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意初現

喬懷自離宮立府開始,她就比喬姝看得更通透一些,無論是那個從未去看過她的父皇,還是無視的倩夫人喬天啓,甚至是她根本不願意理會的姐姐,對她而言都不重要。

若沒有李澤微的突然出現,沒有那天下午護着她的懷抱,她從不知道原來自己是可以有所依仗的。

“其實那水靈芝,并沒有傳聞這麽神,延年益壽不過是誇大其詞而已”現在沒有人比李澤微要了解這個東西,更何況她一個人吃了一整顆。

喬姝将若有所思的視線從喬懷臉上移開“所以....王爺可否将所知之事悉數告知”

蘇遲将新茶重新奉到李澤微手上,輕聲說了句“小心燙”後再分別奉了兩杯給喬家姐妹。

“風越國國主世代承襲一個密探組織,這個組織在風越、大堇或者其它地方都有眼線,而且有的早已深入腹地”李澤微将茶杯放下“若我沒猜錯這個組織不過是為了保全風越國安危,喬池東将它作為私用了”

似乎想到了什麽,又一次握拳用指骨輕輕敲着桌面,蘇遲停了手上的東西,眼睛望着那敲擊處。

“蘇明帶兵離開,岳岩強逼宮,都不過是喬池東的将計就計,下了蘇明的兵權,掃除了岳家本來在朝中的麻煩,甚至現在留下岳岩強就是為了找出那個大堇的奸細”

看喬姝的表情,顯然她自己心裏已經猜到了“他那日給你的兵符就是讓你牽制倩夫人母族的發展,替他掃清障礙,而喬天啓是他的盾,遮住他的狼子野心罷了”

喬姝惠然一笑的模樣當真美豔極了,至少迷到了李澤微“其實王爺早就想在風越國重立新君了吧?”

感覺到自己眼神的失禮,輕聲笑道“也沒有很早,而且大公主确實很适合”

即使已經住進這窮鄉僻壤,喬懷依然對兩人的計劃只是猜測,而如今在李澤微言中證實,不得不讓她對這個姐姐刮目相看。

“看來以後,要叫姐姐一聲皇姐了”喬懷笑中沒有一絲輕蔑,她是最不在意皇位歸屬的人。

李澤微被喬懷拽着側過身,由着她為自己将玉笛系好,狀若無事得開口問道“不知大公主,對我大堇是何态度”

這桌上另外三個人都聰慧過人,誰聽不出這句問話中的試探,喬懷擡眼看去,心裏道這人真是塊木頭,喬姝就差把嫁給你三個字寫在臉上了,還擱這以為單純合作?

喬姝卻笑笑“我向來胃口小,只吃下一碗飯”只要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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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郡王府門口,兩名女副将互相對視一眼,轉而都看向正伸頭眺望的燕靈珊,心裏都在猜測來人到底是誰,竟然能讓北郡王親自在門口迎接,這可是連皇上都沒享受過的待遇。

遠處馬車上越來越近,燕靈珊神色有些緊張,轉身看向副将“程多,本王妝容還整齊嗎?”

“王爺妝容尚好”

話音剛落,燕靈珊聽見馬車已到跟前,都沒時間再問,立刻收起表情,站在一旁。

馬車剛停下,駕車之人跳将下來“好久不見”

燕靈珊抱拳行禮“三哥,好久不見”

副将再次對視,這男子是誰?竟得王爺如此厚待,下一刻便見車門打開,一白衣青年拄着手杖下了馬車。

餘光看見自家王爺眼中的光,兩人便知曉原來是為了這個男子。

可那人對着燕靈珊笑了笑,轉身讓開位置單手扶着後面出來的兩名女子下車。

“小繁,希兒”燕靈珊上前拉住兩人的手,自從那年一別已經有十多年未見面了。

“靈珊姨”“王爺”

朝華扶着腹部隆起的何绾玉下了車一同行禮。

而最後的便是林三晨的妻子綠茵。

“你們這一家子都出來了,汴京不就沒人了嗎?”燕靈珊可沒想到,林長街這一帶都帶出來了。

“大皇子已經發現朝華在林府,那邊已經不安全了,幸好聞兒出外游歷不愛回汴京,否則那才是舉家搬遷”林三晨扶着綠茵,這麽多人那恩愛的模樣依舊羨煞旁人。

燕靈珊在無人發現的時候,用餘光看了好幾眼那人“進去吧,皇兄在等着”

偏廳裏,綠茵扶着何绾玉回後院住下,其它人則圍坐在圓桌前,見到唐秉文臉上的傷疤就知那日的刺客下手多重。

“幸好你們來了北郡,現在宣泰不安靜”李晁常已經大好,眼睛卻瞟見有些失落的林長街“你怎麽了?”

“小雲微又跑了”這語氣太像個深閨怨婦了。

“她不是說了過段時間你生辰會回來的”希瑤摸摸她的腦袋,像哄孩子一樣。

“別管她,小五就是被她帶壞的”燕靈珊拉過希瑤,嘴裏對那都已過不惑之年的人很是嫌棄。

“我...”林長街不明白,這麽久了燕靈珊還是總在嘴上放不過她。

“好了,長街,你就在這處待一段時間,等小五那邊事情處理好再說吧”李晁常相信李澤微的能力,他現在更擔心的是那個讓他失望透頂的兒子。

“我中間去了一趟皇宮,哎呦..疼...”伸手将葉繁掐着的玉手蓋住“娘子別氣,我就轉悠了一下,現在不沒事嗎”

“先說正事,這個事情晚上再說”

林長街有點頭疼“那個...我覺得明豐不是那個通敵賣國之人”

“可是發現了什麽?”

“那日我在禦書房外聽見了他讓兵部尚書暗中查出賣布防圖的人”林長街頓了頓“我想他也注意到那日你被抓是有人做了手腳,他雖然想坐那皇位,但也擔心自己被人在背後捅刀”

“皇叔,可是去見了朝辰”朝華還是擔心這個妹妹的。

林長街就着杯口點了點頭“我臨走前,小五希望我可以将朝辰帶出來,不過朝辰現在若失蹤必會讓李明豐擔憂,所以只是進去确認一番她的安危”

幾個人都知道,她所想并不是沒有道理,若朝辰被人從守衛森嚴的皇宮帶走,李明豐必然更加警覺。

“北郡近日有不少外來人出沒,我想李明豐已經派人過來了”

林長街看着李晁常若有所思“不如皇兄遂了他的心願如何?”

“好”李晁常擡眸對視嘴角上揚,他從不會懷疑林長街的任何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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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泰城近日留言紛飛,大部分都是在說那喬天啓被鬼魂索命後變瘋一事,而這個話題人物在禦醫的診治下已經恢複如常,只是看着那殿門依然無法出去。

“母妃,父皇何時才會放我?父皇不會廢了我吧?”

倩夫人倒是坐如松柏,一點不慌“廢?他有說你的太子嗎?那何來廢你一說?而且他還有別的兒子嗎?”

“可是我聽說城中百姓已經有聲音在推喬姝那賤人了”想到那名義上的姐姐,喬天啓就恨的牙癢癢,一介女流争什麽皇位,遲早要嫁為人婦,成為別人身下之人,更何況如今可能已經躺在那榮成王床上了,竟然還能掀起風浪。

倩夫人只後悔把這兒子寵成了廢物“行了,你現在好好想想怎麽挽回吧”

“挽回什麽?”喬天啓不明白。

“你父皇軟禁你,是為了堵住朝中人的口,如今你要做的是讓你父皇有一個好的理由再把你帶出去”

喬天啓聽母親所言,露出陰笑“母妃是否已有張良計?”

“且看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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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夜暴雨後,宣泰城後山一個農夫發現一塊金色巨石在雨水的沖刷下露出真容,立刻上報都尉餘燦,僅僅一個時辰,巨石就被搬上了早朝殿中。

“皇上,此乃天意”一老臣看到那巨石上的文字立刻轉身懇求。

喬池東從龍椅上走了下來,一步步站到巨石旁,伸手摸了摸那文字,嘴裏嘟囔着“文星下凡,歷劫難,免民困;天啓一人,守萬民,拓疆土;劫難已破,放虎歸,得天道”

“皇上,此物來得太巧,是否應該細查”明右雖是武将,可從不信什麽天道輪回這個東西什麽時候不出現,喬天啓被軟禁才多久,禦醫剛說他恢複了,就出來了?

“明将軍此言何意,莫是無視天意?若天降災禍,明将軍能一力承擔嗎?”又一文官站了出來。

喬池東眯着眼睛,心裏知道這一定是那倩夫人為他寶貝兒子幹的,若是天意倩夫人的族人怎麽會沒有一人出面,這明顯在避嫌。

摸了摸胡子,大笑道“天意,天意...哈哈哈...”走回龍椅上後,擡手便道“吾兒天啓,為解萬民之困,一人獨擔天譴,良才兼備,從今日起接觸禁足,賜太子令,入住東宮”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明右似乎還想說什麽,卻被身後的副将拉住跪下。

早朝後,明右怒視了一眼剛剛說話的兩名文官,摔袖踏出殿外,身後的副将連忙上前“将軍,如今整個宣泰都知道這天意石的出現,您一人之力如何能改變皇上的想法”

“那就眼睜睜看着倩夫人将那人送上國主之位?我如何對得起風越萬民?”

“将軍,如今皇上只有這一子,若不是他又有誰能登位?”副将也知道這一出的意義,可喬天啓注定要上位的。

明右無言看天,心裏想到一人,只片刻便回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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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

“等..等下...”李澤微推着喬懷一杯又一杯的敬酒,她再能喝也經不住這樣啊。

“王爺,這酒甘甜陪我喝一杯嘛,再喝一杯..好不好嘛”喬懷這句撒嬌,給李澤微麻得背都挺不直了,只能呆呆的就着她的手将酒喝下。

“蘇姐姐也喝呀,這酒好着呢”

同在一桌上的喬姝眼睛在幾人身上轉着,心裏在思索喬懷到底要做什麽,而一旁的明左卻總是擾亂她的思緒。

“公主,您嘗嘗這菜,可是從清軒樓買來的”明左一直壓着火,那個王爺左一個喬懷,又一個蘇遲,而他心心念念的大公主居然也總看着他。

若不是他對大公主有用,早就找機會把這人殺了埋在那樹林之中。

“嗯,謝謝”喬姝點頭默許了明左為她夾菜的行為,可就這個行為大大的刺激到了李澤微不可言喻的神經。

促使她主動擡起酒杯一口口的喝着,明左示好一次,她就把酒杯砸到桌上一次,每次砸下來,喬懷都不懷好意的繼續倒酒,似乎怕她不繼續喝一樣,甚至還在一旁拱蘇遲喝酒。

見蘇遲喝得有些不穩,便主動将其扶到後院,只是她沒将人送進蘇遲自己的房間,而是李澤微的床上。

當她再回酒桌上時,卻發現那三人全都不見了。

她在廳中找了半天,見到了從外回來的阿方。

“我只看到明都尉氣哄哄的走了”

喬懷想到一種可能,亦步亦趨的往喬姝的房間走去,站在門口好一會,也聽見了裏面的動靜,在确認李澤微确實在那房中後,便笑笑回了房間,雖然讓喬姝搶先了,可是也沒差,那蘇遲就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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