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次離開
早朝之上,喬姝将奏折直直的扔到百官之間,攥着龍椅的手掌有些泛白“她尊藍國大婚,要我們割讓然泉州附近三座城池作為賀禮,你們居然覺得可行?”
“皇上,如今明右将軍病重無法帶兵,朝中能用的武将實在太少,若以此作為了結兩國戰火的條件,到也不是不可”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臣站在下口,雖然舉止很是有禮,可出言卻似乎不把這喬姝放在眼裏,只是自顧說着。
無論然泉州守軍是否通敵,作為開戰國本就招人非議,如今明左雖然已在邊境,可與明右帶兵如神來說,還是差上許多,即使不答應此事,尊藍國拿下那三城也只是時間問題。
“這是文老的想法,還是百官的想法?”喬姝嘴角洩出一絲不屑,從她登位以來,她羽翼漸豐,可依然有最大的阻礙,那人不是明右,而是有三朝元老之名的文諱。
“回皇上,此事不過老臣所想而已”文諱剛接下話,身後三四個官員齊齊走出,附議此舉。
喬姝見狀倒是冷靜下來,收斂不少怒氣,看着臺下衆人,心中卻在思索,這朝中到底有多少是文諱的人,又有多少會是尊藍的人。
就如同尊藍國也有她的人一樣。
“此事容後再議,若無他事,便退.....”
文諱毫不留情面的彎腰插話“皇上,距離八月初一也不過半月,準備事宜還有很多,此事拖不得”
喬姝皺着眉頭,心中已是氣極,文諱話裏話外都在逼她立刻做下決定,不過就是将這割地的罪名急切的扔到她這個女皇身上罷了。
“退朝”喬姝深深看了眼文諱,便起身下朝而去。
回玉宣宮的這一路,喬姝腦子裏已經有了計劃,只是她需要一人的幫助,而且非她不可。
這人便是現在正坐在寝殿內等她的李澤微。
喬姝走進房中,招手屏退了宮人,将龍袍的外衫脫下搭在屏風之上,才一步步走到軟塌旁,看着這人安靜的睡顏,她剛剛的怒火全數熄滅。
其實她走進來的那一刻李澤微就醒了,知道喬姝撫摸她的臉時,才緩緩睜開雙眼。
眼前美人即使早已沒了怒火,可眼中的神情便讓李澤微知她心中有事“發生了何事?”
見李澤微半坐起身,背靠在軟墊之上,喬姝勾着唇脫下鞋子躺進了她的懷裏,任她從背後擁着自己,這段溫情也融化了喬姝的心,将早朝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李澤微的右手握着美人的玉掌,看起來似乎有些走神,直到喬姝停頓下來,才開了口“姝兒,朝中是否有可信之人?”
美人莞爾“太傅秦悅可用”
“太傅?”李澤微垂眸“喬天啓?”
喬姝反握住李澤微有些顫抖的左手,低頭為她揉捏着經絡“嗯,文諱上奏要求善待他,正值科考秦悅作為探花,做了這太傅”
“他在教導喬天啓時,确實下了很大功夫,半月前我曾召見他,這個人很有想法但似乎并不想擔任要職,跟朝中人更不熟絡”
“那便他吧”
李澤微知道如今若要解決邊境一事,就要先解決尊藍國,而那突破口便是司徒娅,她想要逃避不再與司徒娅産生牽扯,可現在似乎避無可避。喬姝不能離開宣泰,手上能信任的只有她一人。
只是她現在的身份去尊藍國無名無分,所以需要一個可用之人帶着合談書去尊藍國。
“小澤”
“嗯?許久未聽你如此喚我了”李澤微反握住喬姝的雙手“讓我感覺回到了兩年前那個山洞裏”
喬姝也想到那夜,自己将‘登徒子’踢下去的模樣,輕聲笑着,側臉看向李澤微時兩人正好擦過她的臉頰“記住,我們還在等你”
所以,你一定要安全回來。
“嗯,我不會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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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喬姝以賀尊藍國公主大婚為由,封太傅秦悅為巡察禦史,以風越特使身份帶合談書出使尊藍,即日出發。
李澤微在喬姝的言詞警告下,帶走了三名暗衛,幾人混在使臣團隊之中,同行的還有林穎兒與賀遠瓊。
直到幾日後隊伍到達聞堰鎮當晚,賀遠瓊與林穎兒抹黑去了一趟賀家,而李澤微則帶着喬姝的親筆信進了秦悅的房間。
“參見殿下”秦悅拿着書信向李澤微請安,卻被扶起時看見了這傳說中的榮成王正用探究的眼神望着自己,扶在手臂上的手掌也沒放開“王..王爺?”
李澤微松開手走到一旁坐下,心中卻突然明白了當初皇叔的心情,若說自己在皇叔面前無法有任何秘密,那現在的秦悅在自己面前也是如此。
或許是有了同命的歸屬感,讓她對秦悅的信任度加重了一分,擡眼見秦悅依舊站着“秦大人,請坐”
“那...”秦悅有些為難,他考科舉不過想當個舉人,結果不小心成了探花,給那前太子做簡簡單單的太傅還未幾個月,如今卻做了巡察禦史,還見到這失蹤已久下落不明的榮成王,他心中直直叫了幾聲苦悶。
“秦大人喚在下..伍...澤便可”李澤微随口胡謅了一個名號。
“好”
李澤微此次往邊境去,身上還藏有一封手信和一個令牌,待她随使團進了尊藍國,便要想辦法找到司徒娅,将喬姝願與她合作奪權的手信交給她,只要她點頭,李澤微便可攜令牌找到明左軍營發號施令,助其成事,只是李澤微不知道司徒娅是否會同意。
不過遠在宣泰的喬姝卻知道,她一定願意,因為手信裏的條件對于司徒娅來說太過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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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秦悅互通有無後,李澤微便坐在幾人下榻的房間中候着,直到後半夜才等到林穎兒兩人,一同回來的還有幾卷畫軸和幾本書。
林穎兒一進房便将一本書遞給李澤微。
“這?武唐兵法不是被我燒了嗎?”那日的火可是她看着阿方放的。
林穎兒将其它畫軸放在一旁的桌上,氣喘籲籲的給賀遠瓊倒了杯茶“我們也覺得奇怪,這書在那密室的灰燼之中竟然如此完整,或許是紙質的原因,不過我與瓊兒都沒看出它與常用的宣紙有何不同”
李澤微用手反複摩挲着紙張,翻來覆去的看都只是簡簡單單的宣紙罷了“比火浣布摸起來要薄順很多”
“嗯,不過也算是緣分,我們用不上你留着便是”林穎兒連喝三五杯茶水才停了下來“待我們到然泉州,我與瓊兒就回竹君村了”
“穎兒姐不抽空去看看皇叔嗎?”李澤微将書塞進懷中,出發前她便知兩人不會與她一同進尊藍,這臨別在即倒是有些心疼那個女兒奴皇叔了。
林穎兒唇角上揚“聽嫂子說,爹爹在汴京幫叔叔的忙呢,如今我就不去添麻煩了,等你登位時我與瓊兒再去不遲”
“....”李澤微一陣無語“父皇身強體壯,或許姐姐只能等到我孩子去繼位了”
聞言,林穎兒與賀遠瓊對視一眼,她們雖然只回去了幾次,可李澤微在宣泰的事卻也略知一二“你以為你與喬懷的孩子,能有繼位的可能嗎?”
“穎兒姐這是何意?”李澤微不明白,這之間有什麽關系。
“叔叔本就不恥喬懷所做之事,如今對你們在一起的事情也只是默認”林穎兒想起林長街曾對她們說過的事情“皇爺爺曾說,叔叔是個一葉障目之人,也因為這一句話,叔叔曾不願做那皇位,最後也不過是心疼爹爹才做了那皇上”
李澤微凝眸沉思,片刻後說道“所以父皇始終無法接受喬懷的事情,以至于對那個孩子也....”
“不過...你也不必憂心,叔叔雖然有自己的固執,可也不是個不通情理之人”
“謝姐姐提醒,小五明白了”李澤微知道自己或許要帶喬懷和孩子回汴京才可以。
不過想是這樣想,什麽時候回去,倒是一個未知數。
只是李澤微沒想到,竟然并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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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藍國,羽弦城,三公主府。
“殿下,風越國使團已下榻驿站”一女子身着黑色飛魚服手持長劍,擡眼看向司徒娅時,眼裏不止是尊敬還帶有一絲愛慕,司徒娅眼裏因為風越二字而閃過的喜悅也讓她多了一絲悲傷。
“特使是誰?何種長相?”自從知道風越國讓特使帶合談書而來,高興的不只有司徒荃茗,還有她。
與司徒荃茗不同的是她母皇為迎來風越國拱手相讓的城池喜悅,而她為了那人可能是李澤微而高興。
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她覺得李澤微若活着,為了解風越之困,一定會來這裏。
可是...她想她來,卻不想她這麽快來。
她不想她親眼看着自己與她人成婚,即使那只是一場戲。
“殿下...殿下...”女子話說完才發現司徒娅又拿着那玉笛在發呆。
“嗯?”司徒娅擡頭望去。
“回禀殿下,特使是秦悅,此人是風越國今年的探花郎,後來做了喬天啓的太傅”
這個消息對司徒娅來說或許是個好消息。
低落的點點頭“彥君,袁福江的兵馬到哪了?”
“會準時抵達西郊”
“好”司徒娅将玉笛握緊,這次她一定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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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弦城的驿站中,李澤微穿着一身灰色長衫站在秦悅身側,從那夜後,秦悅便找了機會将李澤微調到了身邊,成了他的副手,将在大婚當日攜帶賀禮與合談書入宮。
進城當晚,李澤微着一身黑衣打扮摟着瘦弱的秦悅飛身到了三公主府外。
只是一落地,便聽見秦悅小聲說了句‘卧槽’
李澤微連忙捂住他的嘴,帶四周沒有動靜,才皺眉問道“秦大人怎麽出口如此不堪”
秦悅握拳在嘴邊動了動,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李澤微也沒再多問,帶人在府中避着侍衛來到一處回廊的轉角處,将書信遞給秦悅“我等會引開門口那幾個人,你進去直接報出身份,然後将書信交給司徒娅,半個時辰後我會回來接你,切記不要告知任何人我的身份”
說罷,也不等秦悅回應,将面罩一帶隐入黑夜,在一處造了些聲響,原本門口的兩名侍衛便跑出了院子,秦悅貓着腰走到房門口。
雙手将門推開,一把短劍便橫在了他的脖間,擡眼望去便是在馬會上一展身手的司徒娅正橫眉冷目的問道“你是誰?”
那脖頸上的冰涼讓秦悅有些崩潰,心中無數句話想說,可卻只能化作一句“我是秦悅,奉國主之名給三公主送一份書信”
聽見秦悅二字,司徒娅将短劍收回玉笛之中,讓出位置将人引了進來。
秦悅拍着胸口将房門關上時,看見了對面屋頂上的黑影,她知道那是李澤微。
将懷裏的書信遞給司徒娅時,秦悅還打着膽子看了兩眼,這三公主與馬會上那驕縱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哎,這玉笛...不是榮成王的嗎?他瞬間明白了為什麽李澤微不自己出現,心中只道這狗血的劇情也能被他碰見。
這邊秦悅心裏腹诽自己的發現,那邊司徒娅拆開了書信,上面的寫的與她所想八九不離十,得了喬姝的助力确實也讓她多了一層勝算。
喬姝最後那個條件對她而言,更是求之不得。
‘待事成,榮成王府會有一間屬于司徒娅的卧房’
此刻站在屋頂上的李澤微,并不知道自己成了談判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