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兵臨城下

幾日後,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還是出現了,明右不知道為何甚至早了一天一夜到達泉溪城下。

改頭換面成了衙役的李澤微站在江楚令身側,一眼就看見了城門下的明左。

作為副将的明左騎着馬在明右身側,他也知道這李澤微一定就在城樓之上。他這次要給李澤微一個下馬威,殺不了他,也要讓他得個教訓,讓他不敢再觊觎不可能的人。

“不知明将軍帶兵來此,所謂何事?”

“大堇榮成王作為質子不顧兩國情誼,私自離開風越,吾皇特派我等來此接榮成王回宣泰”

李澤微低聲說了幾句,江楚令微微點頭,大聲回道“若下官記得沒錯,您國主的诏令之上寫明十日不歸,如今似乎還未到時間,難道風越國要主動毀約嗎?”

明右凝眸沉思“來人,在城外十裏處紮營”

“哥”明左好不容易催着部隊提前到,現在怎麽能耽誤了攻城的最好時間呢。

只見明右擡手制止“這既然是國主诏令,我不可做這毀約之人”擡首大喝“明日午時,明某再來拜會江大人”

“明将軍慢走”見軍隊後撤,江楚令回身行禮“王爺,如今也只能拖上半日而已”

“我們先回府再談”

****

府衙後堂中,如今下人都被遣走,蘇遲便為兩人送上茶水,李澤微品上一口,心中舒緩不少“明日你與江夫人,江小姐一起去地窖”

“王爺...”蘇遲知道這一戰很危險,雙手握着那托盤都緊了許多。

江楚令在一旁也不言語,只靜靜看着兩人交談,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已經确認這名叫小星的婢女應該是榮成王的通房。

他也并不在意,作為皇室即使自己不找,皇上也會賜下,而這榮成王的為人也确實不錯。

沒了之前的癡傻樣,現在這人眼神清明,智慧過人,勇敢無畏,确實是良婿之選。

李澤微沒想到他還沒讓江若喜歡上她,卻意外搞定了岳父大人。

這要是被她知道,估計做夢都要笑醒。

三更天時,李澤微走出房間卻又見到了江若孤身站在院中的槐樹之下“江小姐是在等我?”

江若欠身福禮“正是”

“是為江大人?”

月光下,江若的笑顏盡展,與李澤微交談總是如此簡單,這個人總能準确無誤的猜中她的心思。

李澤微轉身望月,好一會才回身“澤微,希望求一個答案”

“王爺請說”

“江小姐,是否有惱過那日因為我的行為而使江家到了此處”李澤微對着江若彎腰抱拳,卻被江若扶住手腕,只觸碰一瞬間又離開。

“這不是王爺之過,無論那日父親有沒有被升,他都不會與大皇子一衆為武,所以離開是必然,王爺不必內疚”江若的話陪着晚風,吹暖了李澤微的心。

她從見到江若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如今分離數月再見面,心情卻未曾變過。

她笑得有些孩子氣“既然如此,也請江小姐放心,澤微必護江大人周全”

“我知此事為難了王爺,可父親待我與母親甚好,我只私心這一次來求一求王爺罷了”江若本不想前來,可她深知危險。

李澤微像是十分懂她“江小姐所言是人之常情,又怎麽能說是私心?那天下至孝之人不都是自私的嗎?”

江若勾起嘴角從懷中掏出那日的印章“這個,我等你回來再還給你如何?”

“好,那拜托江小姐代我再保管幾日了”

****

宣泰皇宮裏,喬池東突然暈厥在倩夫人踏上,夜間急招禦醫進宮“皇上似乎是中毒了”

倩夫人一聽,心道不妙,那藥的毒性并不大,即使長期服用毒發時間也不該是現在,如今明右帶兵外出,她們還想等風越國穩定後再促使藥效發作,如今為何會突然中毒。

可她卻又不能細問,将其它禦醫遣出獨留一位,看了眼床上并未清醒之人“吳然,可否确認是何毒?”

只見吳然警惕了望了一眼床榻“夫人,心中已有答案才對”

“你是我族人,就該知道此時非同小可”倩夫人雙眉緊蹙,雖然不知道為何會突然病發,可現在絕不是發喪的好時機“替皇上好生診治,一定要熬到明将軍凱旋”

“夫人,此毒已深入皇上心脈,恐怕只能熬上三日”

倩夫人大怒“這些不是我該操心的,你只要将人吊着,哪怕只有一口氣”

“微臣明白”吳然不敢反駁,餘光看了眼床榻後便走了出去。

倩夫人卻不敢将所有全壓在吳然這個禦醫身上,當晚便下令皇上染病,由太子監國,并以喬姝喬懷影響皇上龍體為由,将兩人直接隔絕在皇宮之外。

她一邊讓吳然吊命,一邊囑咐族中人争取朝中重臣,促使喬天啓盡快上手,她要保證喬池東即使死得悄無聲息,也要想辦法在明右凱旋之時卸了他的兵權。

就在她焦頭爛額之時,喬姝陪着突然愛上繡花的妹妹,坐在書房看書,一暗衛從窗戶飛入“大公主”

“如何?”

“喬池東病重,吳然已向倩夫人表示無力回天”

喬懷絲毫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來她要自亂陣腳了”她在換藥當晚就已知曉,那藥會讓喬池東陷入昏迷,可神智皆清,所以倩夫人的一切此刻進入昏迷的喬池東全都知道。

“那泉溪城那邊如何?”

聽到喬姝這個問話,喬懷立刻擡頭看去。

“明右提前一天到了泉溪城,但是江大人以時限為借口,拖到了明日,淩風帶着親兵和雲上仙正往泉溪鎮去,不出意外明晚可到”

“明晚?那就是說她們要守半日”喬姝将書放在桌上,雖然李澤微武功很好,可說不擔心怎麽可能,按原本計劃明右明天傍晚才到,如今卻活活快了一日。

要說這裏沒有明左的功勞,她們姐妹倆都不相信。

“可有帶什麽話?”

“王爺說希望兩位公主小心行事,不必擔心他”

喬姝知道李澤微心中有數“謝謝”

“屬下告退”

這個夜晚兩位公主都難眠,如今宣泰的事宜穩步進行,只是泉溪鎮的卻多了一重變化。

喬姝心中知道,這明左絕不能再出現了。

****

次日上午,李澤微親自送江夫人、江若以及蘇遲進入地窖“這裏有一個橫扣,你們等會從裏面鎖上,除非是我或者江大人的聲音,否則絕不要打開,聽到任何聲音都不可以,知道了嗎?”

這話似乎是對江若說的,又似乎是對蘇遲說的。

幾人點頭後,從外面聽見他們插上鎖扣的聲音後,李澤微不放心在上面鋪了幹草和石塊作為遮擋。

江大人見李澤微的細心,對他更滿意幾分。

城門上,李澤微一身黑色飛魚服腰間配有紅色腰帶,身前戴着護甲手持玉笛,阿方立在身側。

江大人則穿着喬姝給李澤微的軟甲,帶着所有的衙役站在一旁。

明右很是守時,直到午後才下令攻城,城樓上衙役們手邊備有護盾長矛,登雲梯的兵士沒有吃到好處,而撞大門之人扛着木頭還未近城門,阿方便随着李澤微飛身而下。

每一劍都直刺名門,不消片刻,木頭便應聲落下,即使再有人要靠近抗木,都被她一招封喉。

站在城門下,李澤微守着大門,阿方則殺着登梯之人,明右站在尾部一眼就認出了那黑色少年就是榮成王殿下,他不明白為何人就在城中卻不願與他回去。

還未等他思考完,就見明左騎馬而去,明右氣極,這弟弟果然不成氣候!

但怎麽都是他明家子孫,便也帶着後面的兵士跟了上去。

明左武功一般,被李澤微幾招便挑下了馬,奈何明右在側,受兩面夾擊,李澤微又要顧着城門,也沒讨到便宜。

雖然阿方武功不弱,奈何雙拳難敵四手,一只登雲梯的兵士上了城門,衙役為護泉溪城已死傷過半。

李澤微憂心江楚令安全,不再壓住內力,一掌逼退明右,卻也被明左傷了肩膀,一個轉身飛劍刺去,将明左手中劍挑開,明左被她踢到在地,她正要下殺手,明右見不妙,立刻鳴金收兵。

她擡頭望向明右,思慮其對喬姝的幫助也不為難,飛身踏着雲梯上了城門,在一兵士刀下一把救下江楚令,也因此後背受下一刀。

剛剛肩膀的傷,血流得她玉笛上噙滿了紅色反手将城門上的兵士殺光後,扶着城樓望去,明右已經扶着明左帶兵離開。

李澤微不敢暈下,若暈倒她的身份無法保全必定時皇叔在汴京的計劃落空。

她被阿方扶着強撐着身子回了府衙,沒有回房而是先去了地窖,見蘇遲等人出來。

暈倒前看見了蘇遲與江若着急的模樣,可眼皮實在太累。

待她醒來時,身上只着了內衫,心中擔憂,剛起身就被一清冷陌生女子按了回去“躺好,否則傷口又要綻開”

“堂姐?”李澤微見她為自己把脈便喊了出來。

林雲微點點頭“好生聽話,不用擔心,淩風已帶兵守城,你暈倒那時我們已經入了府衙,沒有請大夫前來”

“謝謝堂姐”

“不必,我們本就是至親”林雲微看了看她後背的傷,确認無事後繼續說“爹爹特意囑咐我前來,原來是因為此事”

“額,還是皇叔想得周全”

林雲微輕笑一聲“你确實與爹爹年輕時很像,以後不要叫我堂姐了”

“那叫什麽?”李澤微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這話了,要不是她知道林長街是女子,否則她自己都想相信自己是林長街的孩子了。

“叫姐”

“啊?”看着林雲微警告的眼神,李澤微解釋着自己不是不想叫,而是她想起了她四姐,血脈壓制的恐怖。

“所以?我不能壓制你?”李澤微原本覺得林雲微與那個清言寡語的叔母很像,現在覺得更恐怖一些。

小浮動搖頭“姐,姐,小五不敢。”

“乖,外面有個女子,說是你的婢女,很關心你哦,剛剛抱着你痛哭的樣子,真是我見猶憐”林雲微似乎想到什麽“哦,對,還有一個女子,好像還是那江大人的女兒,原本沒哭,後來站在門口聽江大人說你是為了保護他時,也哭了”

“額...那她們現在還好嗎?”李澤微最見不得女人哭了,心裏想着那個總面無表情的蘇遲和她暈倒前面露緊張的人确實對不到一起。

“她們到無事,你應該關心關心自己”林雲微從懷裏掏出一顆藥丸,塞進她嘴裏。

待她吃下後解釋道“這是我改良後的凝精丸,你身體裏有水靈芝,可以互相增加恢複效力,不過這幾日你還是要好好養着,你還有不少情債要還呢”

“啊?”

林雲微洗了洗手“別啊了,我出去配藥,你好生趴着休息,知道嗎?”

“嗯”

門一打開,蘇遲端着熬好的藥正走到門前“神醫,王爺醒了嗎?”

“嗯,你去照顧她吧,記住切勿讓她移動”

“好”

站在床邊看見那人正側着臉含笑望着她,心中失而複得的喜悅讓她再次落淚。

擡手想為其擦拭,卻怎麽也夠不到“莫哭”手被蘇遲抓住放回床上“神醫說你不能亂動”

“沒事,我這邊胳膊好着呢”

“那也不行”李澤微還是第一次見蘇遲如此嚴肅的對她,只好作罷。

蘇遲蹲在床頭一口口的喂李澤微喝藥,只是那藥苦得很,每一口李澤微都皺緊眉頭。

直到喝完也沒舒展開來,看蘇遲擔心便說“你對我笑笑,我就不苦了”

本以為又會如上次一般沒有回應,可蘇遲卻确确實實對着她笑了起來,雖然有些假,卻依然很美。

李澤微無法否認,自己對美的喜愛程度。

****

此刻宣泰城中大亂,喬天啓監國第三日的早朝,喬池東被人夫人突然在殿中出現,當場廢了喬天啓的太子之位、與倩夫人及與此事有關人等全部收監。

原本想要一步步走的喬池東,在昏迷時聽到倩夫人所有的陰謀,包括下毒害他一事,待他被吳然喚醒後,氣極直接殺到了早朝之上。

如今邊境有明右,喬姝肚子裏有李澤微的孩子,他有什麽可怕,既然那水靈芝只剩幾顆,那還留他們有何用處。

将人收押後,立刻派人去了陵園,取回了墓中剩下九顆丹藥。

派吳然聯合另外三位禦醫确認,藥丸為正品後,還不放心,将每顆取出一小部分喂給一名太監,見他無任何問題,甚至生龍活虎,才放心服下。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九顆真正的毒性是要與第一顆一起服用,配以吳然喚醒時紮入他靈壇穴的那一針,是真真将他半截身子推進了土中。

他躺在龍床之上時,看見吳然跟着喬姝走了進來,心中了然,瞬間大笑,嘴裏喚着“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歪頭看着自己的女兒“喬姝,你果然是我女兒,夠狠,連你父親都要殺嗎?”

只見喬姝從懷裏掏出一冊卷案對着吳然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讀出來。

“七月初七,辰時,配當歸三錢,明林五兩,紅婵七錢.....”

還未讀完,就聽喬池東大喝一聲“住口!”

喬姝走到床榻邊緣“父皇難道不想聽聽母後為何難産?”

“呵,為了得皇位答應母後母族一生只娶她一人,又為了水靈芝要娶倩夫人,而害死母後”

“還将一切歸結在妹妹身上,對她置若罔聞,就為了營造你的深情與自私?”

“後來為了蘇明安心帶兵離開,又将計就計娶了蘇遲,讓我出城請兵,生擒岳岩強關在宮中,就為了找到大堇那個手眼通天之人吧?”

“這一切的一切,你每一步,都是為了你的私欲,為了你所為的江山!”

“哈...哈哈...哈哈哈哈”喬池東嘴中湧出深紅色的毒血,笑得很是滲人。

“姝兒,若讓萬民知道你為那皇位弑父,不知道你還能不能坐上去”

只見喬姝坐到床邊,低聲說道“誰說是我殺的?那藥可是倩夫人的,下令收監的也是你,如今你毒發,跟我有何關系?”

“你..”喬池東擡手指着喬姝眉心,話都沒說出來便怒目圓睜的沒了氣息。

吳然探了探鼻息與脈搏“皇上已死”

“嗯”喬姝站起身跨過喬池東的屍首,走到龍床裏側,拉開黃紗在一處點了兩下,暗格露出,裏面赫然放着的就是傳國玉玺。

帶着東西走到書桌之上,從懷裏掏出傳位诏書,将傳國玉玺蓋了上去後飛身将東西挂到大廳匾額之上,帶着傳國玉玺便離開。

過了片刻,吳然從房中出來,大呼‘皇上毒發,駕崩了’

而抱着傳國玉玺的喬姝此刻已經回到用輕功回了公主府裏,靜靜等着太監傳召,入宮奔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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