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失蹤回來
月黑風高夜,李澤微如約而至,只見幾個黑衣人站在那處,其中一人綁住的司徒娅也看見李澤微,眼神中有着高興,但更多了難過,因為嘴上被綁住而只能發出嗚咽聲。
“放了三公主”李澤微并不啰嗦,眼睛直直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那個黑衣人,她覺得那眼神很熟悉,可是她想不起來。
“現在似乎我說了算”那人背着手往前走了兩步“将你的玉笛取下扔過來”
李澤微見司徒娅脖子上被橫上一把劍,只好聽話的取下玉笛扔到那人腳下,可是她剛扔過去,便聽見那人越走越近,直到她面前,一腳将她踢到在地,李澤微現在不能還手,只能任他打,那人一腳踢到她的右耳上,那一瞬間她似乎聽到了嗡鳴聲,她捂着耳朵半跪在地上,那人卻十分不解氣的踩在她的扒在地上的左手手背上。
“滾”
李澤微被這熟悉的聲音喚回了理智,剛剛還被捆着的司徒娅松開了束縛,直接将那人推開“你有何權利折磨于她”
“公主殿下,臣不過是在執行皇上的旨意”
此刻李澤微被司徒娅抱在懷裏,她在兩人的對話裏,似乎明白了一切,耳中的鳴叫聲無法停下。
“母皇從未說過要折磨她”
司徒娅怒視着此時摘下面罩正對着她抱拳行禮的郝梁。
“那臣現在就執行皇上的旨意”
若是平常李澤微已經起身将郝梁打到在地,可這一刻她沒有心力,眼睛直直望着司徒娅的側顏,她想知道到底司徒娅對她有多少真,多少假。
見郝梁要靠近,司徒娅大喝一聲“滾開,這是母皇給我的旨意,當然要由我來執行”
被呵斥的人也不生氣,畢恭畢敬的往後退了兩步,眼裏的狡黠一覽無餘,他憋了這麽多日,終于能全數還給李澤微,他無法隐藏心中的激動。
李澤微在司徒娅的懷裏,看見那人越來越靠近的臉龐,在司徒娅吻住她的那一刻她感覺到嘴裏的異樣,可那把刺進了她胸膛的匕首,讓李澤微沒了任何反抗的行為。
此時的她雙眼緊緊望着含淚的雙眸。
司徒娅為什麽?為什麽?
李澤微已經分不清心口的疼到底是因為刺進去的匕首,還是司徒娅,失去意識前,嘴角留着血,斷斷續續的問道“到底..對...我....有多少....是真的...”
司徒娅見她閉上的雙眼才抽泣着低語“這是我第一個要求,一定等我回來”
郝梁很想沖上來将兩人拉開,可太快了,待他上前時兩人已經分開,而李澤微胸前的匕首還在那插着,血流的他滿身都是,郝梁探了探鼻息,确認沒有呼吸,彎腰抱拳“三公主,我們盡快回去向皇上複命吧”
司徒娅擦了擦淚水,将沒了呼吸的李澤微放在地上,匕首沒有再拔出來,站起身面無表情的帶人離開,郝梁走前還會看了一眼躺在樹林中毫無生機,只能等着被野狗啃食的李澤微,嘴角勾起弧度,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司徒娅。
這次回去他便可以與三公主成親了,待三公主得了繼位令,那他便是未來尊藍國的皇夫。
一個時辰後,司徒娅獨自一人慌張的回了樹林,可她看見的只剩下一地鮮血,和不遠處的那只玉笛。
而那個人,失去了蹤跡。
她跪在那片血上,雙手緊緊握着玉笛“李澤微,你答應過我,你欠我的一定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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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躺了多久,李澤微睜開雙眼時,眼前是一個竹屋,讓她以為自己回到了宣泰城外,撐着床榻緩緩坐起身,只見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入了房間。
雖然一人穿着男裝,但李澤微一眼就認出那人是個女子。
“多謝兩位相救”李澤微擡起雙手時才發現自己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這...”
“這是我的衣服”男裝女子開口解釋“前幾日晚上我們回來的路上在然泉州的樹林遇見你,我以為你死了還想把你埋下,幸好瓊兒心細發現你雖然沒有鼻息脈搏,可傷口的血卻有凝血的跡象”
那聲音的奇怪,讓李澤微捂住了自己的左耳,她擡眼看去,只看見那人嘴在動,卻什麽也聽不見,但放開左耳,又恢複了聽力。
“你的右耳受到撞擊,暫時失了聽力,至于能不能恢複,我無法保證”男裝女子将傷藥放在床頭。
“你心口那一刀幸好偏了些,而且沒有拔出來,否則我也救不回來”
李澤微順着藥瓶也看見了一旁的那把匕首,是司徒娅刺進她胸口的那把。
司徒娅吻了她,也殺了她。
她垂眸冷靜了許久“不知兩位姑娘如何稱呼”
“在下姓林,你可以叫我林大哥,她是你嫂子”只見一直沒說話的女子瞟了她一眼,那林姓女子瞬間停了嘴,轉頭看李澤微點了點頭。
“你怎麽也不好奇”
“好奇什麽?”
“我與你嫂子,明明是女子,卻又是夫妻”
李澤微卻笑笑“我也有妻子”在宣泰等她回家的妻子
“不知我躺了多久?這裏又是何處?”
“這是竹君村,離然泉州不遠,你已經睡了四天,若再不醒我估計正要給你埋了”
“多謝林大哥和嫂子相救,小五無以為報”
“小五?”林姓女子低聲重複了一遍,似乎想到什麽“對了,瓊兒隔壁王嬸的雞被偷了,剛剛讓我幫忙找找,我先過去了”
“好”另一個女子終于開了口,見她奔跑而出的背影勾起一抹笑容,轉過頭見李澤微看着那刀發呆。
李澤微再次擡起頭時房間裏也只剩下她一人而已,她想起身試試能不能離開,她失蹤的這幾天外面一定找瘋了。
她的傷口又扯開了,只能撐着滿頭的汗,自己上了藥,也放棄了暫時離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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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修養的這幾天裏,她将這些事在腦子裏想了許久,也明白了很多,而她能做的便是盡快養好傷回去,穩住風越國與大堇,讓尊藍國沒有可乘之機,至于其它的....放一放吧。
三天後,李澤微走出那房間,看見了外面的一切,村子裏的人都和藹可親,那個林大哥更是混得風生水起,一會幫隔壁找雞,一會幫村長抓賊,而瓊兒姑娘都會在書房裏待着,但當林大哥回來時便會為她煮上一份清粥。
李澤微也有幸喝了幾天,在與林大哥混熟後才敢開口問,為何每次都粥,只見林大哥看看房外,摟着她的肩膀低語“因為瓊兒只會煮粥”
“嗯..”李澤微點點頭。
待她恢複了精力,跟着林大哥在村子裏轉悠了一番,站在山泉下的那一刻,她發現自己竟然如此熟悉,像是來過一般。
午後,她猛地從房裏出來,擡手敲響了書房的門,待門打開開口問道“姑娘是不是姓賀?”
見女子毫無波瀾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随後退了一步,似乎有了警惕之心,李澤微便彎腰抱拳“我曾路過聞堰鎮,那幾日大雨在賀家宅院中住了一夜,曾在書房裏見過一副畫,與山泉那處極為相似”
“嗯,我姓賀”
李澤微難得的浮起笑容“那日看到那畫,便想認識作畫之人,那畫中美景實在難得,心向往之”
“請進”賀遠瓊看出她的真摯,側身将人引了進去,那滿牆的畫作吸引了李澤微的目光。
林大哥回來時,看見書房門打開,站在門口望着正對着李澤微侃侃而談的賀遠瓊時,心裏有些吃醋,走上前拉住她的肩膀“姐姐...”
李澤微被這突然的撒嬌弄吓到了,可見賀遠瓊似乎很是習慣,只是輕輕拍拍她“我去為你煮粥”
“好”就這一句話剛剛吃醋的心理瞬間就被撫平,待賀遠瓊離開,才摸着下巴看着李澤微。
那眼神把李澤微看得有些害怕“大哥,我跟嫂子只是在聊畫,沒別的意思”
“你是李澤微?”
“什..什麽..”這人怎麽會知道她的名字。
看她反應笑了笑,拍着她的肩膀說“吃完飯我們便啓程送你回宣泰”
“....”李澤微見她轉身要出門“敢問林大哥如何得知?”
“這些不重要,如今風越與大堇兩國內亂未平,又遇到你失蹤一事,兩位皇帝分出不少人手在找你,更加心力交瘁,然泉州一守城軍以你失蹤為名,不顧國主旨意,起兵攻打尊藍,僅僅一日然泉州失守”
李澤微低頭沉思“我只是一個小小皇夫,那然泉州守軍根本不認識我,有何理由起兵”
“或許這個就是理由,一個尊藍國起兵的理由”
.....
飯後,三人先是坐着村長的驢車進了最近的須飛鎮,買了三匹快馬連忙往宣泰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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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微先是找到最近的一家富豐錢莊,用令牌見到老板。
“堂主,不知有何事吩咐”
李澤微從懷裏掏出一支匕首和喬姝曾送她的那枚進出宮的令牌“找一具身形與我差不多的男子屍體,将臉毀了,把這匕首插進他心口,令牌放進衣服裏,将其埋在然泉州西郊樹林裏”
“對了,派人往汴京遞消息,送到林府,就說榮成王安全,切勿宣揚,一切照舊”
接過匕首放在懷中“諾,屬下這就去辦”
回宣泰的一路上,三個人跑死了四匹馬,終于在八天後的傍晚進了宣泰城,此時的李澤微穿着粗布麻衣,腰間也沒了那支玉笛,沒有人将其與風度翩翩的榮成王聯系在一起,
她沒有選擇先進宮,而是先去了風滿樓,林大哥與賀遠瓊随意找了一間客棧住了下來,并未跟着,雖然她也好奇,可現在還是正事要緊,便也沒有多問。
踏進風滿樓悅薇的房間,那一刻她突然有了自己是堂主的感覺,因為悅薇居然對她下跪了。
“快起身,這要是被姐姐看見,非殺了我”
“自從知道您在然泉州失蹤後,國主便遣了無數人去找,卻怎麽也沒有蹤跡,北郡王的暗衛也到處找你,若不是前兩日林大人攔着,皇上恐怕已經親自派兵進風越了”
李澤微坐在椅子上,身體前傾,用端起茶杯的方式讓自己的左耳靠近的更自如一些,只是那左手卻在顫抖。
“爺,你這是...”
“這些天日夜兼程,騎馬震得,你繼續說”
悅薇也沒有在意,繼續說着“國主利用暗衛私下找着,沒有将此事擴大,只是然泉州守将不聽旨意,擅自開戰一事,确實打亂了她的計劃”
“如今前往邊境的将軍是誰?”李澤微将身子依在桌邊,右手握拳後舒展,似乎想讓自己的右手放松一些。
“是明左自請領兵前去”
李澤微卻笑了“他或許是想在別人發現我之前把我殺了,讓我永遠死在那裏”
“他三天前到的邊境,據回報,他派了一支隊伍在然泉州的西郊找到了一具屍體和您的令牌,如今那八百裏加急估計已經進皇宮了”
“西郊?呵...原來他也有份”李澤微這一瞬間,似乎全都想明白了。
“那爺什麽時候進宮?”
“雲微姐呢?”
“因為您失蹤一事,二公主動了胎氣,雲微在裏面照顧着”
“嗯,我現在就進宮,你将事情安排下去,保證一切如常”
李澤微将杯子砸到桌上“那明左既然去了邊境,就別讓他活着回來”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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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中,喬姝将加急公函直接扔到地上,郵驿兵瑟瑟發抖的轉述了明左的話。
“回禀皇上,明将軍已經派人帶屍體在回來的路上了,此番送信回來,也是希望皇上可以早做準備”早些準備後事,只是這句話他不敢說。
“滾!”
郵驿兵退出殿中後,喬姝雙手扶在書桌上,她不相信,李澤微不會這麽容易死的,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殿門被一個彎着腰的太監推開,雙手捧着一碗湯藥走到龍椅旁,聲音低沉的說“皇上,該喝藥了”
喬姝此刻哪有心情喝藥,擡起頭正要說一句滾,便看到那熟悉的臉正望着她笑“姝兒,為什麽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