無顧忌的看着其它人,包括坐在臺上已過半百的喬池東。

“大堇特使林長街,拜見國主”

“特使免禮,風越與大堇世代交好,如今榮成王來此居住,是對風越的信任,也使兩國邦交更上一層樓”喬池東摸着胡子客套的笑着,一點不在意李澤微無禮的模樣。

看來大堇五皇子是個傻子,已經無人不知了。

“吾皇派長街随王爺前來,一則是以示與風越國的邦交之情,二則是擔心王爺一些行為會惹到國主不滿,但如今看來,國主氣度非凡,卻也沒有出現吾皇所擔心之事”

喬池東頓了頓,又挂了笑意“王爺孩童心性,寡人看着很是喜歡,來人”

一太監捧着一塊金牌遞到兩人面前,喬池東開口便道“這是入宮的令牌,王爺在風越國的日子,白天可以随時入宮”

林長街抱拳行禮“此大禮王爺受之有愧”

“特使不用擔憂,寡人有一兒子,與王爺年齡相近,兩人可多多相交,成為兄弟的話,也不失為一段美談”

聽到此林長街雙手上呈接下了令牌,心裏卻是竊喜,有機會接近岳岩強了。

李澤微一把将令牌奪到手中把玩,覺得無趣又塞回林長街懷裏,勢将傻子演得淋漓盡致。

而此刻在偏殿的屏風後,無人發現有一女子正雙眼緊緊望着她的舉動,嘴角上勾雙唇輕啓“好久不見,李澤微”

這次入宮,喬池東見了兩人後,便讓明将軍帶着人去湖心島上先住下休息,一直等到傍晚,明将軍又帶人劃船來接她們去了晚宴之中。

李澤微左在右手旁的第一位上,阿方站在身後服侍,第二位便是特使林長街,而臺上的三個位置,中間的便是喬池東,左手邊趾高氣昂的婦人應該就是倩夫人,右手邊兩眼直勾勾看着舞臺上跳舞女子的少年便是喬天啓。

李澤微有着傻子王爺的身份,對幾人的眼神毫不避諱,也同時看見了坐在她對面的女子,頭上只有一個碧玉發簪,略施粉黛的容顏,讓她覺得有一絲熟悉,可是她确認自己根本沒有見過這個風越國大公主。

就在她低頭思索時,林長街捧着酒杯餘光卻掃到喬姝看向李澤微的眼神。

轉頭見李澤微擡頭時,喬姝又再次收了目光看向別處,林長街放下酒杯又掃視到她對面所坐着的喬懷。

真不愧是豔名在外的二公主,這盛大的宴會依然穿得我行我素,透過粉色紗衣,甚至能看到那外露的香肩。

喬池東的眼光對上喬懷時盡是嫌棄,可看那模樣便是喬懷也不是第一次做出這事。

李澤微感受到了目光,往斜方看去,心中疑惑這二公主為什麽總看着她又看看大公主,甚至與她對上視線時,還挑了下眉。

真不是李澤微自作多情,而是那勾引的舉動實在過于明顯了,她只好挂着呆傻撇開眼神,再也不敢往那邊看去。

晚宴上人聲鼎沸,她的餘光可以看見喬姝皺着眉頭對喬懷說了什麽,而喬懷依着桌子側身看向喬姝,又回了句什麽,之後兩人再無交流。

借着尿遁,阿方扶着李澤微離開晚宴的宮殿,讓阿方在茅廁候着,自己飛身進了後宮。

幸好她輕功不錯,一直在各個宮殿頂上飛檐走壁,試圖找到岳岩強所關之處。

對風越國的皇宮并不熟悉,讓她轉的有些暈,直到飛至一個無人的宮殿時,卻看見一人影被燭光投射在窗上。

那人頭上還有一根細長的繩子,李澤微看了看周圍竟然一人都沒有,心中着急救人要緊,不管不顧的便從窗戶闖了進去。

那女子腳下的凳子已經倒下,人似乎已經暈厥,拿起手邊的茶杯蓋将繩子打斷,飛身抱住女子放在床上。

只聽女子輕咳幾聲蘇醒過來,看見李澤微時眼中疑惑“為何救我”

“那你又為何要死?”李澤微坐在床邊眼睛卻也看見了房中擺設,心裏知道這地方估計是冷宮,而眼前的女子大概就是被蘇明連累的妹妹——遲夫人。

蘇遲看上去不過二十三四很是年輕,可眼中對死亡的期待很重。

“算了,你不想說可以不說,只是你該知道死亡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蘇遲臉色慘白一絲苦笑“我已無親人,又有何人會痛”

“好吧”李澤微拿起腰間玉笛,吧嗒一聲扭開機關,将短劍遞了過去

“相見便是緣分,若你執意要死,用這個或許會快些,而且死相更好看些,你這麽美選擇上吊,到時候舌頭伸出,眼珠突出,多影響你美人的模樣”

蘇遲接過短劍,便放在自己脖子上,那劍刃鋒利,剛靠近便有了血痕。

不知道是不是李澤微的打趣,望着眼前人真摯的雙眼,蘇遲卻失了剛剛自殺的勇氣,垂眸将短劍遞了回去。

将玉笛複原後,李澤微膽大的摸了摸蘇遲低着的腦袋“好啦,好好睡一覺,有啥大不了,如果明天還愁,就吃些好吃的”

給蘇遲蓋好被子,也不給她問自己問題的機會“我偷溜來的,別對外說哦,以後有機會見到你時,希望不會再是那樣的場景”指了指梁上的半截繩子。

出門前還不忘送上一個微笑。

這一晚李澤微和林長街睡在湖心島上,次日一早才回了榮成王府。

一進門葉繁便開了口“昨晚悅薇來了,說是皇兄已經動身回汴京”

“我們後日動身,快馬加鞭應該比皇兄早到”林長街喝了口茶,轉臉望向李澤微“昨晚雖然沒什麽發現,可你有令牌,該怎麽你應該明白”

“嗯,皇叔放心”從懷裏掏出一個寫有秘字的黑色令牌“若有什麽事你可以到任何一個風滿樓或富豐錢莊,将令牌掏出來,都可獲得幫助,有消息也可以通過他們告訴我”

林長街将令牌放進懷中,點點頭後被葉繁扶着回了房間。

李澤微品着茶思索着風越國的事情,也等到了二公主的邀請去府上一敘的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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