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有人?

楠笙了解石莳, 聽她這麽說, 便知送信之人不在她們熟悉的範圍內。既然不是熟悉的人, 那又會是誰呢?

擡頭看了一眼居中正座的賈母以及坐在她左右下首的孫男娣女們, 楠笙心中升起了和石莳一樣的疑惑。

今日這種時候送信進來,怕是花銷不少吧?

剛剛西角門那邊的小厮過來傳話, 說有人找石莳。石莳跟向蘭和春燕示意, 将手中的活計交給她們便退出了上房。

石莳離開前還心忖到底花了多少銀子才能在今天這種時刻使喚得動榮國府的小厮過來傳話呢。及至到了角門處,除了穿着新鮮華麗的榮國府小厮,便只有一個同樣穿着不俗的陌生婆子。

門口的小厮都認識石莳,見石莳來了紛紛喚了一聲‘石莳姐姐’後, 那婆子仿佛确信了面前的姑娘就是石莳本莳了,直接塞了封信便走了。

石莳一頭霧水的接過信,到底還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麽。于是她直接點了西角門處一個慣常使喚的小厮,叫他悄悄跟上那婆子,看她去往何處。

今天的榮國府的小厮不是那麽好使喚的,石莳出來時沒帶銀錢, 這會兒只好摘了手指上一枚戒指才将人支使動。

等看不到那婆子的身影後, 石莳才将那封信揣到袖兜裏, 小跑着回了榮慶堂上房。

輕輕起身,去了退避更衣之處, 楠笙迅速的接過石莳遞過來的信,坐在馬桶椅上飛快的看了起來。

此時大戶人家的衛生間比後世的五星級酒店的公用衛生間還要奢華。分隔成裏面兩間屋子, 外間設榻, 屏風, 洗手架以及鏡子,香脂和香爐等物。供出恭的女眷換衣裙,打理自己。裏面的小屋則是設了兩支高幾,上面擺着香氣濃郁的兩盆花,正中間是一把掏空的椅子,椅子下面是放了香灰的恭桶

在這樣的地方看信,就跟後世在自家衛生間裏坐在馬桶上玩手機似的。

絕對的身心放松。

寫信的人沒說他是誰,只叫楠笙後日午時去城外十裏亭一見。怕楠笙不去,還在信的末尾寫了一排字。

劉泰,尋芳閣,柳絮

劉泰自不必多說,而尋芳閣和柳絮則是早前楠笙給劉泰下套的青樓和花魁名妓。如今楠笙雖然改了主意,也叫柳絮不必再‘借宿’尋芳閣。但不得不說,撤的太急,定是留下了什麽馬腳讓人順藤摸瓜的找來了。

後日午時今日是正月十四,不,眼瞧着就是正月十五了。所以後日便是正月十六,這日子選的,還挺善解人意哈。

不過不管是誰,楠笙都不準備去赴約。

不說去了是不是心虛了,默認那些操作就是她幹的了。就說她一個姑娘家沒事跑到城外十裏見一個心懷叵測的陌生人這泥嘛比後世跨城見網友還不靠譜呢。

讓人看見,再傳出點有傷風化的謠言來。

哦不,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也許那些有傷風化的事情已經不是謠言而是事實了呢。再不濟,她這麽一個嬌養大的姑娘也值得被拐一下,賣個好價錢

所以有時候,楠笙就特佩服那些敢應陌生人邀約的女主角們,這得多心大,多自信,多對自己不負責任才能幹出來的事呦~

至于那所謂的把柄真相永遠比不上八卦的傳播速度。世人不會相信未婚妻花大筆銀子買花魁名妓se誘自己未婚夫的,柳絮的失蹤花錢請花魁名妓勾搭自己未婚夫和花錢打發花魁名妓讓其離開自己未婚夫哪個更可信,世人都不傻所以此事就算傳出去,楠笙最多增加一道善妒的名聲罷了。

不過她雖然不去,卻不能不知道對方是誰。心裏有了這樣的打算,楠笙又頭疼的扒拉一回手指。

石玖夫婦暫時不能大用了,她得從她名下的家生子裏挑撿生面孔才行。

看完信,楠笙随手将信丢到空間裏,便從馬桶椅上坐了起來。雖然沒出恭,也沒解褲裙,但出了裏間後,楠笙還是換了條顏色相近的裙子回了人前。

阖府的人都已經元春十五這日天亮後宮門一開就會出宮,為表重視,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十四這日下半晌就已經嚴正以待準備迎接明日的第一縷陽光楠笙喝着極酽的濃茶,仍舊困得一個哈欠接着一個哈欠。可看賈母等人越熬越精神的樣子,楠笙快要困着漿糊的大腦開始想辦法了。

什麽時候能都裝病,就這個時候不能裝病。不然錯過了元春省親,她得悔得腸子都青了。

手指攪着帕子,好半晌楠笙才想到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像賈母告罪回房了。

楠笙想到了什麽理由?

自然是跟畫畫有關的理由了。

元春省親這日,楠笙除了圍觀看熱鬧還要畫下這一日最有意義的畫面。

按楠笙以前畫畫的習慣,她畫一幅畫要多次觀摩畫中主角。景色和其他入畫的人物也就罷了,畢竟于楠笙來說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但下一次想要見元春,除非她打扮成丫頭陪着賈母或是王夫人進宮探親,否則就真真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于是她将是寧榮兩府除了元春身邊的宮人離元春最近的人,然後用素描的方法将元春的天人之姿畫下來。

她以再次檢查畫具為由離開上房,回到自己房間還真是個讓人不能反駁的理由。

先換下身上這身大衣裳,楠笙連臉上的妝都沒卸,就仰躺在榻上,整個人都累得虛脫了。

過了一刻鐘,楠笙終于想起被她遺忘在上房的黛玉。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

對不住了妹紙,姐們不能跟你有難同當了。

╮(╯▽╰)╭

如果不是會畫兩筆,楠笙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等休息的差不多了,楠笙才以一種不被人查覺的方式回到榮慶堂,輕巧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怕省親之時出醜,從此時開始茶要少吃,飯要少用,榮國府素來大魚大肉的夥食也變得清淡起來,生怕口氣太重,熏着了貴人。

都是富貴人家嬌養出來的女眷,體力和精力在那裏擺着呢。時間一長,衆人雖然仍在強打着精神,到底都露出了疲态。

好不容易熬到翌日辰時,楠笙才跟着一衆人去了寧榮街上,傻了吧唧的等着迎接元春。

元春要天黑了才會出宮,所以她們是左等不至,右等不到。一直等到楠笙貼身上的暖寶寶自發熱貼都不熱了,她們才在賈母的帶領下重新回到府裏等着時辰差不多再出來迎接貴人。

正月十五的京城,仍舊冷到讓人懷疑人生。旁人楠笙顧不了,但黛玉的冷暖卻被她放在了心上。

暖寶寶自發熱貼在後世很有市場,楠笙正經買了不少。貼在鞋子裏和貼在身上,能熱好幾個時辰。所以穿着同樣的衣裙,黛玉和楠笙卻是最暖和不過的崽。

因自己身上的暖寶寶不熱了,楠笙看着時辰差不多後,便叫上黛玉一道借着更衣的理由重新貼了一回新的。然後才出來繼續跟寧榮兩府的女眷恭候元春大駕。

楠笙手上的朋友圈終端一直打開着,她準備全時錄制,然後再進行節選發朋友圈。

每一條還是按着上下兩集的方式發,上集點贊到萬,下集就會發出來。

楠笙這個時候特別慶幸自己會畫畫,可以站在最佳的觀景位置盡情的看這一場千古大場面,也叫她的朋友圈視頻更有質量。

摸摸黛玉的手,又小心的摸了摸黛玉身上掩飾暖寶寶的小銅棗,見銅棗溫熱着,這才放心的放黛玉去玩。

皇妃省親的場面很盛大,大到楠笙這個自認見過世面的人都感慨太誇張了。

高調,張揚,也不知道這就是皇家氣派還是與榮國府一脈相承的某種特性在作祟。

槍打出頭鳥,悶生發大財,不好嗎?

為了方便楠笙畫畫,楠笙的位置被安排在賈母身後。跟鴛鴦一左一右摻扶着賈母。

一會兒陪跪,一會兒陪哭,一會兒再陪着侍立一旁聽着元春對着賈政來一段制式應對,心裏突然覺這樣的父女應對,哪還有一點情義。

全程都像在走過程。

楠笙和姑娘們的穿戴相同,又有別于其他姑娘站在姑娘們應有的隊列裏,花一般的年紀站在賈母身後,元春心下微動,便知道面前的姑娘就是那個擅畫的表姑娘。

笑着對楠笙點點頭,便繼續轉頭與賈母等人說話。少時,見了三春,又見了薛姨媽和寶釵黛玉,以及寶玉後,今晚的重頭戲才正式拉開帷幕。

以最佳視角,最靠前的位置陪着元春游大觀園,楠笙覺得她這輩子的最高光時刻莫過于此了。

薛憨憨也是有‘金手指’的人,在沒能攔下薛姨媽和寶釵‘自找苦吃’後,又想到同樣在吃苦的楠笙,到是認命的跟着那些賈家子弟一道混了。

不過憨憨是外姓人,又自視自己是建省親別院的大功臣,根本沒像其他賈家子弟那樣忙前忙後,而是‘枯燥’的坐在暖和的屋子裏吃茶聽消息。

對于這位吝啬的榮國府大債主的行為,旁人已經能很好的适合了。或者說漠視他的一切行為。

等到元春開始游園,薛憨憨也開始跟着其他賈家子弟陪游的時候,着重看了一眼夢裏的寶釵居住的屋子。

屋子夠大,規格也正,就是位置偏了些。其實按整體布局來看,已經算是極佳的好位置了。但是離自家如今居住的院子卻是極遠的。

差不多要穿過整個大觀園才能回家薛憨憨搖頭,心忖着如果這次妹妹還住在園子裏,得給她挑個好地方。

雖然拿了榮國府的抵押品,但薛憨憨還是覺得虧大方了。所以他的想法就是——咱花錢了,就得有花錢消費的底氣。

這麽大的園子,必須先可着他家挑住處。

(ˉ▽ ̄~) ~~

逛着逛着,以薛憨憨的審美,這位直接一眼便相中的了怡紅院。

這精致又富貴堂皇的地方,就應該他妹妹住。

至于楠笙薛憨憨看了一眼與怡紅院最近的潇湘館,一個人住正好,兩個人住到底小了些。

林姑娘怪可憐的,而且這次建省親別院,林家也沒少出銀子薛憨憨想到這裏,一雙大眼睛又開始朝旁處轉了。

元春還在前面樂呵呵的省親,薛憨憨就已經因為債主的身份在心裏将整個省親別院的各個院子挑撿了一回。這一看,竟然就相中了栊翠庵和秋爽齋。

離怡紅院和潇湘館都近,離他們家暫住的院子也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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